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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设局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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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念念如同倦鸟归林一般朝自己飞奔而来,赵承安眼眸中涌起浓浓笑意。
他张开双臂,虽然并未挪动半分脚步,但迫不及待迎接的姿态也足以明显。
这是念念从未在赵远深那里感受过的态度。
记忆中,前世的赵远深待她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姿态,哪怕她将一颗真心交托,而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也不会变得更深。
前世念念一直以为是他性格使然,直到陆笙笙在椒房宫炫耀、羞辱,她才知晓,赵远深并非性格淡然,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他娶她,为的不过是定国侯府的支持。
而她如今,就要永远摆脱他了。
就在安国公夫人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从回廊之上走过来时,念念恰好扑到了赵承安跟前。
一步之遥的距离,赵承安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一只手稳稳扶住念念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稍稍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从安国公夫人那群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念念飞奔而去,却止步于赵承安跟前。
而赵远深的角度,则将赵承安拒绝的姿态看的一清二楚。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赵承安与他有何差别,他竟连与念念碰触都不愿!
念念被一只手所挡,却没有赵远深所想的那样愤怒与不满。
她脸上有一丝迷茫,但很快化作了了然。
她抬手将耳边因奔跑而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而后姿态典雅端庄地朝赵承安福了福身子,“五殿下怎么过来了?”
赵承安顺势将扶在她腰侧移开几分,装作刚伸出的样子,将念念扶起。“听闻安国公夫人设宴赏花,便想着过来瞧瞧。”
说完,又装作刚看到赵远深的模样,讶然道:“三皇兄怎么也在此处?”
念念转头,也装作刚看到赵远深的模样,面露惊诧,“三皇子殿下可是来寻陆家小姐的?她这会儿应该还在东苑赏花。”
他二人自说自唱,将一场即将到来的误会无形中化解掉。
赵远深冷眼瞧着他二人,视线从满脸惊愕之色的安国公夫人面前扫过,最终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安国公夫人自知来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讪讪一笑,就要离去。
只是原本被她挑动起好奇心的众人却不肯死心,一人的声音突兀传来——
“凤仪小姐在此,三皇子殿下也在此,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吧?”
念念冷眼瞧去,认出说话之人是礼部侍郎之女,姚若芊。此女是赵承安众多爱慕者之一,也是先前最有希望嫁给赵承安的人选。
她从前与念念只有点头之交,前世两人更无交恶的可能。但此时此刻,她的挑拨之言,无疑是想将念念推入流言蜚语中。
念念毫不怀疑,她对她的所有恶意,皆来自于她身边的赵承安。
她抬眸瞧了一眼赵承安,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身侧的赵承安嗤笑了一声,目光不紧不慢扫过众人,悠悠道:“依着姚小姐的意思,你与其他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吧?”
他话音未落,安国公夫人便脸色蓦地一白。
她受赵远深所托,寻了一个理由前来寻念念,实际上就是为了将念念与赵远深纠缠不休的一面暴露于人前。
届时念念名声彻底毁了,五皇子势必要与她退婚。
而她先是与三皇子退婚,再被五皇子退婚,哪怕她是皇帝钦定的未来太子妃,也休要再肖想正妻之位。
到那时,三皇子再“于心不忍”,向皇帝求娶念念为侧妃,既得博得一个不计前嫌的美名,也能赢得定国侯府的感激,从而获得定国侯府全力支持,可谓是一箭双雕!
只可惜,这个计策出师未捷。而此时,赵承安的话更是将所有怀疑的目光聚集到安国公夫人身上。
众人本就是被她引来,若说事有蹊跷,只怕她也难逃干系!
安国公夫人额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张嘴就要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担心凤仪小姐……”
话未说完,念念就淡声道:“夫人担心什么?是担心我没有按照您预期的那般,遇见不该遇见的人?还是担心某些事情的发展不如您所预料的那般?”
她这话几乎将安国公夫人的险恶用心挑明,安国公夫人额头冷汗更多,面色也发苦起来。
此时此刻,她深恨自己听信儿子的话,帮三皇子“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尤其是赵承安森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更是让她有种被林中猛兽盯上的胆战心惊之感。她只觉得膝盖隐隐发软,恨不得立即磕头认罪。
诚惶诚恐之下,她惨白着脸色连声道:“都是误会!是误会一场……”
“误会?”赵承安又是一声冷笑,目光冰冷,犹如掺了刀子。“安国公夫人可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不是误会?”
安国公夫人还能如何说?她只能在赵承安的眼神逼迫下,胆战心惊咬牙道:“都是误会!是我一知半解、鼠目寸光,不分对错。都是我的错……”
赵承安却仿佛仍然不肯放过她,森冷的目光犹如毒蛇猛虎,一寸寸将她拆皮挖骨。
安国公夫人也算识趣,立即转头看向念念,连声道:“凤仪小姐,对不起。今日都是误会,是我的错!”
赵承安这才移开了目光。
安国公夫人如蒙大赦,紧绷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连脚下都是一软。幸得身边丫鬟扶了一把,这才避免当众摔倒出丑。
她无比庆幸地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随即顺着赵承安的目光,望向姚若芊。
赵承安森冷目光落在姚若芊身上,不掺杂半点儿暖意。
然而姚若芊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甚至为赵承安终于看她一眼而窃喜不已。
她对五皇子的心思几乎不加掩饰,每每参加宴席前,总会问上一句“五皇子可收到了帖子?”因此半个长安城的人几乎都知晓,她一心想要嫁给五皇子。
但五皇子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
父亲总劝她,“长安城中,天子脚下,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你何苦非要缠着五皇子不嫁?”
姚若芊却仍是一意孤行。
她总盼着,有一天,五皇子能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
而今日,在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后,五皇子终于肯正眼瞧她了。
姚若芊心中激动不已,但面上却还稍显矜持,捏着帕子,站在原地,双眼不敢直勾勾盯着五皇子看,只是微微垂落着,纤细浓长的眼睫如同蝶翅一般,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念念眼中,却令她止不住叹息一声。
此刻的姚若芊,与前世的自己何其相似?
而前世的自己连带定国侯府,都没能落得一个好下场,姚若芊亦是如此。
她一心想要嫁给五皇子,可五皇子风流洒脱,府中姬妾无数,从未想过要娶一位正妃。
赵远深登基后,已被册封燕王的五皇子更是回到封地,潇洒度日。哪怕赵远深有意为他指婚,也都被他拒绝掉了。
那时赵远深也想到了对赵承安痴心不改的姚若芊。
彼时姚若芊已经年芳二十,早已错过了最佳婚嫁年纪。赵远深一道旨意下去,为姚若芊与赵承安指婚。
姚若芊自然欢天喜地,可赵承安却想也不想拒绝了。
他上书称,自己身患恶疾,不敢耽误姚家小姐大好青春,恳请皇帝收回旨意。
赵远深想将姚若芊嫁给赵承安,为的不过是趁机在赵承安身边安插眼线,眼见着赵承安不肯接受指婚,便只能迁怒于姚若芊一家。
念念记得,赵远深清洗朝中其他势力时,趁机给姚家安插了一个失职之罪。姚若芊也因此从大家闺秀沦为宫中掖庭最下等的宫女。
而她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心比天高,不堪受辱,不出几日便一根白绫吊死了。
彼时念念还是椒房宫的皇后,得闻此事不胜唏嘘,让人厚葬了她。
如今重活一世,念念自然不希望这个自幼被娇宠长大的姑娘,落得前世一般的凄凉下场。
她主动开口道:“既然都是误会……”
“就算是误会,也是有心人故意引导所致。”赵承安第一次打断念念的话,不带丝毫暖意的目光终于让姚若芊瑟缩一下。
她敏感察觉到赵承安接下来的话对自己不利,却依旧用胶着的视线望着他。
赵承安眼底毫不掩饰露出鄙夷与厌恶,他一字一顿道:“姚小姐觉得呢?”
姚若芊只觉得憋屈。她一心想要五皇子离那个背信弃义、没有礼义廉耻的女人远一点儿,可五皇子却仿佛被蒙蔽了双眼,处处维护着她!
她气得口不择言,张口就道:“薛凤仪与三皇子藕断丝连,五皇子为何还要包庇于她?”
她这样直白说出,几乎是将赵承安的颜面踩进泥土里。可她自己仍然羊羊得意,甚至狠狠瞪了念念一眼。
念念只觉得她愚蠢至极,不可救药。
赵承安听闻,眼底厌恶与鄙夷更重。他的视线从安国公夫人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虽轻却极具寒意,如深冬寒风,如寒冰利刃。“你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安国公夫人首先胆寒,她战战兢兢却飞快澄清道:“当然不是!三皇子会来此也是恰好,这一切都不过去误会一场!”
一边说着,她一边暗中拉扯着姚若芊衣袖,期望她能脑子清醒一些,不要在这个时候继续诋毁念念。
可惜姚若芊眼中只看到了赵承安,对安国公夫人的提点置若罔闻。
“如果不是薛凤仪在此,三皇子来这里做什么?”姚若芊看着念念的目光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明明就是薛凤仪对三皇子余情未了,这才约在这里苟……”
话未说完,她便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