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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知道什么标题 李静娴气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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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娴气势汹汹出门,但走在路上还是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漱金院和拒霜院离得不远,李静娴即便是安抚延怀用了些时间,到的时候太医也还没从里间出来。
在拒霜院,太子妃等已经到了,看桌上的茶水,大伙儿来这已有一段时间。
一进门,还没等高侧妃问她怎么来得这样迟,李静娴就先朝太子妃告罪:“延怀适才哭闹,妾来迟了。”她望向内室:“吴妹妹还好吧?”
太子妃端坐在上首,面色沉稳,见李静娴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太医还在里头诊脉。”她顿了顿,目光在李静娴还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延怀可还好?”
“回娘娘的话,延怀受了些惊吓,妾已经哄他睡下了。”李静娴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歉意,“是妾管教不严,让延怀冲撞了吴妹妹。”
太子妃摆了摆手,淡淡道:“等太医出来再说吧。”
李静娴应了声“是”,便退到一旁坐下,垂着眼不再说话。她能感觉到高侧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赵侧夫人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倒是难得地安分,没有开口说什么闲话。
底下跪着伺候吴侧夫人的下人,正一五一十交代事情的经过。
听到有个小丫鬟眼疾手快及时冲过去垫在吴侧夫人身下时,李静娴琢磨着,如果拒霜院这一胎本就健康如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若胎并没有太医请平安脉时说的那样健康呢?
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太医从内室走出来,面色有些凝重。他向太子妃行了一礼,低声道:“回太子妃娘娘,吴侧夫人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李静娴心头猛地一跳,衣袖下的手悄然紧握。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之前诊脉不都说一切都好的吗?”
都三个月了,也不至于摔一跤就流产。何况下人已及时垫在下面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娘娘,吴侧夫人的胎……不太对劲。虽说有孕育的脉象,但是那脉象却是沉寂。怕是……死胎。”
死胎?
李静娴一听有些怔愣。
这话倒是不难理解,毕竟胎儿也会慢慢变成一个有手有脚的孩子,大人身上有的孩子也会有。死胎,那就是在母亲肚子里没了心跳的孩子。
李静娴浑身一激灵。
倒不是在可怜吴侧夫人,而是在想,好在她的延怀平平安安。
满室寂静,唯有榻上内室隐隐传来吴侧夫人压抑细碎的呜咽声,凄凄切切,听着格外可怜。
太子妃面色却冷了下来。
若是胎像不对请平安脉的时候早有察觉,不可能今儿才摔成死胎。而今天的太医不是平时来给吴侧夫人请脉的那个,拿的是
太子妃的牌子,请来的自然是太子妃惯用的太医。
所以,吴氏这是瞒了多久?
内室,吴侧夫人哭得没了力气。
胎儿还在她肚子里,摔的那一跤还不至于让她流产。可正因如此她才更痛苦。哪怕才三个月多一点,可吴侧夫人好像真的能感觉那个孩子渐渐没了心跳。而等太医开好堕胎的药,她就要第二次失去她的孩子了。
对于这一情况吴侧夫人是早有预料。可是真的到来这天她还是悲痛欲绝。
早在一个月前,太医私下告知了她一个灭顶的噩耗,腹中胎儿脉象日渐微弱,已然岌岌可危,怕是根本保不住。
她入府得宠,全凭这一胎风光,若是孩子没了,她新晋盛宠的风光、日后的依仗,尽数化为泡影。吴侧夫人一想到这些,就威胁那个太医不许外传。
惊惶无措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依仗,便是同批次入府、素来沉默老实、看着宽厚无害的沈夫人。她们选秀的时候就住在同一间屋子,关系好,是她在这府上唯一可信之人,虽没说真相,但也是借口道头胎紧张。
彼时沈夫人温声安抚,没有追问太多,有太医在不会有事,还借她银子补身子。沈夫人家中到底有底蕴,吴侧夫人就那些银子暗中买通常驻府中诊脉的太医,每次请脉皆谎报胎相安稳,稳住府中人心、留住太子恩宠,再稳住尽量慢慢寻法子保胎。
因此吴侧夫人如抓救命稻草,对沈夫人全然信任,言听计从。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几日情况愈发微弱,到今日请脉太医的表情已然不好,她就明白再好的遮掩也瞒不了多久。她日日拉着沈夫人外出赏花,看似放松心情,实则私下都火烧眉毛了,只想想找一个万全之法,既能保住恩宠,又能掩盖胎死腹中的大祸。
她急得日夜难安,心思纷乱如麻,却始终想不出脱身之计。
直至今日小园偶遇独自采花的延怀,变故陡生。
彼时她与沈夫人并肩前行,沈夫人侧身避让花枝,延怀在那里摘花,猝不及防软了一侧膝盖让吴侧夫人重心一歪,直直朝前摔落。
倒地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吴侧夫人脑中一片空白,极致的慌乱与恐惧裹挟了她所有理智。
她第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谁害了自己。沈夫人是她唯一信任的盟友,她不愿也不敢疑心,反倒将所有怨怼与猜忌,尽数推到了无辜的延怀身上。
是了,一定是延怀!
定是漱金院嫉妒她怀胎、盛宠加身,便暗中教唆年幼的孩子作祟!不然一岁半的孩童,怎会无端惹人厌烦?怎会偏偏在她心绪最乱、胎相最危之时挡路?
一定是!是李静娴藏在背后作祟,是延怀看似乖巧实则恶毒,是漱金院容不下她的孩子!
这般偏执阴诡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彻底覆了她的心智。
现在所有人都在外面,吴侧夫人心想这是个揭发漱金院嘴脸的好机会!
于是内室立刻传出吴侧夫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凄厉绝望,穿透帘幕:“我的孩子!我的孩儿啊!是三郎君害了我的孩儿!是延怀冲撞我,才害得我孩儿不保!”
她疯了一般哭喊,字字泣血,咬定延怀罪责,将所有丧子之痛、大祸临头的恐慌,尽数化作泼向漱金院的脏水。
高侧妃眼神一沉,瞬间坐直身子,眼底浮出看戏的冷光。
赵侧夫人僵着脸望向李静娴,张了张嘴,但是在李静娴望过来的时候又不自在地扭了回去。四位侍妾神色各异。
不过满室目光如针到底齐刷刷钉在李静娴身上,压迫感骤然铺天盖地袭来。
可李静娴依旧立在原地,神色不惊,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沉稳威严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太子大步踏入屋内,周身寒气凛冽,眉眼覆着寒霜。他一路听闻始末,早已怒火暗藏。
入目便见满室人紧盯李静娴,而她带病之身孤立当场,太子眼底寒意更盛,不待众人行礼,径直开口:“怎么一回事?”
吴侧夫人听闻太子到来,哭得愈发凄厉,挣扎着要起身,被小丫鬟死死按住,只能隔着帘幕泣血控诉:“殿下!求殿下为妾做主!是三郎君无故冲撞,害妾孩儿濒危,妾辛辛苦苦怀这一胎,险些性命不保啊殿下!”又将刚才所想惊叫着泣血而出。
太子眸底更冷,面色恍若阎王。
李静娴在这时候才出声反驳:“延怀本在那里摘花,周围下人瞧得清清楚楚,孩子是背对妹妹的。妹妹这样污蔑一个无辜幼儿,不太好吧?”
说着她红了眼眶,朝太子跪了下去,哽咽道:“请殿下明鉴,延怀这孩子最是赤诚,断不可能冲撞吴妹妹啊。”
李静娴本就还在病中,特意没上妆过来的,如今一番折腾好似风都能吹倒她。
太子将她扶起来:“你放心,我自是信你和延怀的。”
太子妃也在旁边温和地说:“是啊李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们当然知道延怀这孩子是个好的。”
太子夫妻心想:李静娴能害人的话,京城的天都能反过来了。然后又想着:她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不实打实跪下去了,之前久远的超大一声跪了下去的那一次还是记忆尤深呢。
“殿下!”吴侧夫人不可置信激动地想坐起来。
太子扶起李静娴后,一直握着她的手,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李静娴心下有些惊讶,没想到太子夫妻都选择这样相信自己。
哎?所以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了?
一旁沉默多时的沈夫人也是心中暗自一惊。尽管知道漱金院受宠,但没想到宠到了这种地步。这种关乎子嗣的事情,竟也能得太子夫妻的信任。她咬了咬牙,本来以为能挑拨一二,如今看来……
她抬起眼,微迈出一步。
沈夫人今日穿得素净,一派沉稳,此刻却蹙着眉,语重心长地对内室的吴氏道:“妹妹莫急,方才情形混乱,或许真是你脚下不稳。只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太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
“妾当时就在一旁避让枝叶,但还是亲眼所见全过程。三郎君彼时确在花下采花,并未近身冲撞,吴妹妹摔倒,着实无人触碰。”
这话初听是为李静娴母子辩驳,可紧接着,沈夫人话锋微转,幽幽补充:“只是侧夫人胎相素来安稳,日日请脉皆无恙,怎会偏偏今日……?妾斗胆揣测……难不成是最初便胎相有异,或是……欺瞒了什么,今日事败,情急之下,便想借孩童脱身,掩人耳目?”
太子妃幽深的目光落在沈夫人身上。
这才是真正背后咬人的恶犬,无声无息,一口封喉。
吴侧夫人哭声骤然卡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掀起帘子,这种被信任之人倒打一耙的荒谬令她浑身剧烈颤抖、目眦欲裂:“你、你胡说!我没有!”
沈夫人却一脸正义凛然地看着她:“吴妹妹,这些日子你不好好养胎总拉着我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事到如今,你还是早些坦白吧。”
“你……”吴侧夫人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要从喉咙里挤出什么话来,却被沈夫人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堵了回去。
沈夫人站在太子身侧,神色坦然,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和不赞同,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她不得不说的实话。
吴侧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证明沈夫人说的是假话。
买通太医、隐瞒胎象、拉人外出散心——这些都是她亲手做下的事,如今被沈夫人一字一句地摆在明面上,每一条都像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她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帘子边缘,指节泛白,终于忍不住尖声道:“你、是你——是你教我这样做的!你让我买通太医、让我瞒着!你说会帮我保住这一胎的!”
沈夫人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像是面对一个已经失了理智的人:“吴妹妹,我知道你伤心难过,可你不能为了脱罪就胡乱攀咬。我与你素日里也算走得近,见你伤心,我自然想安慰你、陪你散心。可今日这一跤,我亲眼所见,确实无人近身——你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疏忽大意。”
李静娴此刻站在太子身后,透过太子宽阔的肩膀倒是瞧得滋滋有味。
即便是她也不难看出,沈夫人和吴侧夫人这是狗咬狗呢。不过……沈夫人既然这样说,必然是不会叫人抓住她的把柄。
吴侧夫人顶着那一张脸,居然是个没脑子的,还真把这后院的女人当亲亲好姐妹?
说不定今日摔倒都是沈夫人的手笔呢。
“够了!”太子冷喝一声,众人也就纷纷闭嘴不言。
冷然的视线瞥过沈夫人、吴侧夫人,让二者心下一惊。尤其是沈夫人,心快跳出胸腔。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什么尾巴都没留下,至于后院女人那些绕绕弯弯的面子功夫,她不相信太子心里没数。
吴氏那张脸她从选秀时就一直提防,吴氏有孕那么迅速沈夫人也是心下一惊,如今能除掉一个吴氏倒也不错。
太子沉闷至极,看向太子妃:“这里你看着办吧。”然后牵着李静娴往外走:“走吧。随我去瞧瞧延怀。”
李静娴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噢”了一声,提起裙摆跟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