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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端午 给延怀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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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延怀收拾周岁宴的贺礼时,李静娴发现西京李家居然也特意送了一份厚礼。而且瞧着礼单,他们居然不是冲着太子来的,竟然着重是给李静娴和三郎君问安。
她有些迷茫,怎么突然朝她送礼来了?
毕竟她还不知道西京李家和她的关系,在她眼里两家完全攀不上关系。西京那边来这一出,叫她害怕。
于是李静娴就和太子说了这事儿。
太子沉默。
太子憋笑。
太子说无妨。
“收着吧。”太子当时忙着办事呢,咬着耳朵说:“说不准是瞧着同为李氏后裔,觉着同宗同源,向你卖个好。”
李静娴:?
这是哪门子的同宗同源?
虽不明所以,但一看太子无所谓且知晓内情的模样,李静娴也就放了一半心。
隆庆十五年的选秀,府上进了新人。
不过与之前都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皇帝亲自指人,兵部侍郎之女沈氏册为夫人,钦州知州之女吴氏为侧夫人。听说本来还有一位吏部尚书家的贵女要入府为侧妃,只可惜临选秀病了,于是另一侧妃之位依旧空置。
皇上所赐,府上不敢怠慢。
不过也是到了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李静娴才见到这两人。
这一看就知道皇帝不清楚儿子的口味,或者说皇帝也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看中了两人的身份。沈氏浓眉大眼,方脸,初看性子倒是沉稳,吴氏属妖媚那一挂的,极其张扬。
这二人三月进府,端午的时候,席上吴氏闻着咸肉粽的味道干呕,太医过来一瞧,说恭喜太子,侧夫人这是有喜两月有余了。
那一瞬间席上人人表情各异。
有孕两个月,那岂不是入府一个月左右就怀上了?
不过想到这些日子吴氏的受宠,众人的表情更是一个赛一个精彩,剩下的时间那是食不知味了。
离席后,虽两人的院子一个在东苑一个在西苑,但赵侧夫人仍与李静娴同行。
“妹妹不必太伤心,在这后院里总有那么一遭的。人老珠黄,就得认命。”其实赵侧夫人也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说完没细看李静娴的表情,扭头往东苑方向走了。
秋穗的表情不太好,但李静娴按下她的手,轻声道:“我累了,咱们赶紧回吧。”
回到漱金院,李静娴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秋穗春蕊卸下她的首饰。
秋穗红着眼说:“侧夫人,您别听赵侧夫人胡说。什么人老珠黄,我呸,咱们侧夫人最漂亮了。”
李静娴看着铜镜里艳丽的女人,一时间没说话。
这几个月,许是新鲜感,许是那张脸和身段的确勾人,吴侧夫人侍寝的次数的确拔得头筹。
相应的,她的日子多起来,旁人的日子就要让出来。
过去一年李静娴是受宠的那个,这些日子见太子的确也少了。所以府上都在传,漱金院怕是要失宠了。
失宠吗?
李静娴笑了笑,虽不是完全不在意,但没表现出来,只是问:“延怀呢?吃过药了吗?现在可睡下了?”
最近延怀有点小咳嗽,端午的家宴李静娴就没带他一起。
正巧外头传来声响,是延怀稳稳走进。田嬷嬷跟在后边笑道:“郎君和侧夫人真是母子连心。郎君刚走到外头就听到侧夫人提起他了。”
田嬷嬷在伺候李静娴做完月子后就到延怀那边盯着了,她虽然也想继续留在李静娴,但一来延怀还没记事,得有个老人压住身边的下人;二来李静娴身边秋穗春蕊两个大丫鬟和圆福这个大太监就能打理好,太多人反而乱了。
李静娴接住走近之后飞扑过来的延怀,笑问:“怎么还不睡?”
“看不到娘。”延怀埋在她怀里。
这孩子实际上也困了,只是非等到李静娴回来,此时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看得李静娴心都软了。
“他洗漱过了吗?”李静娴问田嬷嬷。
田嬷嬷笑道:“就差躺床上了,非得等侧夫人回来。”
李静娴无奈地笑着,让秋穗给挽起头发,抱着延怀往他自己的偏殿走。
哄了延怀睡觉,李静娴回到自己的卧房,吩咐春蕊收拾出柔软的布料和小平安锁,明天就给送到吴侧夫人的拒霜院。
秋穗在旁嗫嚅:“侧夫人……”
“我无事。”李静娴懒洋洋道:“进府之前我们对这些事不是早有预料的吗?”太子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
秋穗哎了一声。
圆福提了热水回来,李静娴这才拿着寝衣去隔间洗浴。
她没让任何人跟着进来伺候,只是给自己擦洗后靠在浴桶边上,静静地泡在水里。
清楚道理是一回事,但心里总归有些不得劲。
李静娴想了想,许是太子这段日子的偏疼给了她错觉。尤其是今儿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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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不设宫宴,但是宗室会去御苑赛龙舟。
作为储君太子必然出席,作为太子家的女眷,后院有正经位分的都跟着一道跟随。
进了御苑,男女分开走。太子与一干宗亲王公上了东阁,女眷上西楼,两处皆是眺望运河的好地方。李静娴等跟在太子妃身后到时,不少人跟太子妃打招呼。
前头宫里娘娘和公主们也已经到了,太子妃领着她们去皇后请安。
但想也知道,除了太子妃和高侧妃两个,都只是得了高皇后一个不咸不淡的应声。皇后稍一挥手让她们各自落座,独留太子妃说话。连高侧妃都没能留下。
这会儿锣鼓震天,是一些稍偏的宗亲在比试龙舟。
这儿除了高侧妃和赵侧夫人都是头一回参加,沈夫人有些好奇:“最后才是皇子们的比试?”
高侧妃还在闷气姑母没留自己在前头,没答话。资历最老的赵侧夫人只好尴尬笑笑说:“是。”
“咱们殿下会下场吗?”
这话倒是问到赵侧夫人了,她答不出来,下意识往左右两边看。一边是高侧妃,赵侧夫人没停多久就望向李静娴。
李静娴也是一愣。
她从自己青翠色宫装上的刺绣挪开目光,有些无辜看着赵侧夫人,看她做什么呀?
去年这个时候皇帝太子在西巡路上,自是没有这龙舟宴了。前年太子初立,但端午的时候李静娴还是个侍妾呢,自然没能跟来龙舟宴。倒是后来听说那一年皇帝身体抱恙,太子侍奉在旁,就没下场凑热闹。
但是今年眼瞅着皇帝精神头还不错,太子或许会下场。
赵侧夫人显然也反应过来,于是扭回去朝沈夫人咬着牙说:“或许吧。”
过了好一阵,皇子们起身下场。
“太子,前年躲了,今年总不能推诿了吧?”
太子听见宁郡王在喊他,唇边勾起笑,于是也站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箭袖束腰,显得身材更加修长,利落紧致。其余皇子也是习武的,皇上的儿子们各有各的俊美,往那一站真是养眼极了。
西楼的女眷们更是各自眼神乱飘。
不过李静娴等人的目光自然是稳稳落在最前头太子身上。
开始前,太子往西楼这边瞥了一眼。
不知道他在看谁,但是这种场合,太子妃站在最前头,无论是不是看她,她都朝太子笑笑。
太子停住半晌,默认太子妃的笑,这才扭了回去。
李静娴看着太子的那条龙舟飞驰出去,划出白浪,最终穿过红线,一跃取得彩头。
西楼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赞叹。
太子拿着彩头回东阁那边,李静娴坐在那里听旁人讨论刚刚赛龙舟的事情。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猫着腰摸到李静娴旁边,轻声轻气说:“李侧夫人安,殿下请您去赏花。”
李静娴一愣。
她下意识去看东阁那边,太子身边一群宗室子弟围着说话,却准确无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投来一瞥,借着端茶盏的动作勾勾手指。
李静娴揉着发热的耳垂。
小太监退下去,李静娴又坐了会,这才借口透气起身离开。
御苑名花良种众多,如今端午应景的蜀葵、石榴花、栀子花等自是开得正好。
李静娴慢悠悠走在花丛中,如今赛过龙舟却远远未结束热闹。射柳、击毬、斗百草,正欢快着,实在都不喜也趁着这场合交际,少有人来这边,只偶有宫人行过朝她行礼。
她走得慢,偶尔还停下赏花,估摸着时间也不走远了,干脆停在几丛桃红重瓣蜀葵旁细细端看。
忽地旁边站了个高大人影遮住大半天光,声音温润带笑:“喜欢?往你院子里栽一些?”
“殿下。”李静娴偏过头,却拒绝了:“院子里已经很多花草了。”
太子嗯了一声。
他垂眼问:“往日总闷在屋里,今日出门可高兴?”
李静娴自小爱往外跑,入了太子府却不过出门几回,也就在园子里的时候自由些。有了延怀之后,就更没出过门了,连府上小花园都少去。
如今能出门过节她自然是高兴的,于是也不藏着,弯着眉眼说:“许久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了。殿下在龙舟上真是英姿勃发,叫妾都挪不开眼。”
太子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笑。
她停的这位置倒是妙,蜀葵生得高,遮住大半身形,太子从后边拢着李静娴,附在她耳边问:“哦,真看得仔细?那你再多说些。”
周遭的宫人早让太子挥退,跟着他和李静娴的也早已退到外围背过身子,没人打扰。
耳鬓厮磨说了会私密话,李静娴面上的妆容早已叫太子蹭花了,她无奈地睨了罪魁祸首一眼,轻推一下太子胸膛:“妾要去更衣。”
太子瞧着她,又低下头看了几眼自己,说:“我也一道吧。”
到了闲置的殿宇,李静娴衣裙倒是没多大问题,重新描过眉补上口脂,见到有小太监捧着新的男子衣袍进门。
太子便说:“方才出了不少汗,正好换下。”
李静娴瞧着,小太监放下衣袍后便不见了踪影,连两个大太监都退了出去,太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只好上前不太熟练地一层层剥下太子的衣物。
……便是在房中她也少做这些事。要么是太累了起不来,要么就是太子嫌她慢自己动手。
太子垂眼,看着白玉一般的手指在身上动作。
总归眼下无人,太子便不忍着,把人困在梳妆台方寸间放肆亲吻。
李静娴:我刚补好的妆容!!!
直到外头不知谁敲了下门,太子这才把人放开,李静娴红着脸,软着手给他继续穿衣裳。
半天没系上盘扣,太子低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利落给自己扣上,然后摩挲着攀上她的手腕,一挑,李静娴玉镯压着的五毒彩绳松开了些,也不知太子怎么做的,那手绳就落到他腕上了。
李静娴这才注意到,太子腰上戴的五毒香囊,也是她的。
心里浮现隐秘的欢喜,倒也不再计较太子又让她多补一次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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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情截止至方才家宴席上吴侧夫人诊出有孕。
李静娴抿了抿唇。
她眼底有些不知向着谁的委屈,哪怕让她把今天高兴完呢。等到明日,她就又是那个过好自己日子的李静娴了。
李静娴气得拍打两下水面,察觉已有凉意,赶紧起身擦干穿衣。
拢好寝衣往卧房走,李静娴才发现屋内安静得很,透过窗能瞧见有人影在外面,李静娴喊了声秋穗,应倒是应了,没进门。
李静娴觉着奇怪,但今儿也累了,没想太多,直往床榻走。
一撩起帐子,还没看清里头,就被拉住手腕往被褥里倒,李静娴的惊叫被淹没在浓重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