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司》司隹

9、寒夜

　　“没出现过。”楚辰看着字陷入沉思，陈秋菊的同学只剩下这一个了，如果不是报复，他再想不出其他理由为什么全班同学都死亡了。

　　可为什么单单剩下王芳，王芳在这件事里又是被陈秋菊划为哪一个阵营。是敌是友？

　　他瞥了一眼时清，会不会因为他，所以陈秋菊才不敢来？“我们去其它地方追查绝色吧，我估计陈秋菊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的。”楚辰拍了拍时清的肩膀，又转身对萧墨说。时清点头转身就走，这些天他隐身待在这居民区，憋了不少气。想他堂堂冥界一把手什么时候沦为凡人的守卫！

　　“你怎么肯定她不会来？”萧墨问。时清听了这话，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为什么？还不是有我在这里镇着！楚辰摸着鼻子，含糊道：“要来早来了，更何况有你萧大老板在这里，气场都不一样，平常小鬼啊早就吓破胆子了。”

　　“我有这么厉害？”萧墨在心里嘀咕，“大人在这里，我哪有他厉害啊！”大人！是了，原来是大人在这儿的缘故！萧墨恍然大悟，但立马转瞬看向楚辰，然而对方已经朝前去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三人又去了之前蹲守的西边，一连几天把周边荒凉的地方全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连鬼影子都没发现一个。

　　于是三人决定从西边向北边搜。天边放亮的时候，楚辰建议先去吃个早点，然后再返回王芳那边，分头行动。剩下两人一致同意。

　　尤其是萧墨听到早点后，眼睛都直了。他们朝街区走去，虽然是冬天，然而街上已经有不少的人。狭窄的车道边上摆着新鲜的蔬菜，小贩们一个个朝手哈着气，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

　　一个小贩见三人过来，立马热情地开口揽客：“看看我的白菜，自家种的，放心。买点？”“我们再逛逛，待会儿回来看。”

　　楚辰笑着道。“行啊，小楚，真鬼话连篇。”走出去一段路之后，萧墨用肩膀撞了下楚辰，没想到对方直接被他撞得踉跄，一下往前扑去。好在时清一把拦住楚辰的腰，才没让他摔倒。萧墨目瞪口呆，这下惨了，只是拍个肩膀都被刀眼威胁，这次差点把人撞倒在地，还不知道大人怎么责罚自己呢！于是他立刻往旁边挪。

　　看着时清略带担忧的神情，楚辰安慰地拍了下他肩膀，“没事儿，这不还没摔倒嘛。”“话说萧大哥你力气也忒大了点。”他笑道。

　　萧墨哪敢答话，又看了看三人中身材最“娇小”的楚辰，心里不禁说道是你太瘦了。他挠着头，含糊地点头。他们最终在一家早餐店吃早点，之所以选择这家店是因为人多，人多代表受到大家的肯定，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当小笼包端上来的时候，萧墨早已期待地搓着手，但见时清还没动手，于是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一旁的楚辰因为很久没吃到心心念念的小笼包，在包子一放在桌面上时就开始吃了起来，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半晌，时清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到嘴边。萧墨也立刻夹起往嘴里送。最终，他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拍了下肚子，人间烟火不仅抚慰凡人心，就连我这鬼差的拢走了！

　　“萧大哥，要不，等你消化一下，我们再走。”楚辰望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蒸笼，询问道。

　　“嗯嗯，吃得有点撑。”

　　时清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从傍边几个人一直盯着这边看后，他就一直蹙眉。他感觉脸都快被萧墨丢完了，不知道还以为饿死鬼投胎。

　　突然间，早餐店门口热闹起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店里也有人好奇跑出去看。 “快报警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刚打过电话了。”有人答。“别想不开啊，哥们儿，有话下来好好说。”人群里有人大喊，接着安慰的声音此起彼伏。楚辰也走了出去，只见五楼楼顶有个男人，脚已经踩在楼顶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跌落下来。

　　“我真的没办法了。”楼顶上的男人嘶声力竭地哭诉着。可却楼下嘈杂的声音掩盖住。很快警笛声响起，楼上的男人准备纵身一跃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的人急忙捂着眼睛。楚辰的心也跟着悬在空中，所幸的是，在男人纵身的瞬间被人从身后抱住。民警把人救下来后，才了解到原来他是附近工地上的，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就等着工资救命，但因为包工头一直拖欠工资，讨薪也没结果，包工头要么在忙要么就是没在，他想不开一时冲动差点酿成悲剧。

　　最终，民警向他保证一定帮他到底，讨回工资。“警察同志，也帮帮我们吧，我们也五个多月没发工资了，打电话也不接纯粹就是不想给我们工资。”一个男人抓着民警的双手，眼里满是哀求。“马上过年了，警察同志，全家人就等着我拿着钱回去过年呢，要是拿不到工资，猪崽没了、肥料没了，什么都没了。”他身边的工友也抓着民警的手，哭诉道。他们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被人欺负了，只能在家人面前哭诉。民警郑重道：“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要回工资。”“谢谢，谢谢。”男人哽咽着。

　　人群散开后，楚辰三人继续朝西郊往北去，在刚开工的山路边上遇到那俩个跟着讨工资男人。他们就在三人不远处，四下寂静，楚辰提议隐去身形，时清点头同意。于是三人隐去身形，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直觉告诉楚辰，这两人不太对劲。

　　高一点的一个问：“杨哥，我们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他俩已经去找包工头了？”被称为杨哥的男人吸着烟，缓慢地吐出烟雾，随即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脚往上碾了好几下确认烟头已经被踩灭才开口。

　　“小王，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锤子、绳子、还有根钢管。”“我试着拦着他们，让他们不要冲动，可没拦住。我怕啊，怕他们闹出人命，我还有老母亲和两岁的孩子要养。媳妇儿难产走了，要是我出点什么事儿，我一家子还怎么活啊。”话到最后，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蹲下去。

　　“张刚和赵冬，他们真的……真的去西南郊外的矿山找苏富原了？他们想干什么？”高个男人也跟着蹲下来，一脸焦躁不安。“你说呢，那个苏富原一直拖着工资，你说他们还能去干什么！”男人几乎是低吼说出来，片刻后，抓着高个男人的肩膀，近乎哀求：“兄弟，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拿到工资就行了，别惹事儿了。”高个男人连连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搀扶男人站起来，向山里的工地上走去。

　　“去矿山，北边有鬼差搜索绝色，也不差我们几个。”时清望着楚辰，抬手在空中写下字。他太清楚楚辰的为人。楚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萧墨。“走吧。”萧墨耸肩，你们决定就行。

　　西南郊外矿山。

　　一个精瘦的男人被绑着，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流进貂皮大衣领子里，嘴里不住哀求。“我，我回去筹钱，立马把工资发给你们，多给你们一万，放我走吧。”说话的同时向面前拿着锤子和钢管的两人不住地磕头。“刚哥，要不放他回去拿钱？”赵冬提着锤子的手有些颤抖。几天前，他们听说苏富原就在西南城郊外的矿山又接了笔单子，于是不顾工友的阻拦，带着家伙赶了过来。两人一找到他就问拖欠的工资什么时候发，但苏富原还是老样子，笑嘻嘻地说再过几天。两人讨要未果，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在几个小时前绑了苏富原，想以此让他把工资结清。

　　但绑了之后，才知道他赌博输了好几十万，别说他们的工资就是现在这批工人的也发不出来。甚至苏富原还扬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被揍了几拳后态度才开始转变，说自己会结清工资的让两人给自己点时间；两人又把他打了一顿，这次是钢管上身，他害怕了才说去筹钱。现在的他满脑袋的保命要紧，先逃脱，再报警。“给我老实点，想跑，腿给你废了。”张刚把钢管往手上拍了几下，呵斥道。然后抬下巴示意赵冬跟过来。

　　两人走到由碎石垒起的小墙边上，张刚回头确认性地看了眼地上的苏富原，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块重达百斤的石头上。“你觉得都这个时候了，能放他回去？”张刚眼神凶恶，小声地说：“他回去，一报警，我俩就玩完了。”“那，那怎么办？”赵冬小声问，声音有些颤抖。“哼，怎么办，当然是……”张刚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冷笑道。

　　赵冬闻言，踉跄了下，他不敢，这是犯法的！“要不，刚哥，算了吧，这，犯法。”他颤着身子，结巴道。张刚听了这话，只是冷笑，问他是不是忘记几年前的事儿了。

　　犯法，他们早已经犯了！赵冬想起那件事，脸色变得惨白。“我们让他家里拿钱赎人，然后抛尸荒野，没人会发现。有了钱，一切都好办。”张刚露出笑容，压低声音说。苏富原见两人离得不远，便小心翼翼地背靠近石头摩擦着手腕上的绳子。

　　夜空出现几颗星星，月光照亮这片背阳的山坳。突然，他余光瞟到个影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到腹中一阵冰凉，鲜血不断从口中冒出来。“呜，你们……”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