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司》司隹

27、找茬

　　“子谦。”陆仲瑄一进门就把手中的酒丢给桃之，吩咐道：“温一下，再把上次我送来的羽觞拿来。”

　　桃之稳稳接了酒瓶，丝丝酒香溢出来。
　　“是，陆大人。”

　　“子谦。”陆仲瑄“啪”地合上折扇，伸手就推开虚掩着的门。见崔之凌正在案前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他立刻收了嬉笑，往崔之凌身侧走去。

　　他微微弯腰，下巴虚抵在崔之凌肩上，手从身后把人虚环住。

　　“子谦的字真好看。”陆仲瑄手指着崔之凌的字夸赞。
　　“果真应了那句字如其人！”

　　温热的气息扫过崔之凌耳廓，他握笔的手陡然用力，笔“咔嚓”一声折成两半。

　　陆仲瑄“嚯”了声，急忙站开。果然，下一刻断笔就擦着他脖颈狠狠钉在墙上。他啧啧叹道，伸手拔笔，费了点劲儿才拔出来。

　　一想到这笔是冲着他来的，浑身一下激灵，双手呈着断笔。
　　“崔大人，”他语气诚恳，“我错了，保证下次不敢了。”

　　崔之凌挥袖把笔扫在地上，没什么好气地开口问。“又有什么事？”

　　陆仲瑄又换回那副嬉笑的样子，他双手试探性地拽着崔之凌的袖口，轻晃着。
　　“子谦，你别生气了。”

　　见崔之凌不为所动，陆仲瑄立刻耷拉着肩膀，时不时偷瞄着崔之凌，表情十分委屈，活像一副小媳妇被冷落的样子。

　　崔之凌见状揉着眉心，叹息一声。
　　“有事就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陆仲瑄“蹭”一下整个人又神采奕奕起来。
　　“我前几日去人间给你带了壶好酒过来。”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崔之凌冷冷道。

　　闻言，陆仲瑄眼神黯淡下来，手捂着心口佯装痛苦，一脸的难以置信，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子谦，你好薄情！”
　　“我寻遍整个东城才寻到这家老字号的酒，于是立刻马不停蹄地给你送过来，可你。”
　　他顿了下，“可你竟如此对我，竟然要赶我走。”陆仲瑄言之凿凿，认定崔之凌在辜负他一片真心。

　　崔之凌眼神寒峭，“陆大人，整个冥界忙得焦头烂额，而你却整天游手好闲。”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劝你提前从判官的位置上挪开，换成他人。”

　　陆仲瑄眼神一凛，凑近崔之凌，眼神缱绻暧昧。顷刻间，佻达的气质又浮上他脸庞。

　　“崔大人革了我的职，是打算把我收入房中，日日供暖用。”

　　崔之凌猛地抬眼，刚往后退几步就被锢住腰。陆仲瑄强硬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眼神带笑。

　　“陆文恪!”

　　腰上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大人。”
　　桃之端着酒走进来就看到自家大人被陆大人虚揽在怀中，脖颈上爬上些许绯红。他立刻转身，挪着步子把酒放在案桌上。

　　“大、大人，酒温好了。那，小的先退下了。”说完，逃似的跑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

　　“哈哈。”陆仲瑄撑着双膝笑，“他跑什么？”

　　桃之跑出来后，一拍脑袋，大人还在里面。于是折回去，可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
　　刚才大人明显没有丝毫反抗的样子，而且还脸红了。自己这样去真的不会打扰到他们？他倒不怕崔之凌发火，就是怕陆仲瑄发火。

　　俾众周知，陆大人的温柔只给自家大人。

　　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陆大人对大人抱有仰慕之情，况且大人多年独身一人……
　　于是，桃之放心地守在门口。只要有陆大人在，自家大人就是安全的。

　　陆仲瑄笑够了，一转身就对上崔之凌的冷眸。他倏地收敛笑容。又换上那副委屈的模样。

　　崔之凌见他双眸溢满水雾，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坐回椅子上。
　　陆仲瑄见状，一手拿白瓷瓶，一手拿羽殇杯。崔之凌不胜酒力，故此他斟酒时酒只了盖杯底。

　　“来，子谦，尝尝。”他满眼期待。

　　“尝了你就走？”

　　“子谦，你总要赶我走做什么？”

　　“聒噪。”

　　陆仲瑄立即闭上嘴，崔之凌见他又耍赖，看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索性自己又开始练字。

　　一旁的陆仲瑄一杯接一杯，酒给他喝了大半。他走到崔之凌身边。

　　“子谦，你怎么老是赶我走啊？”陆仲瑄自己斟满酒，酒香四溢，入口清甜。

　　“你放心吧，误不了正事儿。再说察查司有书渊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书渊是陆仲瑄的得力干将，察查司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在打理，且为人忠心耿耿。

　　见崔之凌不喝，他端起羽殇杯凑近崔之凌唇边。“不骗你，真的好喝。”
　　颇有崔之凌不接他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崔之凌无奈地接过来，抿了一口。“酒也和你喝了，可以离开了。”

　　陆仲瑄“啧”了声，给自己斟满酒。一杯接一杯。
　　崔之凌见他这样，索性自顾自坐回椅子，又继续练字。现下没什么要紧事，他要发疯就让他疯吧，免得在有正事的时候来缠着自己。

　　酒给陆仲瑄喝了大半，他又窜到崔之凌身边，蹲下来，下巴搁在对方腿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对方。

　　崔之凌执笔的手一顿，硬生生将一点拖成一捺。他低头一看，对上陆仲瑄那双溢满水雾的双眼。
　　“算了，随他疯。”他无奈地轻声叹息。

　　陆仲瑄轻笑一声，然后就被崔之凌狠狠瞪了一眼。他识趣地趴在案桌边沿支颐着脑袋，正大光明地侧头盯着崔之凌。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继续练字。

　　“出去下棋。”良久后，崔之凌搁笔说。

　　陆仲瑄用眼神拒绝，可崔之凌没如他意。
　　他不想下棋，崔之凌是故意的。他在心里叹息，为了拖住人，下棋就下棋吧。

　　——
　　典当司内的楚辰百无聊赖。突然，清脆的风铃声传来。他立刻起身相迎。

　　“欢迎光临。”

　　进来的男子体格健硕，足足比楚辰高出大半个脑袋。
　　“嗯”男人从鼻间冷哼一声应他。

　　“怎么个抵押法？”男人声如洪钟，语气有些不耐烦，眉眼间积着些阴鸷。

　　“跟我来。”楚辰引着男人来到时运镜前。他示意男人站到镜子前。

　　见时运镜仍然一片漆黑，楚辰站过去，时运镜立刻浮现他的生平。

　　他又再次让男人站过来，时运镜仍旧漆黑一片。
　　“先生，抱歉。你这单我接不了。”楚辰如实说。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接不了，瞧不起我？”男人喝道。

　　“你们老板呢，把他给我叫出来!”男人大怒，“嘭”地一巴掌拍在他身边的木质柜台上。柜台摇晃了几下，接着应声露出几条裂缝。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楚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袖子中手已然握住短刃。他谨遵萧墨的叮嘱，何况进来冥界动乱，前几天“最惠服装店”就出现恶鬼伤人事件。故此，他十分谨慎。

　　“赶紧点，别他妈浪费老子时间。老子要下一世享尽荣华富贵、长命百岁!”男人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眼神扫视四周，并无其他人，于是更加嚣张。
　　“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我今天倒要问问，为什么不接我生意。狗仗人势不成!”

　　楚辰眼神一凛，随即露出个笑。这人不是善茬，估计是故意找茬来了。

　　“怎么，我面子不够大，还不够格让你老板给个回复？你们最好给个说法，不然我就砸了店。”男人冷笑。这人修为不高，店里又没有其他人，他内心得意极了。

　　楚辰见他这样，索性扯开天窗说亮话。
　　“为什么不接，你心里没点数？”

　　果然，男人听到这里，也不在装模作样。他抬脚就往楚辰身上招呼。

　　他块头虽大，可身子却照样灵活。

　　楚辰虽有短刃在身，然而却逐渐占下风。巡逻的夜叉刚走过去，返回来还要些时间。典当司在繁华大道尽头，若是出事不一定第一时间被知晓。

　　“嘭”
　　楚辰被男人大力提着身子甩到墙上后摔下来砸在地上。他用手背擦拭了唇角渗出的血迹，骨头就像散架了一般，疼得他有些冒冷汗。

　　男人盯着鲜血，眯起眼端详着楚辰。按理说修为越高，越像活人。
　　可他瞅着楚辰，怎么也看不出修为高的样子。“怎么，就这点能耐？”他睨视着楚辰，鄙夷地问。

　　楚辰没答话，以手撑地，握紧短刃朝他再次发起攻击。

　　男人偏头啐了一口，眼神亢奋，他就喜欢这种野的猎物。相反那些软弱无力的，他此刻更想征服楚辰。然后待他精疲力尽再一点点吃掉。

　　短刃“倏”地划破男人的小腿，男人不仅没皱一下眉，脸上反而露出些啖肉的渴望。
　　但他不能立刻杀死楚辰，他按命令要先把人往死里逼。
　　“出招啊！”

　　楚辰被他从地上提起又狠狠往墙上撞去。
　　男人抱着手冷眼相待。他看着楚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又跌倒，反复几次。

　　楚辰艰难地爬起来，手杵在柜台上。他眼珠转着，这人比自己厉害多了，明明有能力杀自己，可却迟迟不动手，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你在等人？”楚辰偏头啐掉口中的血，眼神如受伤的豹子紧紧盯着猎物。“我猜你等的人不会来了。”他陡然提高音量，快速地朝男人扑去。

　　果然，男人以螳臂当车的眼神颇有些怜悯地看向他，毫不费力地侧身躲开。

　　就在这刻。

　　楚辰趁他侧身的瞬间猛地掷出几把短刃。男人未防备，被其中一把正中胸口。短刃“咻”地一下捅入男人身体后直直钉入他身后的墙里。

　　“有两下子。”
　　男人冷笑着夸楚辰后遽然朝他出手。
　　他不想等了，都到这份儿上，要是有什么保命杀招对方早使出来了。

　　男人摊开手掌，一把嵌有铜环的刀出现在他手中。他挥着刀朝楚辰劈去。楚辰的短刃瞬间被斩成两半，他往左边翻滚一圈，弓着身，在刀朝自己再次劈来时召出噬魂刀。

　　男人惊愕，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两刀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人纷纷寻着声音过来。

　　只见楚辰手持噬魂刀正和一个男人打斗。

　　“噬、噬魂刀!”有人大声惊呼。

作者有话说

　　来辽≈
'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