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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矛盾 ...

  •   “好,我马上过来。”王耀转头对坐在一旁病床上的王发贵说:“你在这里看着点爸爸,学校有事儿,我得赶过去。”

      王发贵不满地冷哼一声,“人是铁,饭是钢。王耀,总得供我饭啊。”说完也不理旁边病床上传来的唏嘘声,从他爹躺的床上扯过一个枕头,大爷似的靠着。

      王相仁则一言不发,即便从他生病以来一直是王耀照顾他,但他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他可舍不得儿子一家操心,王耀是教师,每天闲的得不得了。

      “你弟几年没回来了,你让他守着我就算了,怎么还让他饿肚子。”因为生病,他嗓音沙哑。

      “哟,人家是老师,看不上我这穷弟弟。”王发贵瞥了眼王耀,阴阳怪气地说。

      “小伙子,你这话说的,人这姑娘一直一个人忙里忙外地照顾你爹,给他端屎端尿。你鬼影子都见不到,吃饭?”窝在病床上的老人笑着,“你有那个脸吃吗?”

      王发贵噌地一下红了脸,辩驳道:“我那是有事儿。再说关你啥事?”

      老人无奈地摇头叹息后便缩回被窝里。

      “你胳膊肘往外拐,还帮着别人!”王相仁挣扎着爬起来,扯着嗓子嚎。催促的电话又响起,王耀不免感到心寒,自从她爸生病,医药费她掏、人她照顾。忙着写教案、忙着学校医院两边跑。弟弟一家没出过一分钱同样也没一个人来看一眼。

      她打过几次电话,没哪次有人接。

      王耀别过脸,给她弟转了一百吃饭。

      “一百?!”王发贵从病床上蹦起,“王耀,你不知道现在物价有多贵?”

      电话再次响起,催促着她。她把微信里仅有的三百再转一百给王发贵。然后提着磨损严重的包快步走出门。

      寒风像刀般划着她的脸、割着她的心。从小到大,王相仁从来都偏心着弟弟。零用钱,是他弟的;好吃的,是他弟的。

      她因为这个家,耗尽青春,错失良缘。王耀抹了把脸,“师傅,麻烦您快点。”声音透着疲惫。

      王发贵得到两百块后,心里乐开花,给王相仁买了白粥,自己则奢侈地吃了碗肉沫粉。几年未见,王相仁思子心切,可王发贵却丝毫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而是背过脸去,倒头就睡。

      他一夜没睡,很快呼噜声响彻整个病房。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王耀还没回来。他嘟囔了几句便出去准备买饭,看着一旁病床上鼓起的大包,他“呵”了声。从他来病房开始就没见到这老人家有家里人陪护。

      “呵,活该。让你多嘴。”王发贵往她病床边上睥睨几秒,得意地走了出去。

      ——
      夜晚来临,时清和楚辰一组,萧墨跟杏忠一组,几人依次把上次没搜的饭馆全部搜索一遍。可一连几天连修为低下的珍馐也没抓到,关于上次逃走的珍馐更是没有任何线索。

      珍馐像从东城彻底消失了一样。

      “去西城。”时清说。

      东西两城珍馐泛滥成灾,但此刻却消失了,像集体撤离一样。几人直接出发去西城。

      昨天突然降温,下起雨夹雪,街上的人寥寥无几,餐馆门前更是门可罗雀。他们在一条街上分开搜索,挨个进店。楚辰因为修为不够,辨别不出是否为珍馐做的饭菜,就跟在时清身后。

      “再往下就是小村子,没有什么饭馆之类的,珍馐会选择在这里游荡吗?”楚辰望着脚下几乎垂直的石梯,搓手取暖问。

      在进入冥界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感觉不到冷暖饥饿,而现在他竟然可知冷暖。

      “不在,走吧。”时清侧过头,看见楚辰在哈着气搓手。

      “过来一点。”他说。楚辰不解,但还是乖乖走到他身旁,时清伸手轻轻在楚辰眉心一点。顿时一股暖流蹿进他身子。

      “谢谢。”

      时清见他乖巧的样子,很想伸手揉一下他的头发。毕竟机会千载难逢。心里想着,便行动了。他把手搁在楚辰头顶,像安抚似的揉了下。

      楚辰摸摸鼻子,纵使知道时清和他关系不一般,可现下也没这个胆子摸回去。对方可是冥界一把手。

      “走吧,去找萧墨他们。”时清说收回手。

      天空暗沉,风雪欲来。

      ——
      王发贵在医院接连待了几天,王耀依旧每天医院学校两边跑。王相仁嚷嚷着要出院。因为医院环境不好,他心疼儿子睡不好觉。

      王耀顶着乌黑的眼圈去办理出院手续。王发贵打了个哈欠,提着老爷子的换洗衣服,“还是回家好啊,医院那床又窄又硬,腰痛。”

      “小贵啊明天把你媳妇儿和两闺女喊过来。”王相仁被王耀搀扶着下楼,转头说:“冬至了,咱们一家人聚聚。”

      “你姐包的饺子皮薄馅大,管够。”

      一旁的王耀沉默不语,明天周六,她原本打算休息,可现在计划落空。偏偏她不敢有半句不满的话。

      不然迎接的就是王相仁永无止境的唠叨抱怨。王发贵一听,心情大好,立马给蔡琪打了电话。

      “老婆,你明天带着孩子们回来呗。王耀给我们包饺子吃。”他没敢说自己生意做不下去才回来,只是搪塞着,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翌日。

      王耀被早早刨起来去买肉和饺皮。她身上没多少钱,于是便向王相仁借。生活开支是她出,但王相仁给她的钱全记在本子上,而且规定每月还多少利息。

      买回来后,她一个人在厨房忙里忙外,王发贵躺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电视。晚上,蔡琪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一家人丝毫没有进厨房的意思。

      最后,王耀端着一锅饺子,把碗筷依次摆好。全部人都上桌了之后她才能坐下来。粗糙的毛衣摩擦着被烫红手腕,可没一个人关心她。

      “姐,不是我说你,”蔡琪拿着勺子舀饺子,“这么大年纪就赶紧结婚,好侍奉老爹。”

      大女儿王晴阴阳怪气地说:“都近四十的老女人了,谁看得上啊。”

      她想起自己也才不过二十三,交的男朋友已经可以组成个足球队。

      于是一脸倨傲。

      “人老珠黄,连黄昏恋都轮不到她。”二女儿王香嘲笑道。

      在他们家,王发贵勉强有点地位,可王耀毫无地位可言。任何气都可以撒到她身上,被晚辈直呼其名也是家常便饭。

      “你赶紧找个婆家,不要赖在家里。”王相仁沙哑着嗓子说。

      手腕上的疼痛感蔓延到心里,一刀刀砍着王耀的心。一家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唯独把她当狗看。

      “老女人,饺子没了,看不到?”王晴大声呵斥,“还不赶快盛!”

      眼泪掉到碗里,王耀吃不出饺子的味道。她只觉得巨石压在心口,她已经喘不过气。

      偏偏还有人嬉笑着拍手并往上加石块。见她迟迟不动,王晴来了脾气,一脚踹在她的椅子腿上。

      “啪”的一声,王耀连人带碗摔倒地上。

      “姐,你小心点啊,碗很贵的。”蔡琪嬉笑着。

      “你怎么这么没用,都七老八十还不嫁人?”
      “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你要不是拿着那点工资,我早把你赶出家了。”
      “钱记在本子上。”
      “我们分手吧,我拿不出一百万的彩礼。”
      ……

      一瞬间,往昔像脱缰野马般朝着王耀而来。

      它们要把她踏碎。

      “爸,你睁开眼睛成吗?”王耀失控大叫,“你生病,出钱的是我出力的还是我。”她颤抖地指着王发贵一家,“你们怎么好意思?啊!只想着怎么吞爸爸的钱,对他不管不问。”

      她哭着,继而大笑。“我到现在还没结婚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两个孩子被你们教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滥交朋友、堕`胎、不学无术。”王耀哽咽了下,“你们怎么有脸为人父母?”

      “爸,你从小到大偏爱弟弟,这我都不计较,因为您对我有养育之恩。”王耀早已泪流满面,“这些年工资尽数交到你手里,这养育之恩也算还了大半。”

      她从地上爬起,“钱我会每月按时打到你卡上。”随后拿上包出了门。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谩骂、冷嘲、热讽都被隔绝在门内。

      琐事是藤蔓,一圈一圈绞在王耀的脖子上,长达数十年。

      此刻,她用尽全力撕扯开,尽管双手早已血肉模糊。

      她提着包,站在寒风中,雪簌簌地落下,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万家灯火通明,无一盏灯为她亮起。

      她没有家,没有家人。
      往来的寒风刺骨,王耀走进一家奶茶店。她准备明天租间房子,与过去断绝来往。

      王耀的离开并没有影响他们吃饭的兴致,几人把饺子全部吃完。王发贵才怯懦地说自己想去蔡琪开的足疗店上班。蔡琪白了他几眼后又狠狠数落了他几番。

      王晴和王香从鼻腔里冷哼,对她们爸爸这种窝囊废的行为感到不齿。

      近几年,生意难做。她们足疗店的收入也只是勉强养活自己,可现在还要多养一张嘴。这让蔡琪窝火。一到足疗店她就把两个保洁全开了。“卫生、安保全交给你。”蔡琪说。“给我机灵点。”她警告道。

      晚上的时候,蔡琪开始点外卖,以前她们会点王发贵卖的炒饭,便宜。可现在王发贵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倒是成了她们的累赘。她看了眼荤菜,反手就点了素菜。因为昨晚才刚吃过肉。

      “哟,林老板,今儿来得早啊!”蔡琪放下手机就看到老顾客林强,紧忙笑脸相迎,“香香今天有空。”她领着人进隔间。

      林强挺着啤酒肚,打着酒嗝,笑眯眯道:“蔡姐,我自己进去。”随后一把推开蔡琪,钻进屋子,反手锁上门。蔡琪乐呵呵地跑去前台。这林强在西城经营着几家饭店,出手阔绰,况且每次来都特定王香。

      虽然他孩子都已经十岁了,然而蔡琪还在想方设法让王香拿下林强。这可是棵摇钱树!

      ——
      时清几人在搜寻几天无果后,决定将行动放到夜晚。他们从西城的旧城改造区开始,连路边小摊都仔细搜索。

      天气愈来愈冷,晚上很冷清。时清和楚辰往东街走,萧墨和杏忠往南街走。

      东街比较杂乱,发廊、酒吧、网吧、足疗店到处是,虽然整改过很多次。但还是治标不治本,这里开店的大部分都有些关系。

      天空飘起小雪,楚辰抬眼望了下低矮的房屋,旧电线拉得像蜘蛛网,给人一种被包围的感觉。

      忽然,一个黑影从两人眼前闪过,径直朝街尽头奔去。

      “追。”时清认出来那是上次逃走的珍馐。

      最终两人在一家“招财”足疗店门口停下,珍馐进去了。楚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清刚想问怎么停下了,余光就瞟到王发贵。

      他手里拖着黑色塑料袋,走出他们视线之内。

      “珍馐在这儿。”时清抬脚便走进去。楚辰也跟着,抓珍馐而已。他在心里道。

      关于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他也不是没听过,故此才犹豫着要不要进店。

      两人刚进去,蔡琪便迎上来。
      见是生面孔,她立刻警觉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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