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他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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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天其实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还不到十岁的时候，一次他跟着大师兄下山游玩，却意外遇到了妖兽的袭击。那时候的丰华清也还不满二十，不过当时他的修为还是要比林江天高的，于是自然而然地承担了保护小师弟的责任，以致后来身受重伤才终于带着林江天躲入一处山洞，暂时地避开了那妖兽的袭击。
两人本打算向师门求救，却意外发现出门前带的信号弹竟然全都用完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传讯蝶向当时离得最近的玉虚派求助。好在玉虚派乃是术修大派，这些年来与千山谷关系倒是相当不错，也一直都有所来往。
林江天原以为收到传讯蝶后，玉虚派怎么着也得多派几个弟子前来救援，谁料来人竟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个与大师兄年纪修为都差不了多少的弟子，便是当时的玉虚派大弟子刑烨轶。
刑烨轶之前便常常来千山谷做客，似乎和丰华清关系还不错，是故林江天倒也认得他，见着人连忙便先请他帮忙看看大师兄的伤势。刑烨轶当时面上神情十分古怪，起先像是十分担心，拉着丰华清的手探查一番之后却又放松了下来。
林江天还当他那神情，是大师兄没有大碍的意思，谁料这人接下来便说了一句，大师兄伤得很重，普通丹药根本无法治疗。
可林江天记得清楚，那时候大师兄的伤分明是在缓慢恢复的。
但他和大师兄都不常面对这种场面，实战经验极其匮乏，也不好做什么判断，只焦急问刑烨轶那该怎么办，便听刑烨轶说需要大量灵力方能恢复，且十分紧急，等不得回师门去。
林江天当即便自告奋勇，说可以将自身灵力全部输送给大师兄，却被刑烨轶一口拒绝。
理由是什么林江天当时就没听明白，后来他查阅大量典籍，也没找到和刑烨轶所说情况一致的描述。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林江天的灵力不行，只有他的灵力能救丰华清。而且一般的传输方式不行，必须要一种特别的传输方式才可以。而且传输灵力的时候，林江天还不能看。
他那时好奇心旺盛，又确实担心大师兄，便偷看了一眼，于是了解到了一种全新的传输灵力的方式——原来灵力还可以通过唇齿相依来传输。
虽然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大师兄后来灵力的确是恢复了，可见刑烨轶所言不假。
他于是看向顾江流，不知道该不该试一试。顾江流若醒着，他或许还可与顾江流商议一二，但眼下这个情况，他方才轻声唤了好几声，顾江流都没有给他一点回应，是打定了注意要让林江天自己拿主意了。
虽然并不确定眼下顾江流的情况和那日大师兄的情况是否一样，但林江天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总归要比什么都不做强。
顾江流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太虚弱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方才他给林江天讲述自己母亲的模样的时候，声音有多有气无力。这个样子的顾江流，让林江天害怕。
他于是轻轻附身，一点一点向顾江流靠去。
然而两双薄唇将要触及的时候，不知为何，林江天感觉自己的心发了狂一般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像是在阻止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江天不由直起身来，单手抚上胸膛，在这样全新的体验中手足无措。
就好像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传输灵力这么简单一般。
陷入昏迷的顾江流一无所知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处的痛。
林江天轻抚上他的额头，摸到了一掌心湿润的汗。他在自己胸膛狠狠按了一把，闭上眼睛，朝着那双薄唇靠了过去。
分明是狠柔软的，却让林江天莫名紧张，莫名手脚微微战栗。
他稳下心神，让灵力从自己四肢百骸涌向口鼻，再一点一点渡向顾江流的口中。
他担心像先前无数次那样，担心灵力再次流回自己的身体，但好在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顾江流的身体，终于没有再拒绝他的灵力。
灵力源源不断涌入这具身躯，林江天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恨不能将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灵力全部灌入顾江流的身体，恨不能让他身上的伤全部瞬息之间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停下，抬身探查顾江流体内的灵流，发现果然平稳许多，伤口愈合的速度也终于稍有加快！
这法子是有效的！
大概是林江天的灵流让顾江流好受了不少，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终于渐渐平坦下去。
林江天大喜过望，轻轻捧起顾江流的脸，再度吻了下去。
然而这一次，双唇触碰的瞬间，顾江流便睁开了眼睛。
原本身上的伤让他几乎失去了一切除疼痛以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陷入一个昏昏沉沉的深渊。然而不知为何，突然便有一股灵流顺着他口鼻而入，顿时便减轻许多痛苦，让顾江流轻松不少。
他渐渐恢复些意识，未及头脑清明，便感到自己唇上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这个触感让顾江流清醒不少，当即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林江天紧闭的眼睛，和垂落在自己眼前的细密睫毛。
顾江流：“……”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
因为不知大汉还会不会再次攻击玉牌，林江天不敢将全部灵力耗尽，于是适时停止。
他再抬头，便见顾江流已经醒了过来，而且这一次看着比先前浑浑噩噩睁眼的时候都要清醒不少，想来是传输过去的灵力当真起到了作用。
林江天忙问：“你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江流猛地闭上了眼睛偏过了头。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江天。
林江天不知为何刚刚还看着好了不少的人突然又能晕过去，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江流兄！”
顾江流听到这一声，顾不得其他，忙睁眼道：“我没晕！我好多了，灵力已经恢复了，伤口应该马上也能愈合。”
林江天这才放下心来：“那便好。方才你灵力损耗太严重，我不敢给你吃效用太大的灵丹，生怕你若没有灵力，无法化解，反而不好。既然灵力恢复了，我再给你找几粒灵丹！”
顾江流看着林江天从乾坤囊中翻找出丹药递到自己面前，看着那莹白手指捏着雪白的灵丹，心下突地一悸。
林江天他方才趁着自己昏迷，故意做出那等事情，如今竟还能如此平静？
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江流的双臂现下已经恢复不少，虽然依旧疼痛不堪，但至少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
可鬼使神差地，顾江流没有伸手去接那丹药，而是微微仰头，就着林江天的手，便将那丹药吞了下去。
林江天本心无旁骛地担心着顾江流的身体，可手指擦过那柔软的唇瓣，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方才发生过的一切。尤其是，顾江流吞下丹药后便莫名满脸通红，别过头去，像是不想再看林江天。
这样的态度让林江天也不自在起来。
不过既然眼下顾江流已经在恢复，那他一直紧挨顾江流坐着也确实不合适。林江天正打算下床去，却突然又被顾江流叫住了。
顾江流也不知什么毛病，好端端和林江天说着话，却看也不看林江天一眼，只别过脑袋问道：“你……刚才那是……做什么？”
林江天一愣，觉得顾江流口中这个刚才指的应该不会是给他喂灵药的这个刚才，否则这个问题也太没水准。
那么他所指的，必然就是刚才两人唇齿相依互传灵力了。
于是林江天答道：“想要让你快些好起来。”
顾江流的声音却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你分明知道我问的不是那颗丹药！我说的刚才是指你刚才……”
林江天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说我说的也不是那颗丹药。
然而这话还未出口，顾江流又自顾自打断他道：“算了算了，你……你要是不想提，那就不说了。”
林江天：“……”他没有不想提。
虽然他这是第一次这般同别人传输灵力，虽然当时……他确实觉得有几分别扭。但方才二人举止确实过分亲密了些，他也确实没有经过顾江流的同意。若是顾江流有疑惑，他愿意解释清楚。
可眼下很显然，不想提的人是顾江流，甚至已经不想提到了差点没把脸埋进枕头里的程度。
林江天也便不好再多说什么，默认了自己不想提及。
他跳下床去，开始对幻境进行检查，加固各处薄弱点之后又开始在乾坤囊中翻找，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帮他们脱困的法器。其实二师兄也是有【千里来相会】在手的，只要进入【千里来相会】，联系上二师兄，便能让他将他们眼下的情况告知詹夏前辈一声。
但眼下顾江流这个状态，林江天实在是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在顾江流完全恢复之前，他都不敢再随意离开。
翻找半晌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期间顾江流也不知为何，居然一反常态异常安静，始终别过头去看也不看林江天，一句话都不说。
只要体内灵力流转平稳下来，再加上灵丹的催化，接下来恢复灵力和愈合伤口，速度都会快许多。这会儿的功夫，顾江流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至少手脚都已经能自如行动，伤口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狰狞可怕，看着便让人心悸。
林江天在翻找的间隙偷眼看了顾江流好几次，见对方始终都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失落的感觉。
分明刚才两个人都还好好的，顾江流甚至还给他讲述了自己母亲的故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但其实仔细回忆，好像从他们二人认识至今，顾江流对他的态度就一直都不大好。每次说话，都好像带着情绪一般。如此想来，莫不是顾江流其实一直都特别讨厌他？
想到这里，林江天手下翻找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将两人相识至今顾江流的一言一行全部拉出来仔细分析起来。最后得出结论——似乎在清醒的时候，顾江流对他的态度的确都不怎么好。
至于方才突然流露出的柔弱，大概只是因为受伤吧。
林江天情绪突然低落下去。他自认自己朋友满天下，是个非常擅长交际的人。但是那些朋友，若说实话，在林江天眼中其实分别都并不大。
若是某日有缘遇到，他们会聚在一起喝酒谈天；若是朋友有难，他也会愿意为了那些朋友两肋插刀。但更多的时候，他觉得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并没有特别深厚的什么样的情谊。
至少没有一个人像顾江流这般，带给过他如此丰富而鲜明的情绪体验。
林江天想，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会希望这个人是顾江流。可若是顾江流其实并不将他当作朋友呢？若是顾江流其实……若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意外碰到一起，其实并不想和他同行呢？
正胡思乱想，床榻上顾江流却突然出了声：“林江天。”
“嗯？”
“我……我问你个事，你给我说实话。你要是敢骗我，我日后定然不会饶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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