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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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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兄!”林江天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娘的,这是什么事!”行走的宝物突然冲上来替别人挡了刀,偏偏他在那最后的时刻没能及时收刀,大汉也生怕自己筹谋一场,到头来顾江流若是一死,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下他只能赶紧检查顾江流伤势,若是对方还有得救,便先保住顾江流性命再说;若是当真伤得太重实在救不回来……那就只能趁他还有一口气在,抓紧时间把想要的东西剖出来了。
大汉于是连忙收刀,上前一步道:“我无意杀他。把人给我,我看看还能不能……”
“想都不要想!”林江天哪里会再让顾江流接触这大汉。
所幸幻境已成,林江天当即一手揽住顾江流,另一手捏绝,瞬间便消失在了大汉眼前。
此次时间有限,情急之下林江天所造出的幻境规模非常小,周遭什么都没有,全是一片混沌,只有脚下方寸可容他们立足的土地而已。
林江天原想让顾江流平躺在地上,可他造这方幻境之时没有预料到眼下这番情形,又因时间紧迫,地面造得凹凸不平,十分粗糙。
他皱眉思索一阵,还是轻扶着顾江流坐下,让顾江流靠躺在了自己腿上。
顾江流伤得太重了。
林江天不是药修,不懂得如何治愈伤患,便只能简单地替他处理过了伤口,又从乾坤囊中翻找出几颗效用简单的疗伤灵丹来,并向顾江流输送一些灵力,以期伤口可以自发愈合。
他轻轻拉起顾江流的手,可掌心相贴之后才发觉,由于二人体内灵流运转规律完全不同,他的灵流根本就没办法渡到顾江流体内。
正此时,幻境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宛若地震一般——林江天制造这个幻境的时候,是以一块玉牌为媒。那块玉牌如今暴露在大汉眼前,想也知道,恐怕正在经受大汉的猛烈攻击。
现下这个幻境做得实在粗糙,林江天不敢托大,当即静心凝神,不断将自己灵力注入幻境,希望这个幻境多少能多撑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幻境便迎来了第二次猛烈晃动。这次动静之大,直接将昏迷中的顾江流震得醒了过来,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流兄,你怎么样?”林江天立即皱眉看向顾江流。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猛烈震动。
林江天继续源源不断输出灵流。
顾江流眼睛半闭半睁,像是随时准备再晕过去。不过他意识尚在,看到眼前情景,当即明白了事情原委,虚弱问道:“你还能撑多久?”
“我到底也是金丹期修为,还撑得住。你的伤如何?我没法给你输送灵力。”
“不……”顾江流虚虚吐出一个字,便闭上了眼睛。
林江天的心猛地一揪:“江流兄?江流兄!”
半晌,顾江流才又闭着眼睛补全了接下来的话,声音却细若蚊吟:“不必……分心管我。”
看他这副模样,林江天揪心更甚。
他又撑过幻境外大汉对玉牌的一次攻击,分出些灵力来,在眼前化出了一张柔软的床榻,将顾江流放了上去。
虽然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至少能让他稍稍舒适些。
大汉锲而不舍一次次攻击着,不知是不是锦被足够柔软,顾江流躺在上面,居然没有再被震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当真是很久,也或许仅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大汉的攻势终于停止了下来。但这段时间对林江天而言简直度日如年。他甚至觉得,大汉哪怕再多攻击那么几次,他都要撑不下去。
也不知是大汉终于以为自己无法破解这个幻境,打算放弃,还是他又有了新的计划,带上玉牌离开了小院,抑或是詹夏终于发现他们失踪,来到小院擒住了大汉。更有可能,大汉想用停止攻击来引诱他们自己出去。总而言之,小小玉牌总算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抗下了大汉这么多次攻击,林江天也早已力竭,膝下一软,坐在了顾江流床头。
顾江流浑浑噩噩许久,这会儿终于又睁开了眼睛。林江天见状,忙凑过去问道:“江流兄,你怎么样了?”
顾江流其实这段时间一直不曾完全昏迷,浑浑噩噩之间依稀记得是林江天一直在竭力修补幻境,才不至于让二人再度暴露在大汉眼前。可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摸到身下柔软的锦缎,虚弱问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样……浪费灵力?”
他声音很轻,林江天死死皱着眉头,也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这消耗不了我多少灵力……可是你的伤口一直都不曾愈合。”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般筑基以上的修士,只要不是被一些各带特能的神兵所伤,受伤后伤口都会在灵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愈合,只是因为修为的不同,愈合速度有所差异罢了。
在顶住大汉攻击的这段时间,林江天一直用天眼心诀留心着顾江流的伤。按说筑基高阶的修为,虽说确实达不到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也不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动静,除非对方当真灵力耗尽。
而眼下最大的问题又是,林江天甚至根本没法将自己的灵力传给顾江流。
顾江流也不知将林江天的话听进去几分,只嘟囔一般道:“我有点冷。”
林江天心下寒意更甚,隐隐感到一丝恐惧。
为什么会冷,怎么会冷?
他这个幻境建得粗糙,便根本没有给它添加什么抵御寒暑的能力,因此玉牌之中如今的温度,是和外面一样的。而外面现在正是白天,正热的时候,即便未达金丹的身体不能自如抵御寒暑,也不该觉得冷。
林江天头一次这样恐惧过什么。他不知道顾江流这是怎么了,他也未曾直接接触过弥留之际的修士。他不愿往那个方向想,但眼下情况由不得人。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顾江流又嘟囔了一声:“好冷。”
“我……”林江天有些手足无措。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为顾江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便听顾江流继续嘟囔道:“你能不能……抱抱我?”
这个要求让林江天呼吸猛地一滞,但又似乎合情合理。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是会让人感到温暖的。
林江天于是点了点头,爬上床躺在了顾江流身边,小心翼翼揽过他的肩头,生怕手重了碰到顾江流的伤口。
顾江流睁眼看了林江天一眼,而后便无声地笑了。
大约是林江天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连顾江流也觉得有些不忍心:“骗你的,哪里冷了,你怎么这么好骗。”
林江天:“……”
但他其实一点也没有因为被骗而生气,心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他倒宁愿顾江流这时候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跳起来说一句,其实这满身的伤和血,也都是骗你的。
大约是这片刻的休息让顾江流恢复了些体力,左右两人现下躺在一起,无事可做,顾江流便同林江天说起话来:“我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骗我娘亲的。”
顾江流这话让林江天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大汉所说的话。
大汉称自己是顾江流的舅舅,还说顾江流的父亲在他母亲身怀六甲之时便将他母亲囚禁了起来,并将他这个舅舅也关入了紫薇沙海,让他至今不知自己姐姐是死是活。
但顾江流如今却又提起自己的母亲,所以或许那大汉的话全都是假的?
林江天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顾江流脸上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一看便知那必然是一段极其美好的回忆。
便听他轻声道:“我娘亲……是个大家闺秀。”
在顾江流的印象中,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她比拟。但她又确实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太过知书达理,以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他很小的时候,都是由母亲亲自照料的。那时候父亲似乎总是很忙,总是待在修真界,而母亲则对他非常严格。她会像个可望不可及的仙子一般站在演武场旁边督促顾江流习武,也会像书斋里最严苛的老先生那般,敦促顾江流习文。
她每时每刻都精致美丽,她会一遍一遍对顾江流说,你父亲是个英雄,你是英雄的儿子。你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做好魔界的少主。
总能听到下人们议论,说夫人对少主未免太过严格。
但只有顾江流知道,母亲其实还是会对他心软的。
她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不愿与顾江流亲近,可架不住顾江流小时候心眼实在太多。他想要娘亲抱他,想要像其他孩子那样在娘亲膝头撒娇,却也像娘亲那般,端着魔界少主的架子,不愿明说。
于是,他便故意将自己弄病。每每生病之时,只有娘亲一人照顾他。他便会假装病得稀里糊涂,嘟囔说自己冷。然后娘亲便会叹一口气,而后将他抱在怀中唱歌哄他。
所以无论娘亲平日里对他多么严格,顾江流一直都知道,娘亲其实是这世上最爱他,对他最好的女子。只有他知道,娘亲其实有多么容易心软。
林江天听着,脸上不由自主也带上了笑意。
还真是顾江流做得出来的事。
顾江流见他笑,想要伸手替林江天擦去方才沾上的血迹,可他半个身子都仿佛失去了直觉,双臂重得太爷抬不起来,只能作罢,轻轻闭上了眼睛。
林江天见状,又是心下一惊,忙去探顾江流脉门,顾江流便又笑:“我的灵力已经在恢复了。你别这样一惊一乍的,这么担心我,我要真以为你是不是对我……”
这些话说着实在顺口,因为他从前常和刘成和这般开玩笑。可话已出口,顾江流才察觉不对,闭上眼睛恨不能把头埋进枕头。
而说了这半天的话,顾江流也确实累了。他感觉自己视线好像又有些模糊,昏昏沉沉间再次闭上了眼睛。
林江天没工夫去管他说了些什么,确认了顾江流灵力确实是在缓慢上升,这才放心,可看到顾江流再度昏迷,又揪心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江流的灵流恢复太慢了,这要等到何时,才能完全伤愈?现在尚且不知幻境之外究竟是何状况。若是詹夏前辈发现端倪那最好不过,可万一没有,万一当真是那人将玉牌带走或打算靠停止攻击来引诱他们自己出去,那就麻烦了。
虽说即便我完全恢复,他们二人也不是那个大汉的对手,但眼下最要紧的却不是如何对付那人,而是赶紧让顾江流好起来。
林江天再次拉起顾江流的手,想给给他输送灵力,却再度失败,愁眉不展之时却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可能……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