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仰望（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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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天学校没给学生做过多的安排，钟离翘了课把人往家里带。一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可是彼此的心跳又都好像加速了不少。
钟离的室友不在，白熠却能看出这里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然后被钟离招呼着往沙发上坐。
这里的布局不算十分宽敞，但采光极好，屋子里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钟离给白熠倒水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水果，他前天买的，幸好还剩了点。他在屋子里东奔西走就是不坐下，半晌后白熠才发现这是钟离不知所措的表现。
于是等钟离再一次经过白熠身边的时候，白熠伸手抓住了钟离的手指，他羞赧偏头。手足无措的钟离终于停下，然后挨着白熠坐下。
白熠握着水杯看向钟离，这人的轮廓比以前还要更深邃一些，只是时间好像砂纸一样又把他打磨的陈旧了点，如同用了很多年的围巾，有岁月的痕迹留下可依旧温暖贴心。他眼尾的那颗小痣还如从前一般浅淡，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去叫他笑一笑，好让那双眼睛看起来不要太疏离。
明明有好多话想要同他讲，可是见了面，真人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上时，却又舍不得开口，只想要再看他一眼，再多看他一眼，白熠狠狠地咬住舌尖，反复确认自己不是活在梦里。
直到钟离略微湿润清凉的手指贴上白熠的眼睛时，白熠瑟缩了一下才安下心来，心道我终于找到他了。
钟离拂过白熠刚落下的一滴泪，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别哭了。”
你一哭，我就心疼。
从前不是你总逗我笑吗，怎么如今见了面不到一个钟头，你却已经哭了两回。
钟离并不擅长做安抚一事，可奇怪的是他清冷磁感的嗓音和周身沉稳的气质却能很快使人感到安定。
白熠不想在钟离面前丢脸，可是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要落泪。这是他朝思慕想的人，是他远渡重洋也想要见一面的人。白熠很有冲动想将面前的人揽进怀中，可是先这么做的竟然是钟离。
在他眼中白熠仿佛永远都不是发号施令的班长，也不是故作威严的长兄，而是一只会害怕鬼怪，会羞于在他面前穿卡通睡衣的小老虎。钟离把人抱在怀中，轻柔地摩挲着白熠的肩背，好像在抚慰一个以为自己被遗弃的灵魂。
白熠在钟离怀中羞红了脸，感觉到钟离的胸膛微微发震，他听见头顶上方的人说：“白熠，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把你当作无关紧要的人，对不起我从前太过于迟钝和愚笨的做法，对不起没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停留在你身边，所以白熠，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本来已经没哭了，可是听见钟离的道歉又好像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忍不住想要欺负上去，故意皱眉假装不悦。
钟离觉得白熠好像还没长大，听了他这话反而笑起来，他握住白熠的肩膀把人拉开与他对视。窗外的阳光全都落进少年干净清透的眸子里，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也跟着闪烁。
钟离说：“白熠，我追你好不好？”
所以遇上心上人的钟离会直截了当的不像话，这是白熠的第一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从脚底板冒上来的欢愉和激动，直冲天灵盖。白熠紧盯着钟离的面庞，观察他每一个细微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生怕自己刚才是听错了话。
钟离心道自己没有误会才对，可是面前的人却傻住没有一丝反应。他室友那套指导方法是不是已经过时还是根本不适合白熠。
钟离懵懂却也在等着白熠的回复，两个人四目相对了许久，而有些事并不需要旁人指点便无师自通。
钟离按着白熠的肩膀虔诚地吻上了小老虎的眼睛，白熠心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猛烈的撞击，好像随时就要晕厥过去。他闭上眼，紧随而来的吻便落在唇上。和他当初那个莽撞又狼狈的吻完全不同。
钟离的亲吻真挚又缓慢，好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他俩的吻技都很青涩，可是彼此心意相通，于是便吻得难舍难分。浑身过电一般酥麻，手一抖水就全部洒在了两人身上。
长久的思念都融化进这个浪漫悠长的吻里，可是一切都好像远远不够，只尝到一点甜便好像还要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钟离的手攀上白熠修长染上红晕的脖子，水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接过，看也不看的放在了玻璃茶几上，然后就把白熠欺在了身下。窗外有一群鸽子呼啦啦的盘旋而过，白熠心里如落了一根羽毛般柔软。
暧昧沉浸的空气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两个人好像骤然苏醒，分开时都微微喘着粗气。白熠已经完全羞红了脸，钟离也是，他们从未和别人做过这种胆大又亲密的事。
白熠轻咳一声从兜里抽出电话，是林误，他瞥了钟离一眼，好像很羞于让林误知道自己在钟离家里。
电话那头并未察觉什么异样，只说快要集合，却突然找不见白熠的人影。白熠支支吾吾回答了几句便应允马上回学校。
钟离一想起还并不知道白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迫不及待地吻了白熠，还说出要追求他的话，简直猴急的生怕这人顿时就会消失不见，需要及时行乐一样。
白熠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刚才那个电话举起来给钟离看林误的名字，钟离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拢拳在嘴边清咳了一声，耳朵上还挂着刚才躁动留下来的红晕，他起身捞上书，思及这堂课已经被他翘了于是又换了一本，然后男主人一般领着白熠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给他和自己换一件衣服。
白熠注意道这里和刚才的客厅不一样，完完全全是属于钟离的私人领域，方才那点轻微的异样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自己被带进了他的房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熠换衣服的时候故意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钟离换下来那件差不多。他果然有很多这样的衣服，白熠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两个男孩坦诚相见，明明彼此都很害羞，可是又都心照不宣的什么也不提。
衣服上全是钟离的味道，若即若离般将他全部包裹，白熠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门等会恐怕还要换条裤子才能走。
终于收拾妥帖，钟离陪白熠一起去学校。
走在路上清风拂面，头顶上空的鸽子不知疲倦的绕圈飞翔，兜兜转转不久又会回到最初的位置。白熠心想如果他们早点互晓心意，如果他们身边的人都不曾发生过那些悲痛又凄厉的过往，是不是这样一起收拾出门念书的日子就会早些拥有？
四年前，八百多公里外的风把你吹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的怀里，你说这里才是故乡，所以别再离开，就在此处落地生根，我们一起看春生夏长，看秋收冬藏。
天边云卷云舒，疾风腾空而起，少年纤长的手指攀附上另一个少年的掌心，十指紧扣，他说：
“钟离，我喜欢你。”
——全文完——
2021.6.4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仰望（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