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吴兰因

7、英语 摸底测验结

　　摸底测验结束，第三天就出成绩，各班班主任忙着做汇总，杨晨也想看看自己班上的兔崽子们放了个长假回来是什么水平，手里攥着一张新打印的花名册，班上的学号就按学生姓氏首字母排序，名单末尾多添了一栏，是这次摸底的年级排名。

　　钟离是新来的同学，为了不打乱其他同学的学号，就放在最后一列，学号的最末尾，年级排名那里黑色油墨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阿拉伯数字一。

　　杨晨头天晚上加班加点把摸底成绩和排名的表格拉了出来，她看着钟离那个名字满意地笑笑，老蒋没坑她，还真给她送来一棵好苗子。

　　早读结束，上午连着两节都是数学，杨晨迈步走进班里，先让打瞌睡的醒了个盹，又安排数学课代表把答题卷发下去。

　　趁着课代表发试卷的间隙，杨晨反手在讲桌上敲了几下，以示注意，讲了些对这次摸底结果的评价，又点名批评了敖朗那几个有些偏科的学生：

　　“咱们虽然是理科班，但高考还是要考英语不是？敖朗，何长远还有薛胜，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你们任老师和我告状，何长远你试卷又没写完是不是？”

　　何长远就是学生中那种手速慢的典型，其实试卷都会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写不完，特别是一碰上英语、语文那种需要花大量时间阅读的科目就更加做不完，杨晨和几个老师都对何长远这种有能力拿分却没时间拿分的孩子十分懊恼。

　　杨晨在上面批评人，台底下学生们一个一个都低着头，不敢和杨晨对视。

　　杨晨没说完，又继续道：“林萌萌下来多帮助帮助敖朗，他那个语文默写你也多帮他看看。还有何长远你后面就是学习好的，有空多问问啊。”

　　见杨晨口气缓和下来，没被点名的都暗自舒了一口气，何长远正后面是钟离，斜后方是白熠，那时排名还没公布出来，众人都觉得杨晨是在单指白熠。

　　课代表发完卷子，杨晨开始评讲，一班是重点班，讲题或讲课的速度都特别快。

　　杨晨拿着试卷道：“选择前五个都没有问题吧，第六题有人错吗？”

　　这是他们一班惯有的评卷方式，有人错就自己举手，错的人少就小组讨论解决，错的人多就老师集体评讲，一张试卷拉的飞快，两节课不到一张试卷就评完，杨晨还讲了半节新课。

　　没给这群兔崽子一点喘息时间，又是两节英语连堂。他们英语老师任思静是个美人胚子，每天换一件衣裳不带重样，讲台就好像是她的T台，总是走在他们年级时尚的最前端，可这位老师虽然年轻漂亮，但脾气却火爆异常，跟她的名字一点都不沾边。

　　任思静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一大片人立刻把头埋下去。

　　“怎么，你们杨姐讲完就蔫啦？这不是还有英语吗？”任思静笑着把试卷随手递给坐在讲台边上的同学，让几个人下去发卷子。

　　班上没人讲话，任思静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像是终于发现新同学坐在哪里，这才对着钟离道：“新同学叫钟离是吗？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钟离回答道。

　　班上所有人都把视线射向钟离，连白熠都不例外。大家不知道钟离刚来怎么得罪他们静姐，一个个的目光里都带上疑惑和同情。

　　钟离虽然也疑惑，但并未表现得多慌张。正好试卷发到钟离和白熠，白熠翻过试卷先看了眼阅读大题，他想知道自己没改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

　　卷子翻过来，没有红笔印，他们老师改这种试卷速度非常快，除了错题会圈出来，正确的连个勾都懒得打，所以白熠手里那张纸卷和他答题的时候一样，可以说是原封不动，只是再一翻过来，看到作文，白熠终于感到有些奇怪。

　　这不是他的试卷吧，他记得他作文没写那么长，而且这字体连贯随性，透着一股潇洒自然的美感，白熠把那几张试卷翻过来调过去，哗啦啦响个不停，看到封面，名字栏里整齐地摆着两个字，钟离。

　　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写出来的名字，但是一笔一划刚劲有力，犹如风中翠竹。白熠惊诧这小子字写得奇好，而且那几篇变态阅读竟然全对。不对，他的试卷除了作文，好像就没见到过红笔印，这小子不会不只是阅读全对吧。

　　“你卷子。”白熠把试卷递还给钟离，语气平静也没表现出心里的惊讶。

　　钟离翻过自己桌上的卷子一看才知道，原来刚才拿错了。白熠原本不觉得自己字有多丑，老袁说过他好几回，他也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会见钟离正在审视自己那鬼画符的名字，白熠平生第一次在心里承认自己的字是真的丑，而且是丑到没脸见人那种。

　　其实钟离只看了不到两秒，可在白熠眼中那两秒却像两分钟一样长，他把卷子还给钟离，又赶忙把自己的卷子夺回来。

　　白熠看到试卷上熟悉的字迹，又算了算丢掉的阅读分，心道任思静待会让钟离去她办公室绝不是找他麻烦。

　　挨过两节英语，班上总算恢复了精神，一下课教室里就乱作一团，几个性子活泼的男生满教室乱窜。钟离放下笔，起身去了任思静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教室安静多了，钟离敲门，任思静喝了一口茶水，示意钟离进来。隔壁老师不在，任思静随手把他的滑椅拖过来：“来，坐下说。”

　　任思静离了讲台，声音温柔了少，改试卷的时候看不到名字，等成绩一出来她就急忙找到那张近乎满分的试卷，这卷子是年纪几个英语老师自己出的试卷，难度在哪他们自然清楚。

　　任思静笑着问钟离：“你之前在哪读的高一？英语不错啊。”

　　“T市的树才中学。”钟离回答，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职业假笑。

　　任思静点头，表示了解，她又道：“小时候有过英语底子吗？”

　　钟离嘴角的笑消失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他道：“上过一段时间国际学校，后来转了公立也没落下。”

　　任思静只是想了解钟离的英语底子，也没刨根究底。一班是重点班，放在西楼当然可以傲视群雄，但高考又不是只跟海中的孩子比，任思静当然希望班上那群孩子能把英语再提高些。她又说了些让钟离继续保持，不能骄傲，平时多帮助周围同学的话就放了钟离。

　　钟离走在过道上，想起小时候上学的日子，又想起如今身在国外母亲，心里不免开始嘲讽过往，若不是偶尔翻翻照片，恐怕他妈长什么样他都快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