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吴兰因

20、团圆

　　白漪被陈天实围堵再到看见纹身男进店，期间虽然生气又害怕，但一直没哭，看见白熠和钟离挨打心一直悬着，她怕凑上去反而帮倒忙，扣在板寸头脑袋上的书包掉在地上，白漪听见里面有电话响，趁乱捡起来，一咬牙挂掉章参谋的电话，反手就是一个110。

　　这会看见警察来白漪两个眼眶立马饱含泪水，那泪珠被控制的很好，要掉不掉，楚楚可怜。

　　“叔叔，他们欺负我和我哥哥。”警擦原本一脸严肃，低头看见穿着校服的白漪，见她要哭不哭的样子，点了点头，对白漪表示安抚：“小妹妹先别哭啊，有警察叔叔在就不怕了。”

　　警察目光在几个男人身上扫射，又看向白熠和钟离，脑子里瞬间弥补出一场哥哥救妹妹的戏码，暗道一声小姑娘肯定被吓的不轻。

　　几个警察把兵哥、板寸头和黄牙制住，白熠和钟离则是站在白漪身后，跟左右护法似的。

　　“交待一下什么情况？”为首的警察拿着一本摊开的小本子和笔打算做记录。

　　白漪先开口道：“叔叔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骗我来这里，还打了我两个哥哥。”

　　警察虽然对白漪先入为主的起了心疼的意思，但也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又走到板寸头三人面前，正打算问话，那警察看见兵哥和他的纹身，一下子认出他来：

　　“又是你啊刘兵，这个月第几回了？”

　　原来纹身男叫刘兵，经常在这一带惹是生非，警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局里的常客，于是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很多。按照惯例盘问了白漪和她的两个哥哥，然后又随意询问了一下老板，连监控都懒得看，警察把这件事定性为刘兵带头向初中生少女寻衅滋事，高中生哥哥赶来救场。

　　刘兵几人不服，在一旁破口大骂，警察强行摁住他的脑袋，把他们三人押回了派出所。走之前为首的警察又批评教育了白熠和钟离一顿，告诫他们不准再打架，并表扬白漪做的很好，有事情第一反应是找警察解决，而不是动手解决。

　　白熠和钟离此时都异常安静，也不反驳，警察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各自肚子里都还憋着一团火。等一行人都散场，老板看着满地狼藉，这才回过神来朝门外大喊：“嘿，谁赔我钱啊，饭钱还没结呢？”

　　白熠带着白漪转过小巷子，才发现这会已经九点多钟，三人都想快些回家。巷口陈天实突然钻出来，原来他被谢梦辉拉出来之后，几个胆大的一直没走，留在巷子这头观察情况，看到警察来了，谢梦辉以为闹出事情，热闹也不看了，找了个借口就脚底抹油。陈天实虽然是混混头子，但也没有拦住要跑的小弟，而且他是真的喜欢白漪，所以只剩他坚持等到白漪出来。

　　白漪见到陈天实就皱起小脸，刹住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白熠和钟离不认识这小子，但看见他的裤子确认他也是海中初中部的学生。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白漪身边，把她护在中间。陈天实原本的意气风发都被刚才逃跑时的自己踩得稀碎，他把手机还给白漪，然后又提出那块刚才被他一起带出来的小蛋糕：

　　“今天对不住，手机还你，蛋糕是真心给你买的。”

　　白漪气恼，如果不是他陈天实莫名其妙的死缠烂打，连青不会不理她，班里不会乱传她的谣言，今天也不会遭这份罪，她哥哥和钟离更是被打的冤枉。白漪忍住把那个蛋糕扣在陈天实脑袋上的冲动，抓过自己的手机转身就走。

　　陈天实叹了口气，白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朝白漪和钟离走去。

　　路上白漪把最近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白熠对着妹妹道：“以后这种事早点说，真出了事怎么办？”

　　白漪点点头，表示知错，三人并肩走回梓里，刚上二楼就看见自家房门大开。

　　三人互相对看一眼，都没说话，章傲南从房间里炮弹一样射出来：“终于知道回来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白熠你玩疯了就算了，还拉着妹妹一起疯是不是，给我滚进来。”

　　钟离给了白熠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转身上楼，就听见章傲南降低了八个分贝在背后对他说：“小离啊，你爷爷在客厅，你也进来。”

　　章傲南给钟离拿拖鞋来换，把三个人让进客厅当中，沙发上正坐着白睿达和钟承庸。

　　白睿达出差回来，庆幸赶上中秋，买了大闸蟹回家，他和章傲南想法一样，知道楼上钟老爷子独居，想等两个孩子回来一起邀请老爷子下来吃顿饭，顺便谢谢他之前帮自己抓贼的事。

　　章傲南和老白说了钟老爷子孙子搬来和前几天登门拜谢的事，夫妇二人干脆决定先把钟老爷子请下来，等三个孩子一起回家吃饭。

　　结果到了该回家的点一个个的电话都打不通，消息也不回，白睿达原本在陪钟老爷子聊摄影，这会天也不聊了，电视也不看了，三个家长在客厅急得团团转，连杨晨都接到了章傲南的电话。

　　抬手看表已经九点四十多，总算看到三个小兔崽子全须全尾的回来，又给孩子们的班主任各打了个电话，表示人没事，已经安全到了家。心里的焦躁与烦闷刚一扫而空，进屋就着光亮看见两个哥哥脸上都挂了彩，章傲南气又不打一处来。

　　钟离是别人家的孩子她不能开口管，对着白熠和白漪两兄妹一通数落，白睿达只在章傲南骂的口干舌燥的时候给她递水，然后又偷偷给三个孩子使眼色，示意他们别顶嘴，安静受着就行。

　　毕竟还有客人在家里，章傲南收敛了脾气，又去厨房把早就烧好的菜热了一遍，期间虽然没直说但还是让老白给俩伤员递了药，这之后才开始吃这顿晚饭。

　　白睿达和章傲南原本是想邀请老爷子下来用餐，没料到过了饭点也没吃上热菜，心里有些愧疚，可老人家坚持和他们一起等着小辈们回家，只用一些甜点先垫了垫肚子。于是章傲南用公筷先给钟老爷子夹了些菜，说：“这都过了饭点，您老多吃点。小离也是，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章傲南在席间一直张罗着，白睿达和钟承庸聊得很投机，白漪默默地给白熠添满了杯里的饮料，电视里也正是一出合家团圆的好戏码。

　　钟离坐在白家客厅，却恍惚置身梦境，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好像是梦，从白熠在那个琳琅满目的饰品店送他望远镜开始，他好像坠进一场林林总总的梦。这梦境十分鲜活生动，有人吵闹，有人大笑，挥出拳头和挨上拳头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体内血液奔涌而过，这是很多年来少有的体验。

　　餐桌上的所有人他其实都不熟悉，包括钟老爷子，可是章傲南愠怒的眉梢，白熠低垂逃跑的眼神，甚至是钟承庸偶尔发出的咳嗽，他又好像都很了解，仿佛在幼时的梦里早已撞见过了千百回。

　　明日中秋，今宵刚好聚了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