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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好舒服呀 ...

  •   A大图书馆,三楼自然科学阅览区。

      身为大一美术生的姜祁第108次想把脸砸在摊开的高等数学课本上。

      几个月前高考,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数学拉扯过了及格线,堪堪踩线考进这所顶尖学府的艺术学院。
      本以为从此与数学恩断义绝,没想到还有高数这座大山等着他?

      “为什么?我一个画画的,要遭受这种精神折磨?”
      姜祁颓废的趴在桌子上,用2B铅笔在草稿纸边缘画着一只哭唧唧的卡通小猫,旁边配文:“高数,我的一生之敌”。

      坐在他对面的傅湉湉,物理系大三学生,也是姜祁高三一整年的数学家教老师。
      闻言,她从厚厚的书里抬起头,推了推大框眼镜,一脸无奈:“祁祁,这话你从周一念叨到周五了。高数必修课,认命吧。要不……我给你划划重点?”

      “重点?”
      姜祁一手拖着脑袋,眼神绝望:“湉湉姐,在我眼里,这本书除了封面和前言,其他全是重点,看不懂的重点。”

      姜祁手指戳着书上乱七八糟的符号:“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你忘了上学期我挑灯夜战一个星期,都没及格了吗?”

      补考高数,姜祁一生的痛。

      最后这一句,姜祁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引来旁边几个安静看书的同学侧目。
      姜祁立马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压低声音继续吐槽:“我感觉我的艺术细胞正在被这些公式批量屠杀。”

      傅湉湉被姜祁的说法和痛苦的表情逗笑,正要继续安慰他几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阅览室门口,她脸色顿时一僵,迅速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看书。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了?”
      姜祁好奇的顺着傅湉湉刚才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走进阅览室。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腕和价格不菲的腕表。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简洁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沉淡漠,嘴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男人步伐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禁欲气场,仿佛自带低温结界。
      于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而他径直走向物理专业书籍区,目标明确的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著作,然后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坐下时,旁边原本还在小声讨论问题的两个学生紧张噤声,脸色僵硬的跟他问好后,小心翼翼抱着书本默默挪到了更远的座位。

      姜祁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人物?

      他压低声音问傅湉湉:“这谁啊?气场这么强?”

      傅湉湉头埋的更低了,用姜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嘘……小点声,那就是我小叔,傅靳衍,是我们系新来的教授,专攻理论物理,就是研究那些特别抽象的东西,比如宇宙为啥是这样,时间到底是啥之类的……人称‘行走的人型冰山’,挂科率稳居前三甲。”
      “快低头,别让他看见我们。”

      傅靳衍?

      姜祁听傅湉湉说过几句。

      颜值顶尖,学术权威,家世优渥,是学校里公认的沉稳威严清冷禁欲的顶级男神,没有之一。
      就是超级超级冷,冷到让人不敢说话的那种。

      今天倒是见到真容了。

      姜祁好奇的瞄了一眼那个男人。

      此时,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线条。
      男人翻动书页的手指修长干净,看书的样子严肃专注,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果然是傅湉湉口中传说中的智商超群,性格冷僻的小叔。
      名不虚传。

      姜祁看着对方那严谨到一丝不苟的穿着和哪怕随意也气势凌人的坐姿,再低头看看自己卫衣上画画时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和磨白的牛仔裤,姜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靠近傅靳衍那边的空气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果然不能靠近。

      这么一对比,高数好像也没那么难以靠近。
      最起码,它不会让空气降温。

      看着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姜祁狠狠心,再次一头扎了进去。

      等到傍晚,姜祁终于在傅湉湉的帮助之下,勉勉强强的从高数的海洋里挣扎上岸。
      他感觉灵魂都要被抽空了。

      脚步虚浮的回到校外租住的公寓,姜祁一屁股瘫在客厅沙发上。

      还没休息两分钟呢,合租室友陈博乐兴奋的从他房间冲了出去。

      “姜祁,别躺了,今晚【暗夜】酒吧开业,听说有超棒的乐队,一起去嗨皮一下?”
      “去吧去吧?沈雨凝也去,你也知道我在追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不去,”
      姜祁有气无力的摆手:“我刚被高数蹂躏完,需要静养,你自己去吧。”

      “就是因为被蹂躏了才需要放松啊。”
      陈博乐不由分说的把姜祁从沙发上面拉了起来,

      “劳逸结合懂不懂?听说暗夜环境超有格调,说不定你能找到画画的新灵感呢?”
      “你上次不是说想画点不一样的东西吗?”

      “可是……”

      “别可是了,沈雨凝和傅湉湉是闺蜜,沈雨凝去,傅湉湉指不定也去呢?傅湉湉不是你曾经的家教老师和好朋友吗?你忍心让两个妹子自己去那种地方?万一有不开眼的骚扰她们怎么办?”

      一听傅湉湉也去,姜祁犹豫了。
      酒吧那种地方确实鱼龙混杂,傅湉湉长的还是软萌可爱的那款,指不定真会被骚扰。

      “行吧行吧,”
      姜祁叹了口气,认命的被陈博乐拖出门:“我去当保镖,顺便……采风。”

      与此同时,傅靳衍在公寓里刚刚结束与国外研究所的视频会议。

      公寓里安安静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这时,楼上再一次传来一阵电钻的尖锐噪音,和他开会时断断续续的电钻声音一样,异常刺耳。

      傅靳衍不悦的蹙紧眉头。

      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还差一分钟到六点。
      而小区规定,晚上六点后禁止一切装修活动。

      傅靳衍忍耐着。
      一分钟后,噪音准时停止。

      傅靳衍眉心的烦躁却没有疏解半分。

      楼上装修不是短时间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交涉过,最起码五个月。
      五个月敲敲打打,对于顾靳洐来说,着实没办法忍受。

      这时,手机震动声音响起,来点名字是:秦灼。

      电话接通,秦灼的声音传了过来,

      “靳衍,我回国了,刚落地。别找借口,知道你今晚没课。【暗夜】酒吧,我哥们儿开的,今天开业,出来接风。地址发你,半小时后见。”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秦灼笑声爽朗:“不可以不来。”

      秦灼是傅靳衍为数不多的死党,前面为了喜欢的人追出国,没想到这么快回来。

      “不说了,快来。”
      电话被挂断了。

      傅靳衍微微蹙眉,他素来不喜欢喧闹场所。
      但秦灼亲自来电,于情于理都不便拒绝。

      ……

      晚上九点,“暗夜”酒吧。

      姜祁果然后悔了。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变幻的灯光晃的他眼晕。
      第一次来酒吧的姜祁紧紧跟着陈博乐,看着他在舞池里迅速融入环境,而傅湉湉和闺蜜则在吧台附近悠哉喝着饮料。

      为了不显太格格不入,姜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背包里的速写本,开始捕捉酒吧里光怪陆离的人影和氛围。
      画着画着,他目光被不远处坐在卡座里的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男人应该是跟几个朋友一起,旁边和对面都有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在喧嚣的环境中格外冷冽端方。

      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满杯,没有动。
      而他安静的坐着,偶尔抬眼听对面和旁边的朋友说话,有一点距离感的那种。

      姜祁觉得这人侧脸有点眼熟。
      但灯光太昏暗了,姜祁看不太清。

      不过不妨碍他将这一幕画下来。

      姜祁像是刹那间找到了灵感似的,下笔飞快,飞速勾勒着眼前独特的,与周围环境割裂的静谧感。
      一幅画画完,姜祁顺手在旁边标注:“酒吧里的沉思者,疑似迷路的学术大佬……”

      姜祁太过专注,连陈博乐什么时候挤回他身边的都没察觉。

      “姜祁,猫这儿干嘛呢?走,蹦迪去。”
      陈博乐嗓门洪亮,一巴掌拍在姜祁后背上,吓的他手里的笔一滑,差点儿在“学术大佬”脸上划一道。

      “我靠,陈博乐你吓我一跳。”
      姜祁心疼的看着自己刚画好的画,没好气的瞪了陈博乐一眼:“蹦什么迪,我这采风呢,你看那人……”

      姜祁用手指了指他画里面的学术大佬的方向,挑眉:“像不像从什么学术会议现场,临时被拉到这儿的?”

      陈博乐眯着眼看了看,咂咂嘴:“是挺扎眼,跟这儿格格不入。”
      “不过你管他呢,出来玩就要嗨,走,傅湉湉她们叫我们过去喝酒。”

      姜祁被陈博乐半拖半拉的拽离了角落。

      等几杯颜色花哨名字奇怪的鸡尾酒下肚,酒量本就浅薄的姜祁很快上了头。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看人都带了重影,只觉得心跳砰砰加快,浑身燥热,甚至开始傻笑着看陈博乐他们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须臾,

      “我,我去放个水……”
      姜祁晕乎乎的站起来,感觉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似的,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记忆中洗手间的方向摸去。

      酒吧里面的布局曲折,灯光迷离。

      姜祁绕过一个又一个喧闹的卡座,总感觉方向不对。
      他转身,却被来往的人流裹挟着往前面走。

      晕晕乎乎的脚下一个不稳,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惊呼着向前扑倒。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因为他撞进了一个微凉的蕴着淡淡清冽香气的怀抱里?
      这怀抱触感坚实,和他此刻滚烫软绵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唔,凉快……”

      姜祁脑子一片混沌,只觉得抱住的东西能缓解他浑身的不适。
      他不受控制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对方的颈窝,两条手臂也缠了上去,像抱住了一个人形降温抱枕似的,嘴里含糊嘟囔着:“好凉快呀……”

      而被姜祁撞到并被他紧紧抱住的,正是傅靳衍。

      顷刻间,傅靳衍身体一僵。

      他低头,蹙眉看着这个突然撞进自己怀里行为唐突的陌生男孩。

      灯光昏暗,傅靳衍只能大致看出对方年轻的面部轮廓,和因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

      男孩头发柔软,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般垂下,嘴唇由于醉酒而格外红润。

      傅靳衍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在酒吧这种地方。
      他下意识想将人推开,但掌心触及对方滚烫的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惊人弹性的皮肤时,动作却莫名一滞。

      而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从男孩子身上扑面而来,傅靳衍不悦的蹙了蹙眉。

      “松开。”
      傅靳衍声音冷冽,同时伸手试图将这个醉鬼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醉鬼哪儿有理智可言?
      而且力气还大。

      他非但没有松开傅靳衍,反而傅靳衍越推他,对方抱的越紧,还不满的哼哼唧唧:“别动,别动嘛,让我靠会儿,就一会儿……”
      “好舒服呀……”

      傅靳衍眉头紧蹙。
      男孩子滚烫的气息和全然依赖的姿态,像羽毛一样轻扫过他颈间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这莫名情绪让傅靳衍心烦意乱,他耐心彻底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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