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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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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客栈,里头陈设金碧辉煌。正对着门的是Y字型大楼梯,黑伦肉眼粗略数了一下,有四层楼这么高。
在这京城里,这样的建筑规格实属难得。
右边是一个客栈内置的看台,占地比例正合适。
看台布景是一副田园山水画,台上有位老者正拉着琴,他身边站了一小姑娘,认真的为来往的客人唱着曲子。
琴瑟和鸣,娓娓道来,倒让这四季客栈增添了几分雅致。
客栈里的人有进有出,骆驿不绝。与他俩擦肩而过的人,长相各异,口音也不同,除了黄皮肤的客人以外,有棕铜色肤色的西域友人;有高鼻子蓝眼睛的异乡客;有包公脸似的黑脸客人……
黑伦心中暗想:四海八方来客不约而同的来这里投宿。照这样看,住这客栈定能宾至如归,终于能好好睡一个觉啦。
谁知——
他才高兴了没一会儿,打击悄无声息而来。
两人站在接待柜台前,大致扫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那张纸,是关于此间客栈房间高低划分的介绍说明。
前台伙计弯着嘴角,“客官可是要住店?有预定还是现定呢?”
又来两位财神,瞅着样子甚为面生,怕也是为做生意而来罢。
这下好了,随意包下一间长住,都能挣上不少银子呢。
桑巴报上了名字:“已定,伦巴——”
伙计欢快的“诶”一声,迅速低头翻找预定房间的薄子。
他用食指顺着纸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核找。不一会再次抬起头,表情却不似之前那般灿烂,有些儿淡漠,“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二位取房牌!”
说罢,转身。
他身后立放着一排齐腰的落地柜子,每个柜子上都有三个抽屉。
只见这伙计快步走到最右边,蹲下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取出牌子后大步流星的走回来。
“客官您拿好——”
伙计十分客气的将房牌交到桑巴手上。
桑巴拿着看了一眼,用两个手指拎着房牌。一脸难以置信:“你确定是这一间?!!!”
她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怎么可能会是这一间。
伙计摇摇头,一脸淡定的回道:“小的百分百儿确定,就是这间没错儿!”
自己从事这行五载,从未出过岔子。
像这样递交房牌如此没有难度的事情,他更不可能会出错!
这家客栈的房间的高低排位,是按照字和序号的组合来区分。
天、地、人,此乃房号前缀,天字房间最为高级,后缀是从一到一百的数字,数字越靠后,房间的内部陈设越差,居住环境自然更差。
桑巴手里那个牌子上,赫然刻着的正是“人字一百号”。
这伙计身后的墙上,钉着一张诺大的木板。木板上整齐写着四季客栈所有的房号。
许多房号下挂着刻有房号的小木牌。
若是哪间房被人住下或者预定,店家第一时间就会在身后那木板上,同样房号下挂上木牌,让后来住店的人一目了然就知道哪些可以选、哪些不可以选,缩小选择范围节约大家的时间。
可是——
放眼看去,这伙计身后的木板上赫然留着好些儿空位,足以证明这里还有空房间,天字号的上房都还有二十来间。
听完伙计的答话,桑巴面无表情,黑伦一脸写着不高兴。
黑伦之前的好心情磨灭不见。
心里很是气愤,但除了不愉悦,他还能作甚?总不能再自掏腰包住店吧?!
伙计向门口送客的一小厮招呼了一声。
小厮小跑过来,伙计给他报了房号,小厮脸上惊讶一瞬,很快就消失。
然后转过脸,“烦请稍等我一下,我取个东西就带您二位去客房。”
桑巴点点头。
心想这店员竟然如此不专业,接待客人的重要时刻,竟然还跑去做自己的事。
黑伦只感觉后背压力越发的大,醉鬼已经从肩头滑到了背部中央,他双手使劲儿把人往背上送了送。
没一会,小厮端着一个烛台前来,“二位请——”
这……
看见这烛台,桑巴和黑伦觉得很诡异。
外头.青.天.白.日,店里亮堂堂的,有点蜡烛的必要?
虽然这般,还得跟着人走不是。
小厮走在前带路,桑巴和黑伦紧随其后。
几人未上楼梯,饶到后头的小院子里,没一会走到廊下。七拐八拐、东绕西绕,越走见到的人越少,越走越是觉得偏僻。
进到走廊,原本外头绝佳的视线,一下就朦胧起来。
越往深了走,光线越是暗。
桑巴和黑伦这下总算明白拿蜡烛的用意。
直到来到走廊最深处这间,这小厮才最终停下步子。
“客官,这是小店最便宜的一间。虽说路程远了些,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厮笑吟吟的说着。
人字八十号以后的房间,甚少有客人会住,所以并未在柜台处准备蜡烛。今儿个难得有人来住,他自是很吃惊,惊讶之余还得赶紧去库房取蜡烛。
桑巴推开门!
“吱呀——”
声音略显得干涩,像是生锈之后不顺滑导致的。
门未完全打开,头顶门框上马上就有灰尘掉落,像极了丝薄灰帘。
一瞬间,呛得桑巴和黑伦两个人直咳嗽。
黑伦侧头,只见那小厮不知何时早已用袖子捂住口鼻。早做了打算,表情闲定得很。
黑伦心里很不是滋味,暗劝自己:不能生气,错不在别人,要怪只怪上头太抠门。
几人走进房间,屋子的空气弥漫着霉臭味道,桑巴不由泛起恶心。
扫了一眼房间布置。
正对着门口是一张大圆桌,配有两张圆凳,桌上放着一盏蒙了灰未点燃的烛台。
右手边放着两张软塌太师椅,椅子中间一张小方桌。
正对面竖着放了两张单人床铺,床中间一个两抽的落地柜,墙上是一扇小窗户。但被对面的房屋遮挡,几乎透不见多少阳光,只有几丝微光。
小厮将圆桌上的烛台点燃,“客官,房间采光有些儿差,所以咱小店都备了蜡烛,要是不够的话,那抽屉里还有——”
小厮说着,指着床头那小个落地柜。
“若没有其他吩咐,小的这就退下了。”
桑巴摆摆手,示意小厮走人。
黑伦顾不得许多,大步来到榻前将背上的那人一扔。
自己顺势往榻上一坐,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
“这次回去,我觉得很有必要反应一下。这种地儿也能住人么?住出什么毛病医药费他们给出?你说咱们辛辛苦苦的工作,敬业还专业,为何就不能把待遇提高那么一丢丢呢?”
黑伦说着,一巴掌拍在榻上,顿时灰尘四起。
他捂着鼻子忙站起身来,心里骂道:我去,连床榻都欺负我!!!
桑巴不搭理他,自顾自走到软塌太师椅那,拖出其中一张,挪动到圆桌旁。
每当黑伦抱怨时间一到,总是有太多说不完的废话。她早已习惯,随他发泄好了。
这时,那扇开了等于没开的窗户外,传来隐隐的翅膀扑腾声音。
熟悉的响动一到,桑巴和黑伦立马屏住呼吸,将视线投向窗框处,宁神侧耳倾听。
扑腾的声儿越来越近。
然后,一直灰白的信鸽,稳稳的落在窗户上,脚下绑着一小个竹筒,翅膀上的羽毛有些炸毛不柔顺。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黑伦总觉得这只鸽子在翻白眼鄙视他俩。
鸽子心里话:好选不选,选这种破烂黑湫湫的地儿,展翅都费劲儿……这不,在墙上噌了好几下,痛不说还掉了好几根毛。
桑巴倒没想这么多。径直走过去,拿起鸽子,小心的拿下竹筒后便将鸽子放走。
取出竹筒里卷起的纸条。打开在心里默念出来:超时完成任务,扣掉三天工资;若一日内不能完成,本月工资全扣。
读罢,桑巴面色一沉。
一旁的黑伦看着干着急,又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
忙问:“上头怎么说?”
桑巴将纸条往黑伦手里一塞,说句:“自己看——”
便径直朝床榻走去。
由于房间光线不好,黑伦走到烛台旁凑着看。
看完直接将纸揉成一团:“他们知道什么?一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叹点心的人……你让他们下来基层试试!这工作就有他们想的这么容易吗?”
黑伦骂咧咧一顿。
回过头只见桑巴已经将醉鬼斜搭在肩上,在往他这里搬。
别看她个头不大,力气倒不小。特别是刚才看到那纸条,更是化悲愤为力量。
“有时间发牢骚,不如赶紧审他,找到二号我们就可以交差了,知道吗?”
搭档废话说尽,正事不做,可让她操碎了心。
桑巴将代宝剑往靠椅上一扔,几下就五花大绑牢牢的捆住。
黑伦叹一口气,将纸条放在烛台火苗上点燃,直到纸条全部化为灰烬才松手。
他沉了沉气,挺挺啤酒肚。
立即开始搜身。从胸口开始,一路往下摸。一杆烟枪吊在他腰带里侧,黑伦心想这人一定是个烟贩子,无烟不欢。
“要不要先折磨下他?”
黑伦歪着头问。
“先让他醒酒,否则他不觉得痛审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