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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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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引完毕,便走回了自己的柜台,继续对账簿。
银子挣到手,事情已完成,至于这两个人因何故要找那个疯子,他可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桑巴眼珠子溜溜转几圈。
心想: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朝黑伦一打眼色,黑伦意会点了点头,两人眼神牢牢锁定代宝剑,快步朝酒铺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代宝剑正抱着酒坛子做着美梦。
梦里。
他身在一处景色宜人的乡野,四周是重峦叠嶂的山岭,漫山遍野全是罂粟花,各种颜色相互交错,美不胜收。
他披散着头发,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无比兴奋的在花丛中奔跑,躺在草地上撒泼打滚,花瓣沾上他的头发、衣裳,他格外享受这种感觉。
侧躺着顺手摘下身旁的那朵,挡在鼻尖前闻了闻,味道清香宜人,妙不可言。
众山环抱的正中是一汪池水,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流光溢彩甚是迷人。
代宝剑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花瓣,慢悠悠走到池水边,水里倒映出他的身影,简直是阳光型男一个。
一阵微风拂过,酒香飘来,填满他空虚渴望的鼻腔。
原来那池中的水竟全是酒。
好一片花海好一汪酒池。
代宝剑几下扒掉身上的衣服,回走几步再转身,然后小跑着助力,“噗通”一声扎进池水中。
从水里探出脑袋,心呼过瘾!!!
而后,他酣畅淋漓的大口喝酒,肆意在水里扑腾,只觉人生巅峰不外如是也——
现实。
代宝剑嘴边滴着口水,舔着唇不时傻笑出声。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完全就一傻缺儿啊!
桑巴抱着手臂站在黑伦身旁,黑伦蹲在代宝剑面前,用手指捅了捅他胸口:“喂——醒醒!快醒醒……”见对方不给反应,然后换成摇晃肩膀,“别睡了——快起床——”
黑伦呼唤着,表情别提多不耐烦。
眼前的醉鬼无比熏臭,生怕那嘴边的哈喇子一个不下心,就会落在他手背上。
见呼叫无果,黑伦双手板起代宝剑的脑袋两侧用力抬,好让他的正脸显现出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脑门上那小块血肉模糊的伤口,还隐隐泛着鲜红。
而对方正舔着嘴巴,依旧闭着眼在睡觉。
黑伦内心当即打了一个恶心,就差当场干呕起来。
伤口是见过不少,但这样突如其来是他没想到的。
桑巴倒是见怪不怪。以为是这酒疯子喝多以后,走路不带眼儿自个儿把自个儿撞成这熊样儿。
一瞬间满心都是鄙夷。
画面实在不忍直视。黑伦嫌弃的两手一松,代宝剑的脑袋再次重重埋下去。
他侧过头扬着脸问,“这咋弄儿?”
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能问出什么?就算他开口了,怕都是些醉话居多。
“先带回去再说。”桑巴阴着脸。
大街上不好直接用刑,不然立马使出一千种对付酒鬼的方法。
这人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最后接触到二号的人。
她才不会轻易放过!
黑伦心里愁得慌。
指望地上这摊“烂泥”自己走回车上,是非常不现实的。
那么,只能自己动手开搬。
只见黑伦站到代宝剑身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架起来,桑巴抬着他的双脚。两人身高有差距,桑巴几乎是将代宝剑的脚分别搭在自己的肩头,这才足以配合到黑伦的步调。
两人笨拙的挪动步子,慢慢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行进。
但是,醉鬼脚底传出的不可描述的臭豆腐味,晕得桑巴两眼迷离直犯晕。
见到桑巴脸上抽一阵缓一阵的痛苦挣扎表情,黑伦疑惑:“你咋啦?”
“警告你上车之前别我说话——”
桑巴骂咧咧一句。
一开口说话就避免不了呼吸更多“有毒”脚气,她可不想——
这不,才说一句,脸上更加难受,面部表情瞬间失控,比之前黑伦看到的还要狰狞几分。
黑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心着雷劈——不说就不说呗,垮什么脸呀!
遇到路人投来好奇目光时,黑伦总是“嘿嘿”笑着说:“这儿我小兄弟,喝多了——喝多了——”
没一会,两人磨磨蹭蹭外加拖拖拽拽,终于将代宝剑提上了马车。
黑伦打前锋,出的力自然多一些儿,再加上是微胖界人士,这种“高强度”体力活,让他无所适从。他自己先爬上车,再将代宝剑提起来,拖进去。
由于体力透支,刚把人放上马车,黑伦马上松手,不停扯着衣裳给自己的胸口散热。
在他松手的一瞬,代宝剑的脑袋瓜狠狠的磕在车上,发出“咚”一声巨响,还回弹了两下。
不过他依旧睡相如死猪,看得黑伦和桑巴两个人很是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死人!
“要不要绑上他的手脚?”黑伦犹疑的盯着代宝剑。
不绑上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说不好一会子突然醒来,和他们玩起跳车就难办了!
“依我看暂时没这个必要!现在他睡得很舒服——”
桑巴瞥了一眼代宝剑,只见他弯着嘴眼,美滋滋的笑着。
*
四贝勒府邸
用过午膳,胤禛要回书房处理重要事务。
乌雅.容秀本想跟着去,无奈被胤禛拒绝。只是安排了徐福带她周围转转。
她内心是奔溃的,决定自己上街转转,因为她想买点东西。
送走了这些“客人”,若雪回到圆桌那坐下,目不转睛盯着二号。
脸上满是犹疑,刚才饭桌上这小家伙怪怪的。
“有话便问!一直瞅我作甚?”
二号鼓着腮帮子,歪着头用无辜的眼神望着若雪。
“这可是你说的……你为何要针对那个表妹。”
自打表妹开口要吃虾,二号就一直霸着胤禛,让人家给他夹这个、喂那个的。
“我哪有针对她?就是突然想吃虾罢了。”
二号歪着头翻白眼,打死不承认就可以。
“可是,人家不说你不说?”
明明感觉他就是在霸着“爹爹”。
“别误会了,我就是刚刚好那时候想吃。”
然后转移视线一般的拿出怀里的覃偲,佯装摆弄玩耍。
竟然玩娃娃?!
若雪瞅着凳子上圆滚滚的孩童,一时间有种错觉,这不过就是五岁的小孩子罢了,而不是那个自称心里年龄五十七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二号团嘟嘟的脑袋里,正在疯狂的作出思考。
这四阿哥府邸一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和那件事有关,他必须尽快查清楚。
首要目标任务,自然而然放在了若雪这里。
一来,这三号本就是初识的陌生人,虽说名义上是师父的徒弟。但是大家毕竟没有交集,更谈不上了解。
二来,师父的徒弟们个个不凡,竟将一个女子排在第三位,想来不是普通人。必须弄清楚她到底有何本事。
想罢,二号眨巴着大眼睛:“今晚我睡哪里?”
他想着,若是能安排个得天独厚的位置,他还能来个夜探四爷府。
冷不丁这么一句,把若雪问住了。
是啊,睡觉是个大问题。
和谁睡?睡在哪?
昨日大婚之未行,她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睡的。那今晚呢?难不成去胤禛屋里睡?
想着想着,两颊泛起红晕,耳畔燥得慌。
思考的方向完全偏离了为二号选住处。
二号瞅见若雪这副样子,心觉莫名其妙。
这天不太热,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心浮气躁呢?
想罢,摆摆小脑袋瓜,跳下凳子朝小院外走。
“娘亲——我出去走走消消食儿。”
小小的背影撂下一句话。
“……”
胤禛书房
胤禛凝眸,坐在书案前,右手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书案上是一张铺开的奏折。只是,这折子上白净一片,只字未落。
自打从若雪那处回来,他便径直回到这里静思。究竟有没有上这道折子的必要——
若是不上,似乎颇有些儿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
若是上了,是否会显得多此一举呢?
思量再三,他拿起笔架上那支毛笔,沾沾墨水。
忽觉手感和墨汁味儿不对,侧眼望去,方才想起先前让高无庸丢东西事情。
摇头自顾自笑了一下,干脆落笔。
写着,怡然笑着,不一会满篇皆是隽秀字体。
胤禛大致默读一遍,觉得没有问题,搁了笔朝门口唤了一声:“高无庸——”
门外立着的高无庸,听到声音,垂眸躬身推门而入。
快步来到书案旁静候吩咐。
胤禛合上折子,沉声交待道:“速命人将折子送进宫去!切勿耽误!”
“是——”
高无庸双手接过折子,躬着身子慢慢后退,直到消失在胤禛的视线范围,才转身快步离去。
*
四季客栈
客栈的小厮笑吟吟走上来迎接客人,还十分客气的将马牵下去照料。
服务态度很不错!
黑伦背着代宝剑,艰难的挪步跟在桑巴身后。
边走边腾出手擦汗,还不停在心里问候背上这酒鬼的八代祖宗。
四季客栈处在京中机要地段,往来客商不断。龙蛇混杂,时常都来些儿生面孔之人,掌柜和店员早已是见怪不怪。
黑伦、桑巴这样的新面孔来住店,自然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黑伦费劲的抬眼,只见这客栈门头甚大,绝不是小家子的破烂地儿。
心里安慰着:这次上头总算是给订了个像样儿的住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