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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小产风波(1) 这念头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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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并非此刻才有。在被圈禁的那些漫长寂静的日子里,它便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滋生、缠绕。国王突如其来的“宽恕”,过于顺利的“解禁”……一切都像是精心排演的戏码,表面温情脉脉,底下却涌动着看不分明的暗流。她抬头,望见花园尽头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
“小姐。”希娅拉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一贯的恭顺与忧虑。她上前半步,目光飞快地扫过空寂的庭院,确定最近的卫兵也在回廊之外,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好言相劝:“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抬起,看向赫丝敏时,里面盛满了真切的担忧。“国王既然允许您出来,至少眼下……是缓和了。我们得先站稳脚跟,才能看清脚下的路究竟是通向花圃,还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堵宫墙。
赫丝敏沉默着。她何尝不明白希娅拉的意思。莽撞的质疑和反抗,在力量悬殊时无异于自寻死路。安归给她打开的这扇门,无论门后是生路还是更精致的牢笼,她此刻都只能先踏进去。手中的玫瑰花瓣已被揉碎,暗红的汁液沾染指尖,像一抹擦不净的血痕。
她松开手,任由碎屑飘落。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宫殿主楼那些反射着冷光的窗户。或许,那背后正有目光注视着花园里她的一举一动。
“你说得对,希娅拉。”赫丝敏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空洞的顺从,“是该……走一步,看一步。”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堵墙,而是走向阳光更盛的花圃中央姿态优雅,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一个贵族小姐惬意的午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顺从”之下,每一个感官都已被调动到极致,像林间警惕的鹿聆听着风声里最细微的异动,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安归的棋局已经布下,而她,必须在自己再次落入圈套之前,看清棋盘的全貌。哪怕她此刻能挪动的,仅仅是一小步。
自赫丝敏踏入王宫的那一刻起,仿佛厄运的阴影便开始悄然笼罩。楼兰宫中,坏事如汹涌的潮水般接二连三地发生。这日,楼兰王安归满脸愁容地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椅之上,右手托着额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不久前赫丝敏进宫时的场景,那刚刚步入洞房的瞬间,毫无预兆地,一道惊雷轰然炸响,紧接着,洞房的穹顶竟被无情地劈落,仿佛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而这个赫丝敏,不仅带来了这般诡异不祥之事,她的内心更是藏着令人胆寒的恶念。她竟妄图暗中加害四王子,如此蛇蝎心肠,实在是让安归又惊又怒。如今,安归无奈之下又将她放了出来,可他的心中满是忧虑与不安,暗自思忖:她真的能够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么?
仿佛是命运有意捉弄,坏事似乎总是能精准地顺着人的担忧而来。就在安归忧心忡忡之时,芙蕾达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急冲进阖宫,连通报都顾不上,便大声禀告道:“国王!不好了!七侧后她......”
原本就满心忧虑的安归,听闻此言,犹如惊弓之鸟,猛地从王椅上跳了起来,眼中满是焦急,脱口而出:“寜蜜怎么啦?”芙蕾达微微喘着粗气,焦急地说道:“她这几日身体一直很不舒服,瞧着像是来了月信,可这时间实在是不对呀!”话语中满是担忧与疑惑,整个阖宫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笼上了一层阴霾。
安归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追问道:“叫侍医没有?”那声音里,满是对爱妾的关切与焦急。
芙蕾达赶忙回应:“已经叫了.....”话落,安归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生风般朝着寜蜜的寝宫飞奔而去。一路上,他的心好似悬在半空中,被无尽的担忧紧紧揪住。
待安归匆匆赶到寜蜜寝宫,只见寝宫内一片静谧,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紧张的气氛。苏罗漓已经稳稳地坐在寜蜜床边,正神情专注地给寜蜜把脉。苏罗漓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医者特有的专注与审慎,仿佛要从那细微的脉象中,探寻出寜蜜身体不适的根源。安归快步走到近前,目光急切地落在苏罗漓和寜蜜身上,满心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动,恨不得立刻知晓寜蜜究竟所患何疾。
安归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担忧,脱口而出:“怎么样了?”那目光紧紧地锁在苏罗漓脸上,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提前窥探出寜蜜的病情。
苏罗漓缓缓将寜蜜的手轻柔地放回被子里,神色凝重,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与专业,缓缓说道:“七侧后是早孕期间发生了小产。”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安归和芙蕾达耳边炸响。顿了顿,又看向芙蕾达,问道:“她这几天是不是频频腹痛,来了月信?而且颜色很深?”芙蕾达忙不迭地点点头,一脸焦急地回应:“对呀,关键是这时间也不对!”苏罗漓微微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那不是月信。”接着郑重地解释道:“那是小产的征兆。”
安归一听,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忙不迭地追问:“那现在怎么样?”那眼神中满是对寜蜜深深的关切与忧虑,仿佛寜蜜的安危就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大事。
苏罗漓见状,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安抚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说道:“无大碍,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我开个方子给她,按时服用,温补一下,慢慢调养就好。”听到这话,安归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但眼中的忧虑之色仍未完全消散。
苏罗漓微微皱眉,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再次向芙蕾达发问:“你不知道七侧后已经有孕?”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疑惑,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有些意外。
芙蕾达摇摇头,回答道:“七侧后平日里吃得好睡得香,整个人看着精神也不错,实在是并无任何明显的怀孕征兆啊。”她的神情中满是困惑,仿佛也对七侧后突然小产且之前毫无察觉之事感到不可思议。苏罗漓轻轻颔首,神色平和且专业,耐心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怀孕初期情况因人而异,并不一定都会出现典型的征兆。有些女子在孕早期,身体或许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变化,饮食、睡眠等方面可能依旧保持如常,就像七侧后这样。所以,不能仅仅凭借日常表象来判断是否有孕。”他的话语如同潺潺溪流,带着知识与经验,缓缓地解开芙蕾达心中的疑惑。一旁的安归,眉头虽微微舒展了些,但眼中依旧萦绕着一抹担忧,静静听着苏罗漓的话,心里默默祈祷着寜蜜能尽快恢复康健。“苏罗漓!你快开方子,让寜蜜好好补养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安归语气急促且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苏罗漓!事不宜迟,你赶紧开方子,务必让寜蜜能好好补养身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让人心忧如焚。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统统以后再说!此刻,没有什么比寜蜜的身体更重要!”说罢,眼神焦灼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寜蜜,仿佛要将自己满心的关切与疼惜,通过目光传递给她。
然而这时候原本静谧的院子里陡然间响起侍女那尖锐的尖叫声。这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空气中本就压抑的宁静。“大呼小叫什么!”安归此刻正被寜蜜小产之事搅得心烦意乱,这突兀的尖叫更是火上浇油,他怒目圆睁,气冲冲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疾步跑出去,准备好好训斥一番这不懂规矩的侍女。
侍女满脸惊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子里的一颗杏树,声音颤抖得厉害:“这里……这里有东西!”安归快步走到杏树旁,顺着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粗糙的树干上,赫然出现一行用鲜血写成的符号。殷红的血迹在褐色的树干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安归心中一凛,眉头紧拧,扭头朝着寝宫内大声喊道:“苏罗漓,你过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声音中既有疑惑,又隐隐带着一丝不安,仿佛预感到这血写的符号背后,或许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危险与阴谋。苏罗漓闻讯出来,一看,心里一惊,这是.....“这到底是什么,你以前见没见过?”此刻,安归的心中已然有些慌乱,暗自思忖着,若是苏罗漓也不知晓这符号的含义,便即刻派人前往华光寺,请那德高望重的高僧过来一探究竟。
苏罗漓微微俯身,凑近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愈发凝重起来,缓缓开口道:“国王,这是诅咒小产的咒语.....是萨满教常用的。”说罢,他轻轻伸手点了点那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继续说道:“您瞧,这血已经干涸发黑,由此推断,应该已经写上去很久了。”安归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脑海中迅速思索着,究竟是谁如此歹毒,竟用这般阴毒的手段诅咒寜蜜,致使她小产。这萨满教的咒语,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王宫的杏树之上,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阴谋?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愈发觉得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大胆!”安归双眼圆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怒吼道:“究竟是谁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胆大妄为地搞鬼?”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君王的威严与盛怒,惊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颤抖。
紧接着,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战战兢兢的侍女,厉声道:“我问你,这段时间有谁来过这院子?”侍女被吓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没有……没有人来过,国王。”
安归满脸的不信,又逼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你可看仔细了,若是有半句假话,仔细你的脑袋!”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凶狠,仿佛要将侍女看穿。
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再次说道:“没有,国王,真的没有外人来过啊。”安归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既然没有外人来过,那就是这寝宫内的人干的啦?哼,看来本王这王宫里,藏着不少心怀叵测之人呐!”说罢,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决然,势要将这背后的阴谋主使揪出来,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来人!”安归怒不可遏,一声令下,声若洪钟,仿佛要将满心的怒火都宣泄出来,“把寝宫里的下人全部羁押!”他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此刻的他,犹如一头暴怒的猛兽,势要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就在侍卫们准备领命行事之时,海珑麟和薇迪雅恰好赶了过来。海珑麟一脸疑惑,率先开口问道:“怎么了,这么吵?”她本是听闻寜蜜身体不适的消息便赶来探望。只见院子里气氛紧张,安归满脸怒容,而侍女们战战兢兢,这场景让她们心中顿生疑惑与不安。
“你还有脸来?”安归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径直冷笑一声,而后猛地抬起手,恶狠狠地指着树干上那诡异的符咒,言辞如刀般犀利:“你好好看看,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瞧瞧!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也是在你掌管的内宫当中,竟然发生了如此邪门的事情!你身为王后,统领内宫诸事,现在出了这等恶劣之事,你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那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海珑麟,似乎要将她看穿,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哪怕一丝心虚与愧疚。
海珑麟面对安归的怒责,依然神情自若,明显突如其来的指责并未对她造成丝毫影响。她微微挑眉,神色平静且从容,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反问:“你就直说吧,绕这么大圈子,无非就是埋怨我失职?”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直直地迎上安归愤怒的目光。安归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毫不示弱地回怼道:“难道不是吗?这内宫在你掌管之下,竟出现如此恶毒诅咒,致使七侧后小产,你身为王后,难辞其咎!你还想狡辩不成?”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海珑麟这般镇定的态度彻底激怒,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海珑麟一听安归的指责,顿时柳眉倒竖,满脸的强烈不满,她双手叉腰,毫不退缩地大声反驳道:“我有什么责任!你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吧!”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毫不畏惧的气势,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她怒目圆睁,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不错,我是掌管内宫,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既没有人告知七侧后被人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也压根没有人告知七侧后已然怀有身孕。你说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能负什么责任?难道我还能做到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每一个人不成?这内宫上下这么多人,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事尽知、面面俱到!”海珑麟一口气说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满是愤怒,直直地瞪着安归,似乎要将心中的不满统统宣泄出来。
安归被海珑麟这一连串的反驳噎得一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怒视着她,提高音量说道:“那寜蜜现在已然小产,身子虚弱得紧,你难道就没有责任照顾她吗?”他的眼神中满是质问,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懑都通过这几句话倾泻而出。“内宫出了这等事,本王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寜蜜遭此大难,你作为王后,这个责任你推脱不掉!”安归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双手紧紧握拳,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愤怒依旧未消。
海珑麟瞪大了眼睛,直视着安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安归!你给我清醒清醒!现在有人对你的爱妾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你却不赶紧去彻查真相,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我吵架!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变调,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都宣泄出来。
安归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己见,语气冰冷且坚决:“诅咒之事,本王自然会查得水落石出,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在此之前,你身为王后,照顾寜蜜是你推脱不掉的责任!宫众人皆以你马首是瞻,你若不管,又怎能服众?”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在这场争论中,他绝不可能做出丝毫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