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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谋爱(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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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声应答,但对方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聚散无形,暗影毕露,似有双手落到席秋实的肩膀上,一股力量往下压了压,令他脊背惊凉,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谁?”席秋实再次问道,说话的同时,他走了几步站到镜子前去,似猜到了什么,眼里极为复杂。
镜子里映出的面容依旧是他,没有任何变化,男人双眼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双唇紧抿。
视野之外,好像多了一种徘徊在其外的的未知名数,似有若无,游离不散。
很快,镜子里男人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讥讽,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静谧中。
他说:“我是周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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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一行人在民宿大厅集合,半程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小北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位置,似将目光放空,也没有理会身边的喧闹。
不多时,闫老七从楼上下来,打眼一瞧着人群里的女人,心有一说,话到嘴边却忍了下去,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白楼和那个小白脸子的影子。
“唉,小北,你白哥……”
话音未落,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众人一时不解,直愣愣地看着卡住话茬的闫老七,他转过身看着楼梯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迎面姗姗来迟的两人,白楼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身后,抬头不得,低头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更不能忽略了适才房内的动静,似有一肚子话想要倾诉,此刻却不敢蹦出一个字节。
那可真是,前进不得,后退不得,身陷囹圄,无法脱身境遇。
“我说,你俩迟到了这么久,我们这就要出发了!”闫老七皱眉看了一眼手表,极为不满道。
“额……”白楼抬了抬眼,刚想解释点什么,却被身前的男人一语落定。
“嗯,出发吧。”席秋实微阖了眼,抬手示意着闫老七先请。
闫老七一愣,极为奇怪的盯了席秋实一眼,见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也没多说什么,大步朝前走去。
众人神色间都没有什么变化,皆是抬脚跟着走出去,只是难免有人掺在人流里小声嘀嘀咕咕着。
“咦,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后台哥有点不一样了?”
慢慢走出院子,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簇簇八卦的火苗正在燃烧中。
“有啥不同的,还不是知道自己惹了祸,是咱七哥摆平的,知道怕了就打算夹起尾巴做人了!”有人不以为然道。
“瞧着吧,这副收敛的样子,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另一道低语紧跟上。
“唉,能出什么事儿,再大的事儿七哥也能摆平了,你是没瞧见昨夜那伙人走的样子,就那个斗篷……”
“他怎么了!”半程混在其中听了一会儿,本是没怎么在意,冷不丁地听到了关于那个鬼媒的事情,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额……”对方一脸跃跃欲说的样子,却因为她横插一句,而下意识收住了话音。
“说啊,那个斗篷人怎么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挤近着两人,一副看着极为不善的样子,十分严肃。
“咳咳咳,他,他非死乞白赖的要跟着我们,还,还开出了很多条件来向七哥示好……”
“所以,留下他了?”半程松了口气,意有所指的问道。
“是,是啊……”那人见半程没有再上前逼问着什么,也跟着松了口气,忙拉扯着身旁人快走了几步,以实际行动来远离这位喜怒无常的姑奶奶。
“你不喜欢漆羽?”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北走了过来,淡淡开口道。
“谁?”一时间,半程没有听明白他指的是谁,有些不解道。
“那个鬼媒,他叫漆羽,出自巫楚漆氏。”小北解释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目光从半程身上移开,顺势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光,意味深长。
“哦哦,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她嘟囔了一句,似自言自语,又似对答。
小北微微颔首,继而握着拳抵在唇边掩住了微微勾起的弧度。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周小哥有些不一样了?”
沉吟了下,小北再次出声,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确定。
“什么?”
半程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心里的一个疑问尚未解除,另一个问题忽然降落,让她有些后知后觉。
“他,他和昨夜有些不同。”小北伸手指了指最前面的那道背影。
半程顺着小北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席秋实走的极快,然则步伐沉稳,风姿绰约,优雅一丝不减。半程愣了愣,她倒是从未观察过席秋实的走步姿态,现在这么打眼一瞅,举手投足之间,倒是尽显大家风采,说不上来的好看。
“他,他能有什么奇怪?”她下意识问道,眼里不见一丝疑问,似乎一切照旧,没有差别。
小北瞥过来一眼,见半程如常的模样,随即轻轻摇头:“没有,应该是我看错了。”
话落,不等她的再次提问,对方忽然加快脚速,撇下了她,奔至前方。
错了错眼,她抬头又看了看前头那道高大的身影,落在人群里十分出众。
“能有什么不同,再怎么像也还不是,时候未到,一切都没有变化。”
女人清冷的语调里眷着几分松弛,尾音里也夹杂着一丝遗憾。
“那些人我都给放了,不过那个鬼媒并不想走,我也正打算带着他,以免对方不死心,继续纠缠,我们,有他在手也能保证对方生什么后患,解了麻烦不断的影响。”
顿了顿,见对方脚步不停,似要坐进车里去,闫老七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伸手按住车门,看着将上未上的席秋实道:“现在你惹的麻烦,我也算为你清理干净了,你们送去医院的人,我也吩咐下去叫人盯着些,接下来,我们就要专干正事了,你可别给我再生事端了,能不能办到!”
他必须得听个准话心里才能稍稍安稳一点,不然这一路都提着心,崩的紧。
“你,找到了确切位置吗?”席秋实不答其余,反之抛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说话间,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人。
人群里,那个女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万年冻结的陈冰,前尘旧梦牵扰一场浩劫,她却能始终淡然面对,这般淡如从心的模样,真叫他另眼相看。
“什么,什么位置?”言罢,闫老七却一头雾水,眨了眨眼,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墓,你一直在疯狂寻找的墓。”他盯着一脸说不出来惊讶的闫老七,继而,轻嗤了一声。
“那座墓,我知道在哪。”他说的极为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闫老七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话卡到了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席秋实,男人双眼幽冷,里面沉静入海,无影而踪,仿佛是一眼看不到底。
闫老七眯了眯眼,忽然发觉到,他可从未看清过这个小白脸子,一出又一出的意外,从行事作风到每件事情背后的谋划,卡到每个人身上的恰巧,如果连成一桩,那么,他们这些人在不知不觉间都成了棋子。
这么一想,他突然有些细思极恐了起来,脑子飞快的琢磨着对方的用意。
“你确定?”闫老七咽下心中激起的无数个疑惑,勉强面不改色道。
第一次,他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一个在道上从未冒头过,却是捉摸不透、手段老道的人。
“一座王侯将相的墓,应该说,出自南北时期。”
半似感慨一句,席秋实瞥了瞥对方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你的雇主这次给你的信息里,是不是增加了这些。”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游离在空气之中,几许淡淡,字音里更加重了肯定的语气。
“我问你的是,你确定你能找得到!”闫老七压了压心中的急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似希望从中窥探出一丝波澜。
然而,潜渊之下,对方藏尽周身所有情绪,漾了漾唇边的笑意,越陷越深。
“当然,而且是这世上除我之外,其他人都找不到那座墓。”话落,闫老七收回了按住车门的手,整个人脸上一瞬慌乱,绷紧身体久久震惊在原地。
四下寂静了一会儿,闫老七急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众人虽是不明所以,却都老实没有向前一步,原地等待指挥。
见状,半程挑了挑眉,也及时收住了脚步,环胸而立。她没有选择我行我素朝前,随大流的混于其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缓了一口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车内的男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副驾驶上漆羽微微侧头,一双黑眸里充满了兴致,他换下了斗篷,却没有摘下面罩,单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没有出声去打破后座上的冰点氛围。
闻言,席秋实低头抿唇一笑,望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目光里没有一丝笑意,冰冷降到极致。
“我是周程秋啊,怎么,七哥觉得我不是我?”
“那我能是谁呢?”有些无奈的语气,他摊开双手,表情十分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