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谋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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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闻言，席秋实伸手指了指自己，姿态十分慵懒，声音温和。须臾，他淡淡地转了目光，看着半程脸上冷淡的表情，忍不住牵起了唇。
“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闻言，方思意愣了片刻，对着他这么一副调侃模样，表情很是讶异，来不及收起悲伤，眼底已然升起了八卦的目光。
半程睇她一眼，又转了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秋实，他面上一漫不经心模样，言笑晏晏，心底却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不如，你来猜猜罢。”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蕴着几许温柔，每个字都有种说不出的绵暖。
半程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发叹，越是这般温柔体贴，越是这么地纵容，便越快让人沉沦，一旦沉沦下去，那么，对方藏在骨子里的刀，便会露出锋芒，正式猎杀于无形之中。
她这一眼炎凉从对方眼中窥见了真相，对方亦有察觉，四目相对的一秒，两人装作无事地很快撇开视线，极为默契。
见席秋实一脸轻松，似半开玩笑的意味，方思意动了动嘴唇，表面淡然，实则一颗心往下沉了沉，摸不出套路。
“你，你也是这次救我的人……”很快，她怯怯道，声音轻颤，含着小心翼翼。
“唔，是吗……”
男人低沉的尾音拉长了几分，说话的同时，脚下迈出一步继而站到了半程身旁，不等她察觉出来意图，长臂一伸，顺势揽上了对方的肩膀。
半程本能地想要躲开，却不及对方的速度和强势态度，一举不容逃避。
“周程秋……”她低吼一声，脸上的不悦撞进男人眼波里，勉强收住后半句警告。
“我什么我，在外人面前你害羞了？”席秋实迎着她脸上的恼怒和眼里的凌厉，神色沉静而淡然的说道。
“你！”半程眼底猛地一缩，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故意眨了眨眼，接着，薄唇轻启：“怎么，不对么，我们的关系？”
隐隐含糊着话音，叫人摸不清答案，一瞬不瞬的看着半程，瞳孔里闪着光，太过炙热也太过温柔，让人一时无法忽略。
半程错愕了几秒，下意识回道：“什，什么关系？”
一刹那，头顶阵阵风起不止，四处浪涛起势，而他却能做到只手化解汹涌，让其归寂于无形之中。
无风无浪，由着她折腾起一点风波，也能分秒退散。
“也对，外人只知道我是她的雇主……”
席秋实惬意自在地搭上她的肩膀，声线温和，目光落在半程脸上，漾起一许涟漪，似在述说暗语。
她表现的有些懵，表情也有点呆，似大脑处于空白中，完全不知他在做什么，或者他绕着弯设计什么招数，她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偏偏一次又一次愤怒至极，进而，再自我选择沉默无视。
这做戏嘛，自然是越有套路越好玩，无论是谁，都注定逃不出他的股掌，即是谋算，便要布局彻底。
席秋实的目光含着几分情意，眸中露出一抹宠溺：“却不知道，我们其实也是男女朋友。”
“什么！”
“周程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者声音里夹杂着震惊，而后者的声音里，全然是震怒，掩在理智崩盘的一线之隔内。
席秋实得知道，他正在危险边缘上蹦迪，徘徊不定中，也许下一秒便是大难临头，被一举反击。
故而，他立刻见好就收，很快又将话绕了回去：“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绕回正题上。”
方思意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没有开口。
“其实救你就是因为我女朋友，她接了你这单子，我自然要出力，出力的结果，并不需要你感谢什么。”
方思意抿了抿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要开口说些什么，这句话后，她心里所有幻想在顷刻之间破灭，所剩无几，却牵着一丝不甘不愿。
忍不住叫嚣着，鼓动着，有些失控，凭什么，一个替你跑腿的保镖，算得了什么，能得到这样的男人！
“救下你就是半程一单生意，现在结果落定，咱们之间也得好聚好散，后会有期，万不要纠缠不清，闹得互相面子上都难看。”
“不是的，周哥哥，你搞错了，我并没有强留她，只是……”她赶忙撇清道，语气里夹杂着委屈。
席秋实淡瞥了一眼，一副见怪不怪：“嗯，应该是你面子难看，我这人做事从不婆妈，该断则断，该处理干净，绝不留一丝隐患。”
“我不是，你误会了，我……”方思意张了张嘴表情有些着急，试图想插句话说点什么。
“结束了，走吧。”
他面上有几分不耐烦，继而大手握住半程的手腕，直接将人从病房里扯了出去，管什么身后有多少个可怜的方思意，通通与他无关。
“你你你，放手！”她被扯到了电梯口，使劲一挣，随即甩开了对方的手，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这事我替你解决了，你难道不谢谢我吗！”席秋实朝她扬着下巴道。
“呵……”
半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没来怪罪他，这人却能如此厚脸皮，大言不惭的倒打一耙。
面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有多么愤怒，看不到她眼中的怒火，手指紧握成拳。
“席秋实，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天天做戏，累吗！”
话音落地，席秋实一愣，似完全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句，怒极反笑的话，明晃晃的讽刺着他的举动，从半程的眼里他看到了冷漠，淡凉如水，冰冷彻骨。
本来是突发奇想的一出戏而已，可是，现在这场戏才刚刚开幕，主角中就出了叛徒，不仅仅拦下他的好意，还准备朝他痛击一锤，击杀队友。
他心里突然充满了烦躁和不痛快，埋下深深的刺，拔除不静，难以平复。
“想什么……”
“呵……”男人翘了翘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冰冷到可怕。
“还不是帮你处理这些麻烦，这一路上，我给你解决了多少麻烦，你自己数数！”
闻言，半程抬起了头，见对方有些动怒，动了动唇，话音哽在嘴边，没有失去理智的回怼。
是啊，他一次一次的筹谋化解围绕在她身边的麻烦，他是那么用心良苦，却也实打实的为了自己。
做的再多，再为了她好的前提，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保证自己获利。
何况，他本就是欠了她，这个男人欠她的一笔一笔债，到现在都没有偿还过呢！
但如果全部要都去计较，她死了八百遍都不够，也许等他一投生，就提把刀直接杀了，或者干脆同归于尽，谁也不要讨到一点好处。
如果这么算，那么来之不易的今生，就是在自毁，她不愿绑着周程秋的宿命活着，不愿永远活在赎罪的阴影里，所以，她得忍，在该收手的时候，一定克制住。
一时间走廊里静悄悄，无人走动，更没有电梯停到这一层来，两人都选择了沉默，以沉默完成清醒。
半响，半程才勉强缓了一口气，松了松僵麻的拳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更多的，是难以形容的感受，不知是该愤怒，还是该委屈，是怒亦是怨，是情亦有恨。
不谓，流年数载，那些该印刻在脑海里的记忆，从未遗忘。
未见分晓，未有结果前，想忘也不能忘，能忘也不甘心，希望落空了一世又一世，现在，她必须要学会成长。
她得弄清楚，眼前人是席秋实，不再是周程秋，纵然他顶着周程秋的名字，出现在这一次生意里，纵然如此，她也不能让自己轻易混淆，不能自欺欺人的任由……
“你说得对，我谢谢你，不过下次别这么说了，玩笑也开不得，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干脆利落，不染一丝情绪。
他们再一次退回最初的位置上，无论席秋实愿意与否，这场戏，只是独角戏，却很不是时候地在他心里掀起了涟漪。
一句引起误会的谎言，让他短暂地失去了理智，一时半会儿，他吐不出一句话，心里却更加堵，难以压抑。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尴尬的站着，不光他们尴尬，路过的人也满眼窥探。踌躇了一会儿，她再次主动搭话：“你吃饭了么？”
“去吃饭吧。”虽然她吃过了，但是她已经忘记了饭的味道。
三言两语间，半程已经真正归于平静，不论对方如何，她忽然觉得，她在慢慢变化中。
席秋实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他以行动代替了回答，也算冰释前嫌。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走了出去……
——
“吃什么？”
车子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半程手指揪着安全带，问得很是寻常。
明明是个问句，她却说出了一种平淡无奇的口吻，似又一次将对峙覆平，视而不见。
“你想吃什么。”
席秋实的目光聚在车前，食指轻叩方向盘，有一下没一下地。
“不知道。”
她的语气还似刚才那般平淡，却叫他敏感察觉出一丝怅然。
看似平静如水，实际上表面之下，暗潮止不住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谋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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