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谋爱(四) 看我替老婆 ...
-
方思意声音里有些压不住火,听起来极为刺耳。
然而,不等半程细想,她却瞬间红了眼眶,看向半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幽怨,一副抽抽噎噎,凄然悲戚,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下,可,可怎么好,可怜我们姐妹一路被人绑着,以为再也看不到希望,如今这希望是你给予,结果,你,你,呜呜呜……”
半程愣了片刻,显然是对对方这样一副表现有些发懵。
“我……”半程眨了眨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百世轮回不止,千载相逢人亦不同,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她从未进入世俗界线内,更没有与世人好好打交道过,如今碰上这位娇小姐,一句不顺,就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半程阖了阖眼,着实有些疲惫,脸上面无表情,心中更是有一股消散不去的烦闷。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对方全程毫无反应,方思意吸了吸鼻子,哭得有些累。她垂下眼,不再去看着半程,面上收不住的悲戚,泪水从她浓密的眼睫下缓缓流出。
见状,半程再一次微微抿唇,完全不知该如何哄对方,话彻底梗住了,难发一语。
她头一次觉得,原来救人是这么难缠的事情,简直是送佛,这么束手无策。
也不知是谁将谁晾在一边,总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一时间病房里,只余连绵不断的抽泣声。
“咚咚咚……”
半响,在两人僵持一会儿的时候,忽而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房间内两人的目光一同向病房门口看去。
席秋实一手拉开门,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入眼便定格在了满脸尴尬的半程身上,她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浑身极为僵硬。
病床上,方思意擦了擦泪,努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楚走进来的长腿帅哥。
这一瞬,刚好男人的视线也转向她,眼泪顺着美人白净的瓜子脸缓缓流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任谁看着,都会心生怜惜,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
不过,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席秋实算是另外一种人,他是个从小长在女人堆里的例外。
一谓宿命,因他身负诅咒,身边知情人断绝了所有投上门来的可能性,杜绝了联姻。二谓席氏责任,他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起来的,自是见过遇过太多太多人,男男女女的面孔,有时候凭借一个表情就能品出对方心里的活动。
这几年游荡四方,更令他看破万千红尘,流连万花丛林,却片叶不沾。
“你怎么来了?”
愣了一瞬,半程迈出几步走到门口,惊诧的同时,不忘余光扫一眼病床上的方思意,有些踌躇地样子。
“你一夜不归,我不来寻你,难道你想让闫老七带着一个队伍来找你!”席秋实微眯了眯眼,神色冷凝,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沉怒。
“不是,他知道我跟来了医院,再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半程扭了扭头,眼神指向身后的方思意,顿了顿又看向他,似忘记了要怪罪他的事情,昨夜一场对峙,剑拔弩张之势,过渡到今日,却悄悄归于平静。
闻言,席秋实扫了她身后一眼,定定看了几秒,似接收到了对方目光里传达的讯号:“你的单子结束了么?”
“当然啊,昨夜就结束了。”她回得很快,眨了眨眼,又很快垂了下去,须臾瞪圆了眼,又看着他,几下动作,来来回回,举止间,带着几分俏皮。
席秋实看得心中一动,眸光渐深,他心里多了好奇,好奇这一夜她又经历了什么,又出现什么事情,让她愿意平息风波,与他重归于好。
现在,他对她身上的好奇,真是越来越多,越陷越深了……
默默思考了一下,接着,席秋实偏了偏头,视线再次落在病床上,漫不经心道:“既然交了差,事情结果落定,你还在磨蹭什么?”
“我,我是要走的,但……”半程犹豫了一下,抹不开被缠着的话,脚步再次上前了一步,她想了想,又转身看了一眼方思意,对方面色凄然,眼泪汪汪地盯着她。
“她和她姐姐两人都住院了,她醒了,她姐姐还未醒来,暂时没有接手的人,所以,我……”
半程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非常的纠结,字腔里也夹杂着无奈和不忍的意味。
“鬼媒不会再动手,起码漆氏一族不会。”
席秋实听得眉梢一动,思来想去,很快便想明白了她在想自己表达什么。
得亏自己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步,她是不是就又接了活,一再违背合约,进而,来赌他的忍耐程度。
自然,他也看见了半程眼底的不忍和怜悯,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同情其他人,真是令他可笑。
男人默默收回目光,神色淡漠而冰冷,接着道:“你能做的都做完了,你和她的买卖结束,但我们的约定还没有结束,难不成,我帮你了一次又一次,你就又想反悔?”
“我才没有!”
半程瞪大眼睛,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她心底有点虚又有些尴尬,拖着那一丝的怜悯,分分钟烟消云散。
“我跟你走,我们走吧。”她不想再犹豫下去,呼出一口浊气后,直接干脆道。
“不可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方思意全程注视着两人的谈话,三言两语中那个长腿帅哥已经定了结果,好似理所应当,全不顾她的想法,凭什么她就要妥协!
何况……
她注视着席秋实,目光一寸寸地游移在男人身上,从眉眼处渐渐下移,直至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眉目英挺,五官俊美,肩宽腿长,无论从哪一方面评价,他都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不输当下的明星。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长相和身材正中下怀,令她眼前一亮,不自觉地心生好感和爱慕。
“你既然是我方家雇的,你怎么能找到我就走,你应该把我们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她横了一眼半程,心里越来越觉得她站在那男人身前,十分碍眼。
“呵……”
话落,席秋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下意识地从齿缝中溢出一声轻笑。
男人神色间不见其他情绪,看不出喜怒,但偏叫人觉得那声笑意里,分明是多了些什么。
“不对,这单生意里,没有你说的这一项。”半程没想那么多,直言快语道。
“那我就添钱,我多给你补一成,你就将我们姐妹好好带回方家,这一路我们很需要你,你觉得呢?”
说话间,方思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男人,对方微垂着眼睫,遮住了眼里一抹流光,亦察觉不出其他的。
“不用了,我等下还有其他的事情,电话你收着就行,会有人联系你的。”
难得的是半程依旧好脾气的解释着,全然没有一丝平日对他的不耐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不如人。想到这,席秋实本能地皱了皱眉,掩不住眉宇间的一抹倦怠。
昨夜一夜没能安睡,试想了种种可能,一次一次地复原了她脸上的一颦一笑,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映在脑海中,却依旧想不通她到底所为何,为何反应如此大,像是触到了逆鳞一般,为何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有一抹怨恨难掩其中……
“你不想帮我们,我们这副模样,碰见谁都难逃一劫……”
顿了顿,方思意苦笑着:“也对,大家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你拿钱办事,不愿惹上麻烦,事了了,你自然不愿多管一分。”
“无论我们是死是活,都没有人再能来管着我们了……”方思意抹了一把泪,红着眼眶慢慢道。
“我……”半程下意识蹙眉,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这比解决问题更棘手的事情,是遇到有理说不清的娇小姐,一拳打在棉花上,迷了方向。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似落针可闻一般,席秋实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复而,抬起眼,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方思意,似笑非笑道:“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不就是想绑她跟你走嘛。”
“我很依恋她,昨夜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你说呢,这种事情我遇上了都能大难不死,不都是她帮我的么!”方思意哭着道。
“嗯,这话是没错。”
说话间,男人的目光落到半程脸上,她亦转头看着他,只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不知是关注着动向,还是在走神云游中。
看着看着,席秋实越发觉得对方眼睫下的一片乌青越来越刺眼,迎着他的注视,似有若无地晃着眼前,令人不自觉关注,不自觉在意。
看来,她也一样,跟他一样没休息好,一夜被人反复折腾着,疲惫到了尽头,却还能忍得住。
料是,闫老七那里再也等不得出发,他一定借此再磨磨她的脾气,叫她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有人不会一直忍让她、迁就她。
“不过,小哥,你,你又是谁啊?”
哭了一会儿,方思意似后知后觉想起,声音里添了一丝颤音,似在恐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