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寻墓（十八） 不属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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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在冷风中溜走，想了想，他见过鬼媒么？
自然是见过的，不仅仅只有鬼媒，从小打到席秋实见过了很多世外高人，所谓，超脱常理、超出自然、超脱凡尘、超脱世上万物……
只是，无一例外，这些都解不了他身上种下的咒，说的好听一点，是一种刻写在命运中的诅咒，说的不好听一点，那死亡诅咒，就是由怨、恨、憾、情、念、悟所汇成。
半程听着双方的哑谜，思绪不断，却是越听越懵，说来说去，绕不开一问对一问，两人都是提问者，只有提问反而没有回答，就像是解密码一般难懂，不停对接暗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倦怠，不经意地顺着男人的背影看去，席秋实身量很高，足有一米八五左右，肩膀也宽阔平直，看着很有安全感，即使站了这么久，仪态依旧，根植在骨子里的举止，已是融为一体，不会改变。
“唉……”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堵，长呼了一口气，继而，不动声色地瞟过离得最近的两人，阿望和老大皆是一动不动地低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很惧怕着什么。
惧怕什么？
半程眸光一转，不用多加思考就能想到答案，不过是忌惮惧怕着那位，道行深、功夫高的鬼媒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那么，不光是那些人惧怕，她也有些打怵。轮回三世，长存世间多年，说到底，她依旧是凡胎□□，经不起鬼神莫测，超脱常理之谈，也折腾不起一条小命。
从前世到今生，她依旧只是一个手执剑的剑客罢了，即便能做到十招封喉，人剑合一，说到底，她依旧是个世俗下的普通人，普普通通，艰难挣扎在人间。
想到这里，半程下意识不安地抖了两下，不知是禁不住冷风，还是其他原因，
席秋实微微侧目，似注意到了身后女人的动静，他不露声色地往后一退，缩近了两人的距离，然后，再自然而然地往旁挪了一下，这回算是彻底挡住了半程和漆羽的视角。
半程抬了抬眼，不知席秋实是有意还是无意间的举动，但好在，他彻底挡住了不定因素，让她空落落的心，由惴惴不安，缓缓归于原位。
看着面前男人的动作，漆羽于面罩后眯了眯眼，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也未抬一下，故而，他手一抬道：“你说的对，我们无仇无怨，只不过各行其是，各为其主罢了。”
“我叫漆羽，受人所托，方便行事。”说话间，他摆了摆手，示意阿望等人退远一些。
半程见两面的人突然退下，有些疑惑，却没擅自打断身前两人，她握了握剑柄，仍是不敢有一丝松懈。
闻言，席秋实神态略有些变化，思考了一下，他问道：“漆羽，你祖上是来自楚？”
“不错，你呢？”
漆羽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摩挲斗篷下背后的那只手，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这人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可离得近了，他也感受到，对方身体深处萦绕着的不寻常。
“我叫周程秋，一个替人跑腿的普通人。”
他泰然自若的撒谎，面不红，心不跳，俨然一副他就是周程秋本人一般。半程没由来的翻了个白眼，心中既不能否定，也不想肯定。
“呵，不寻常的普通人，你半夜三更跟着我们，有何指教？”
他一挥袍子，话音里充满了疑问，除此外，并无一丝不悦和杀意，似乎他很欣赏对方，便没有反感。
“我就是个跟班，要问的，得是她……”话落，席秋实突然挪开了一步，暴露出身后一头雾水的半程，她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
“你车里的人，是我要保的人。”顿了顿，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她也没有绕弯子，直接伸手一指，直奔目标道。
“哦~”
漆羽对视了一下席秋实的眼，他没什么表情，动作很快又挪回了原位，仿佛不曾离开她身前的位置，做的那么明显，他想忽略不看都难。
他看出来了，名义上是那个女人为主，实际上，也是她为主，他还真像个跟班一般。
“可惜了……”他想了想，垂下一双静若寒潭的眸子，口中意味深长，似非常的遗憾。
“何来可惜，你放人，我救人，这事就变成了圆满。”席秋实淡淡回答，全然一副理所应当，理应如此的样子。
话音刚落，阿望错愕的抬头看着他，不止阿望，就连老大老二都是一副目瞪口呆。
这人，这人的脸真大，真有你的嘴，真是能言善道！
半程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想笑又忍了回去，心道，席秋实可真会说，言语上的王者，噎死人不偿命，偏偏还能说的有理有据。
欸，看到这群人通通吃瘪她就称心得意了，终于，不是只有自己哑口无言了，啧啧啧……
“呵呵……”
漆羽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轻笑出了声，越笑，他越是畅怀的样子，好似从未听到如此有趣的话。
末了，化为一声感慨：“只能给你一个人，方思意得留下，买家还等着她配成阴婚呢。”
“一个都不行！”半程握紧了剑柄，从席秋实身后发出一声斩钉截铁。
“听，听见了，我上司说不可能，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席秋实话一说完，阿望当即一颗心往下沉了沉，很明显，双方谈崩了。
而他这边的高人不知抽什么风，或者在忌惮着什么，主动想卖一个好，也算下个台阶给对方，但是对方越说越嚣张，半斤没八两的实力，看不出多么厉害，话却说的一步没得让。
谈崩了的结果，就势必要以武力解决，他瞄了一眼老大，对方会意点了点头，时刻做好准备。
“你的买家，是方思意得罪的那一方吗？”沉吟了一下，席秋实淡淡开口，带着询问道。
“不是她，她算什么，怎能配得起我出场呢……”漆羽眉梢一挑，极为轻蔑道。
顿了顿，他也带着一种询问的语气道：“倒是你，周程秋，你又师从何人呢，气息收敛的如此完美，连一丝破绽也没有。”
冷不丁地，这个名字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嘴里念出，半程心里咯噔一声，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话。
一时间，思绪万千，来不及收回……
经年累月的记忆，从隔绝的另一个世界奔涌而来，她下意识退了两步，眼神有些慌乱。
“他认得么……”
真正意义上，除了席秋实口中，她再无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名字，犹如烙印，刻在她人生每一程山水中，无法停息。
“怎么，你认识？”席秋实想了想，有些狐疑道。
他本身就是一通胡诌，偏偏却歪打正着一般，正中了真实答案。天下间哪有那么凑巧刚好的事，不是在欺骗，就是故意混淆，目的极为不纯，然而有人无形中却上了套。
“我不认识，所以才问你，因为……”漆羽皱了皱眉，沉吟了下。
“你这名字，我听起来很熟悉，忘记是在哪里，谁跟我说起过你。”
半程一直陷在回忆，目光恍惚，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口型，看着看着却没有什么变化，然而，下一秒，似乎静了一瞬，一瞬间，她清晰的听见了对方说出的话。
“你这名字，我听起来很熟悉，忘记在哪里，是谁跟我说起过你……”
“在哪里呢？”
她轻轻呢喃了一句，当即，身子一僵，动作比反应快一步，想要推开面前的席秋实，抓住漆羽问个清楚。
但是，那一掌却没有推开男人，席秋实似有所察觉，巍然不动，牢牢地挡在她面前，旁人看不见她的动作，目光也没有关注着她。
接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第一次用这个名字，你就能如此熟悉，呵呵，你也挺有意思啊。”
声音一停，半程的动作也跟着一顿，她没有再推一下，而是慢慢放下了手，松开拳头，低着头，将整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对我来说必须完成的是带走活的方思意。”
席秋实不再继续纠缠一个骗人的把戏，没什么意思，而是转回了最初的目的上。
“她还死不了，那点皮外伤，不会有任何影响，另一个也死不了，只是脑震荡而已。”
漆羽将目光又转回了面前的男人身上，他神色自若，沉静如水，没有一丝异样，就算身后的女人两下捶打也能顶住不动。
也许都不是真的，或者说，他并不是叫周程秋，什么身份都不对，只有一样，他身上那股萦绕的气息，不属于他，却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寻墓（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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