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寻墓（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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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道上数十年，自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哪怕神鬼莫见，见人见神，只需一眼他便能掂量出对方是几斤几两。
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非善类、非君子、非常人，他眼中透着股危险的气息，带着致命的邂逅，引人怀疑，更引人瞩目。
想到此，阿望本能皱了皱眉，心生一种难缠的直觉，直觉着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棘手，直觉着对方来者不善，他们是碰上了难搞的硬茬。
“你们两个，干什么来的，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这时候，老大走过来轻蔑的看了席秋实一眼，随即，目光落到面前的半程身上，眼前一亮，似被她的美貌所惊艳到了。
阿望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出声，视线追随着席秋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企图从对方身上窥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回答，对老大的视线自动忽略不计。半程目光始终定在鬼媒所在的方向，眼中意味深长，伸手遮了一遮车前射过来的远光，不言而喻。
席秋实瞥见了她的动作和神情，嘴角下撇，看起来极为不耐，也对，她向来是直来直去，宁可武力解决，也不愿浪费口舌。
收回目光，接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神色依旧没有变化，淡然沉静，像是留有后手的镇定。
眼下，时势不等他们周旋，也顾不得周全，但这戏份却要做全，要营造一种错觉，让对方以为两人不是好对付的小兵小将，千万不可随意处置。
想罢，他朝着阿望扬了扬下巴，勾唇一笑，极为嚣张的意味：“这就是阁下的迎客之道？”
“我看，这架势是要杀人灭口啊！”
闻言，半程也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想准备搞什么，但她没有拆台，依旧淡定而立，手中紧握剑柄，只等一声令下。
“欸，阿大，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显得我们很豪横无礼……”
说话间，阿望慢慢走了过来，重新打量起席秋实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微微颔首道：“看来二位是走错了路，或者看错了景，误会啊，都是误会。”
“嗯，的确是我们误闯了而已，打扰了各位。”
席秋实和煦一笑，话接的很是自然，仿佛本身没有问题，一切不过猜忌和误会。
“你……”
半程扭过头，拧着眉头道。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这哪里是误会啊！
男人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放宽心，脸上温柔未散，看着极为顺眼。
她额角直跳，却因为对方的眼神而欲言又止，隐隐觉得头疼的很，可也没再说什么了。
席秋实视线一转，漫不经心的挪了几步，似没把一切放在心里衡量，接着，长腿一迈，走近半程，顺势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
半程虽然毫无防备，却本能想躲开，进而握着剑柄的手一僵，被对方强硬的扯近，倏然抬眼，闪着莫挨老子的愤怒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不等她开口，男人微偏了偏头，贴在她耳边道：“你猜猜，待会不管我们怎么解释，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吗？”
她一听，下意识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席秋实。
话落，男人松开了她，一下子拉开了两人间的暧昧距离，人也自然走到了她前面去。
席秋实面上挂着一丝笑意，朝阿望拱手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误会是否算解除了，我们可以离开了么？”
“当然不行！”老大在一旁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
半程眯了眯眼，回味了一下，还真叫他说中了，几秒前他说过的话，正在一一应验。只是，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嘛，她不禁摸了摸脸，呵气如兰，热气扑面，太过尴尬。
即使没有半分旖旎，他始终就事论事而已，那她也不舒服，他的靠近，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中，踩在身体最深处，无法忽视……
车内，漆羽目光沉静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意味深长，指尖明灭着漏出丝丝缕缕的烟雾，眼看着烧到烟蒂，他却恍然未知一般。
“这人，有点意思。”
说话间，他扔掉了烟蒂，闭了闭眼，似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男人掩唇轻咳了几声，继而敲了敲车窗，前座的司机立即打开车门，小跑过来为他开门。
夜风疏冷，四周沉入安静，穿着连帽斗篷的男人从车旁走了过来，步履不停，摇曳不散，浮在空气里一团又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缥缈无痕，神影无踪。
他越走近，那些四散在周遭的未明物质，便也越跟着聚过来，看不见也摸不到，但却能让一众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半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奇，像是无形中有什么在推着她，那些似有若无的陌生正在靠近着她，而她自己无法行动，只能任由着场面失控。
非常不舒服的异样感，她闭了闭眼，继而轻咬了一下舌尖，直到口腔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才算是彻底有了活气。
半程看不清众人的表情，也不敢做太多大幅度动作，暴露自己，只是默默后退一步，这一退，才感到胸口发闷的厉害，袖中手指也轻颤个不停。
她紧锁着眉，已然是体会到了席秋实口中所说的“棘手”，的确，对方还未做什么，却迎面袭来这么大的阵仗和气势压迫，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请问，这位小哥姓甚名谁？”
漆羽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每个人都在不同程度的中招，只有眼前这男人毫无波动，神色正常，看样子，这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体，屏蔽一切，超越三界。
“真是惊叹！”
他发自内心的感慨，面罩后，略一抬眸，懒洋洋地从上倒下打量个不停，声音恢复平常低沉，不似刚才那般诡异的尖细。
霎时，立在不同位置上的男人们都统一低头行礼，阿望和老大挨着的近，更是鞠躬屏气，双手立于身前，十分恭敬。
见状，席秋实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丝笑，这个笑容和刚刚展现出来的笑都不相同，差了很多层意味，似染着一丝睥睨，不屑一顾。
“原来，这位兄弟才是主人，真叫我好等一番啊。”
他看着对面的漆羽，眼中噙了几分不矜，几分轻蔑，博弈其中，谁也看不出一丝变化。
“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么，阁下呢？”
斗篷下，漆羽动了动尾指，隐约勾着一根红线，看似随意的动作，一晃，而疾速向外而去。
“阁下又是谁？”
他淡淡问道。声音里含着几分不解，似乎他的出发点只是疑问而已，问到了答案，便就此作罢。
“呵……”
灯明中，席秋实轻笑了一下，表情很是寻味的看着漆羽：“阁下不知道么，既然不知道，又怎会一路放出诱饵，引我上钩，不是为了一探究竟吗？”
“嗯，看来是你认得我。”
顿了顿，他十分确定道，像是替席秋实回答，又像是笃定了什么答案。
斗篷下，漆羽一双琉璃眼，不曾转动一下，平静掩藏中，暗流涌动。
“我们以前见过？”面罩后，漆羽的眼波漾了漾，继而，溢出一抹好奇道。
“出门在外，素昧平生，大家都是替人办事，互相也没多大仇怨吧？”
席秋实不管他的提问，声音清朗低沉道。混杂进冷风中，簌簌冷然，却意外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寻墓（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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