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又帅又撩[娱乐圈]》莫崇酒

54、第五十四章 除了这间房

　　夏昼站在房间内，他先是产生了逃跑的冲动，随后又逼着自己站在原地，不由得垂眸苦笑。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季暄为什么一直都不给他答复，为什么老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又为什么说答案在这里。

　　房间里的两人都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之中，就连流转空气都近乎陷入了凝滞。

　　老旧的房间格局十分简单，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几乎是一眼就能扫尽房间内的所有陈设。

　　也正是因为这个房间格局简单，所以入目可见全部都是夏昼。

　　正对着的那面墙，上面张贴着大小不同的各种海报，主角全都是夏昼。

　　手边的鞋柜被改造成陈列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夏昼曾参演过的影视作品。其中排在首位的是《烟柳》，这是夏昼第一次参演影视作品，在其中只不过饰演了一个出场连十秒钟都没有的龙套角色。

　　除此之外，不远处还有一面照片墙，与海报不同，照片里的夏昼或是带着口罩，或是站在片场，并不是正常拍摄的角度。

　　夏昼之前明确和粉丝说过最好不要来探班，如果偶然有粉丝来到片场，他就会派出小方进行说教攻击，力求让粉丝们不要不顾安全问题来探班。

　　而这里的不少照片都拍摄了他在剧组的日常，其中还有几个甚至是封闭式拍摄场地，夏昼难以想象季暄到底是怎么拍到的这些照片。

　　陈列架上还放着一本杂志，夏昼记得这本杂志，他在拍摄《藏锋》时，这份杂志曾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他拿起杂志随手一翻，这是季暄买的同款，在表的宣传页上季暄用笔做了记号——他喜欢的。

　　放下杂志后后，夏昼的目光落在了陈列柜里的白瓷杯上。

　　当年他被私自拿走贩卖的东西里，就有一个他日常惯用的白瓷杯。

　　他上前拿起杯子，打开杯盖看到了放在里面的一颗氧化泛黄的口香糖，还看到了没有清洗干净的咖啡渍，翻转一看杯底，上面写着一个小小的“夏”字。

　　这是当年他进组的时候，导演给所有主演都准备了日常饮水用的瓷杯，每个杯子底部都写着他们的姓氏，以防拿错。

　　夏昼放下白瓷杯，转头看向一直不语的季暄，沉默良久之后才叹道：“你不觉得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季暄嘴唇微张，数分钟后才从轰鸣的脑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涩声道：“从那次见面后，高考我私自报了戏大，最后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就拿着证件离家出走了。”

　　夏昼打断了季暄的话：“从那以后你就一直没有回去过？”

　　季暄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沉痛遗憾的神色，却听到夏昼低喃一句：“那你父母一定恨极了我，要不是遇见我……”

　　季暄想握住夏昼的手，可在这间刻满证据的房屋中他不敢动，只得苦笑道：“我把您藏在极深的心里，除了这间房，没有人知道……”

　　除了这间房，没有人知道季暄对夏昼的执念有多深。

　　季暄忍住了近乎溢出唇边的苦涩味道，佯装平静地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手里攒了一点钱，我知道您住在这里，就在这里租了房子。平时不上课就在您家附近蹲点，毕竟您以前说过不会公布行程，我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获知您的行踪。”

　　季暄望着墙上的照片，其中很多照片很明显是私照。

　　“不过您可以放心，这些只有我有，也没有委托外面的工作室印刷照片，一切都只经过我手，没有照片外流。”

　　见夏昼没有说话，季暄只得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还参加了您的后援团，组织了不少活动，只希望您能看到我一眼，记不住也没有关系，我只希望在我长久的注视中能获得您的回应。”

　　季暄拿起白瓷杯，指尖抚过杯壁：“有一段时间后援会里面盛传您的东西被人私自拿去拍卖，我参与了那个拍卖会，最后只帮您留下了这个瓷杯。我其实一直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我不希望您的东西被不认识的人拿走。”

　　夏昼疑惑的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释，原来他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脚步去往全国各地。

　　夏昼没忍住低喃一句：“怪不得你以前下了课就见不到人。”

　　季暄有些意外夏昼会知道他以前上课的状况：“您怎么知道……”

　　夏昼不自然地转过头去：“之前百年校庆受邀回去，我问了表演课的赵老师。”

　　季暄从没想过夏昼会对他的事情感兴趣，甚至为此询问了以前的老师。

　　季暄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放下白瓷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资料夹递给夏昼。

　　夏昼接过资料夹，打开以后是自己和程之郁的生平，详细到就连他不吃青椒都有记录，他怔愣着看向季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季暄并没有打算再有半分隐瞒。

　　“您以为在扮演别的角色时就会完全脱离‘夏昼’，可是很多习惯是摆脱不了身体的。您上综艺的时候从来都喜欢点咖啡，吃饭的时候会细细把青椒挑出来，所有菜都只夹三筷，可只有糖醋排骨是例外。”

　　想到这里，季暄带着苦涩的唇角轻轻扬起：“虽然很少，但我还是从细微之处一点点拼凑出了真实的夏昼。”

　　夏昼还在翻阅资料，季暄偷偷看着他：“比起您，程总的资料就比较驳杂，但我在不同的娱乐工作室实习的时候还是打听出来不少事情，其中就包括您和他七年来的纠葛。”

　　夏昼看着程之郁的资料档案，只短短一面纸上记载的资料都比他七年来知道得多：“原来只要足够关注一个人，即使不认识也能够知道这么多。”

　　季暄勾起唇角，他知道的还远比夏昼以为的多：“我知道程总从来都刚愎自用，他一直都在用您不喜欢的方式追逐在着，我就想这是我的机会。”

　　这番话让夏昼忽地想起二月份，春节才过不久的那几日，从他接到顾辞的电话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在无形之中紧紧纠缠在一起。

　　夏昼原本以为这都是巧合，但手中沉甸甸的档案告诉他，一切的开始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忽地想起程之郁说得那番话，问道：“所以程之郁说得其实都是真的。”

　　季暄并没有点头，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四年来，我每天都在注视着您，我熟知您的行为习惯，我知道您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所以程之郁觉得我像您，我并不意外。”季暄声音一顿，垂眸轻笑，“或者说，我是故意让他觉得我像您。”

　　夏昼想问原因，可原因早就在他们见面时季暄就说过了。

　　季暄说他喜欢自己，可那个时候夏昼只将这番当做了客套的说辞，没想到是他压抑了这么久的肺腑之言。

　　“他想您想得快发了疯，即使只是一个影子也愿意去追寻，几乎都没做太多的思考就和我签订了合同。我和他说可以把我签在朝皇影业，如果您在意他，自然也就看不惯我。您之前问我为什么不还手，这就是原因，是他把我带到了您的面前，单只这一点，我一直由衷的感谢他。”

　　季暄苦笑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个有天赋的人，同一届有远比我有运气和实力的同学，他们用了四年的时间也无法走到您这样的高度，我自知实力有限，我也走不到您面前，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快速的方法。”

　　他眼中满是苦涩：“从认识您开始，您就一直告诉我世上没有捷径可走，我一直很想和您道歉，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但这是我能找到的能最快走到您面前的方法。”

　　满腹的情绪涌上夏昼的喉头，他看着季暄唇边的苦涩笑意，几番犹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轻声道：“你可以不那么急的，万一我不在乎你，万一我讨厌你，那么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暄的整个计划都太过铤而走险，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个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可他并不在意他即将面对的风险。

　　“您在去年在节目里说过想要定下来，所以我只能快一点，只要您看到我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喜欢我。”

　　季暄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夏昼会给他回应，哪怕在他最美好的设想中，也不过是夏昼能够对他真心一笑，然后两人可以平心静气地讨论剧本。

　　夏昼的目光落到季暄的小腹上，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痛：“你就这么喜欢我？”

　　季暄上一次故意没有回答夏昼的问题，的确是存了想要试探夏昼的心思，他扯开上衣露出青紫的淤痕，他握住夏昼的手，将其覆在伤痕之上。

　　“程之郁没有碰过我，他疯狂迷恋着您，看着赝品只嫌恶心。我之所以不还手，一是因为他帮我走到您面前，二是想要引起您的注意，哪怕只是怜悯可惜的目光都可以，我希望您能看到的人只有我一个，一会儿就行。”

　　夏昼从季暄的话中听出了毫不掩藏的疯狂偏执，可他的眼睛依旧清透明亮，和初见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有将手从季暄手中抽出，这段时间来他触碰过季暄很多地方，却好像是第一次牵手。

　　季暄说的是他们相识的开始，后面的事情或是因为刻意安排，或是因为机缘巧合，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纠缠在一起，整整八个月的行程都重叠在一起。

　　季暄极有耐心地织了一张网，等着夏昼慢慢深陷其中。

　　夏昼略一抿唇，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本来可以把这一切藏起来。”

　　季暄握住夏昼微凉的手掌：“在我最好的设想中都没有想过您会喜欢我，所以我想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在您面前，即使您因此而讨厌我也没有关系。所以您想要的答案其实一直在您手中。”

　　“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接不接受您，而是您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夏昼微垂着头，屋里光线太过晦暗，季暄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缄默之中，季暄等着夏昼最后的审判。

　　夏昼轻声说出了长久沉默之后的第一句话：“到现在还在用敬称吗？”

　　这句话出乎了季暄的意料，从善如流道：“你能接受我吗？”

　　灰暗的房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即使夏昼说出的是拒绝的话，季暄也并不会感到意外。他自知自己疯狂又偏执，内心塞满了肮脏且不可言说的妄想，即使知道会被讨厌害怕，他还是要向夏昼坦白，并且坦然接受所有的结果。

　　夏昼忽地抬头，在这光线不明的房间中，季暄依旧能够看到他熠熠如星的眼睛。

　　夏昼说：“我不信。”

　　季暄先是一愣，又听夏昼说道：“我不信你说在最好的设想里并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你。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在你最好的设想里，我们是怎样的。”

　　季暄轻轻舔过下唇，最终在夏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坦白道：“在我最好的设想里，我想和您……”

　　他声音一顿，将称呼改了过来，“我想和你去看漫山遍野的白杜鹃，坐在凉亭里看万亩茶田，最后和你一起坐在阳台上，我看你背台词，还可以聊聊天，无论怎样，我想在你身边。”

　　夏昼沉吟一会儿，问道：“没有你做饭洗碗的场景吗？”

　　季暄心中慢慢升起巨大到足够冲破皮囊的喜悦，却仍是轻笑点头：“有，还有我们坐在一块看烟花的场景。”

　　夏昼轻咳一声：“我家需要好几副对联，今年要不你来写吧。”

　　季暄一时间只觉得眼前忽起黑晕，巨大的喜悦自心脏流向四肢百骸，激得额边隐隐作痛。

　　夏昼立马扶住一时间有些站不稳的季暄，蹙眉问道：“你是在和我演戏吗？”

　　季暄因喜悦而暂时失声，他只能向夏昼露出笑容，可看着夏昼的眼中却忽地闪过泪光。

　　人生鲜少有事能比得过梦想成真，也鲜少有事能比得过爱有回应。

　　夏昼看着季暄，自己眼角也积了泪，他拭去季暄眼角的泪光，佯装嗔怒：“干嘛啊，有这么激动吗，不就是搞个对象……”

　　夏昼未完的话被季暄全数拥入怀中，含进唇里。

　　失语的季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说：“夏昼，谢谢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