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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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夜晚很漂亮，霓虹灯光让星空黯然失色，往来的人群行色匆匆，这座城市很热闹。
池然的期末已经结束，而崔天逸才滚回去写期末论文，林冉的事告一段落，他终于有心思带谢折陵来看看这座城市的全貌。
离开医院的时候，谢折陵单独和林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池然和崔天逸一头雾水，但是灵使大人有别样的办公技巧，池然没有阻止，现在才有时间问。
“你和她说了什么？我不在的时候。”
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玻璃窗外的建筑飞快掠过，谢折陵从外套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取出一块三棱锥状的细长物体。
看上去像一块普通石块，仔细看也像，石块上布满裂纹，表面粗糙，像是水泥糊起来的便宜玩意儿，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池然接过来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头雾水。
“一把钥匙，”谢折陵难的也有不知道的东西，“但现在还不知道锁在哪里。”
池然心说什么玩意儿钥匙长这样，而且林冉一个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刚要开口，就看见谢折陵目光透过车窗，直直落在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上。
“到了，海市电视塔，这几天广场上夜里十点会有灯光秀，你两小伙子可以去凑凑热闹，”出租司机是个挺热心的大叔，介绍了一会儿又让池然帮忙点个五星好评，池然道了谢，和谢折陵下车。对方心血来潮，忽然说想来电视塔，池然正好也没事，想到谢折陵还没好好参观过本市地标建筑，就坐车过来了。
海市地标建筑“波塞冬”，因特殊的临海位置而命名，五百多米的高塔，巍峨伫立在宽阔的广场上，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也象征着人类文明的结晶。
这种景点一般就是供外来游客打卡拍照发朋友圈，电视塔下人来人往，真正进去游玩的人却不太多，池然对游玩兴趣不大，到地方先找吃饭的地方，谢折陵跟着池然绕了一圈，忽然停了下来，仰视高高的电视塔:“上面有肯德基。”
池然:“？”
谢折陵回头看他:“今天星期四，手机上说有特惠套餐，我们可以去吗？”
“也不是不能，就是这个塔吧……进去还得收你一人五百的门票，吃顿炸鸡而已，咱还不至于。”
景区的一切高端消费对穷鬼来说都是致命诱惑，诱惑完了以后就会变成对穷鬼钱包的无情嘲讽，而池然本人也秉持着不能让万恶的资本主义得逞的理念，对此类场所敬而远之。
池然家里没有家产需要继承，一分一毫都靠在档案馆兼职打工，当然也很少高端消费。
然而谢折陵一脸期待，摆明了今晚想上去看看的心:“不必买票，我带你直接上去。”
以前海市这整块地都归他管，没理由现在想吃个肯德基还得买票。
“这不好吧，要是被人拍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被监控拍到，出了事老聂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谢折陵淡定地提出建议:“那我们就杀——”
“停！！！”池然叉手打断他发散的思维，从兜里掏出手机摇了摇，苦着脸指着那座灯光明亮的高塔，“好啦，我们走正门，哈哈。”
最后池然不得不朝万恶的资本主义低头，买了门票去吃肯德基。
巨大的电视塔分成不同的区，美食，休闲，服装，旅游，珠宝，高奢，就是大型商场的pro max版本，几百块钱的门票看似是给游客一个上楼的机会，其实是一道隐形的门槛。它只用一张门票，就划分出了人与人的差别，因为有的人能够毫无顾忌，在俯瞰城市的高度上吃喝，而有的人却永远不会为此花钱，只能站在塔底仰望，看着灯火通明的塔里人来人往。
带着谢折陵吃完他心心念念的疯狂星期四，为此池然甚至买了一份超大份情侣套餐。两人乘着透明电梯缓缓往上，这座城市的真实轮廓也缓缓显现，灯光流转的城市和夜空在远处交界，脚下的事物逐渐也变得渺小，高处的景色确实让人很愉悦，俯瞰城市的快|感容易让人产生征服的幻觉和欲|望。
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池然要玩够本才愿意，波塞冬的最顶层有一个巨大的室内天台，可以最大限度地俯瞰这座城市的全貌，他咬着牙又花了四百的“电梯费”，和谢折陵一起上了天台。
为了保证顾客体验到帝王般的享受，电梯一次能上的人不多，并不拥挤，池然站在谢折陵旁边，一边盯着下落的城市，一边开玩笑:“小白脸，赚钱养家是很困难的，再这么铺张浪费，咱们合约期还没到，你就得陪我睡天桥下边要饭。”
他本来没指望谢折陵能共情一下穷人的悲伤，毕竟初见的时候对方可是带着一群小弟呼风唤雨的，妥妥的大人物，肯定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社会的阴暗面，谁知道谢折陵居然垂眼想了一会儿，然后认认真真道:“我会认真工作，让聂琮给我发工资，发了工资就全都交给你。”
聂琮是老聂的本名，他负责档案馆上下的运作，当然也负责给员工发工资。
“工资全交啊，什么绝顶好男人啊……以后哪个女孩要是遇到你，那不得抢着和你结婚？”池然心想虽然谢折陵长着一张冷淡脸干着一手杀人放火的事，但养家糊口的觉悟却意外超前。
谢折陵目光也落在电梯外面:“我不和别人结婚，我只想和你一起。”
草，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池然喉咙一哽，没说出话来，整座电梯里忽然陷入一阵沉寂，其他游客也心照不宣地看风景，显然是听见了这边两位的对话但是装作没听见，只是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唯有谢折陵恍若未觉。
为了避免两个人的谈话变得更尴尬，池然干脆不说话了，他眼睛一眨不眨，装作自己在认真看风景，谢折陵没得到他的回应，不解地看了他的一眼，然后也跟着俯瞰夜景。
电梯上行地很缓慢，池然感觉到偶尔落在自己后脑勺上的目光，简直如坐针毡，等电梯停在顶楼天台，他赶紧拉着谢折陵离开电梯。
天台上种植了很多藤蔓和绿植，绿植的空隙中放着不少椅子，天台中央还嵌有一个超大游泳池，供游客们休息游玩，穿正装的服务员穿梭在人群之中，给有需要的客人服务，提前预定过座位的客人点了牛排和红酒，边欣赏夜景边聊天。
整个天台底座呈圆形，前面罩上了坚硬透明的玻璃，整体设计更像圣诞水晶球，谢折陵和池然被服务员引到观景台上，那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多少有点影响游玩体验，谢折陵看着挨挤的人群，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池然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冰镇啤酒，眼睁睁看着短短十分钟不到，谢折陵已经被问了三次联系方式，谢折陵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池然也不解围，就站在旁边看乐子。
“跟我来。”谢折陵破天荒地穿过人群，抓住了池然的手腕。
“干什么，”池然怕他原地暴走，赶紧跟着他走，“不是你想来上面看看的吗，怎么又后悔了？我可是交了钱的，你可别辜负我的工资啊。”
谢折陵带着他来到人少的角落，池然举着两听冰镇啤酒，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开口说话，下一秒脚底一软，像是踩进了棉花堆里，他赶紧抱紧啤酒，再一睁眼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波塞冬的塔顶。
百米高空，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我他妈……”池然脚底一软，被谢折陵一把拽住，夜风呼呼吹过耳边，吹起他的头发，池然攥紧手里的啤酒，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五百米高空抛物牢底坐穿，“这也太突然了……要是被拍到了，明天早上警察叔叔就带着银手镯来请我们去派出所喝茶。”
“拍不到。”谢折陵自信地在圆形平台坐下，一只脚垂在空中，背靠着旗杆一样的避雷针。
池然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小心翼翼地挨着谢折陵坐下，太高了他没什么安全感，而且这里温度太低风也很大，他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
感觉到池然的异常苍白的脸色，谢折陵后知后觉，抬手在两人周围罩下一层透明屏障，防风保暖又防摔，他接过池然手里的啤酒，摸了摸池然的手心。
池然的手心很凉，和热腾腾的早餐摸起来是两个感觉，人类的躯体很脆弱，温度太高不行，太低也不行，风太大不行，风太小也不行……他们只能活在特定的环境，一旦脱离太久，就会立刻死亡，简直和宠物一样脆弱。
池然不冷了，终于冷静了一下，问他:“带我上来干什么？”
他们现在还靠着避雷针，真的没事吗？
“下面太吵了。”他不反感人群，但是反感那些锲而不舍要联系方式的人。
三棱锥状的丑陋钥匙就摆在他的手心，显然这把钥匙对他而言很重要，执意要进波塞冬参观可能也只是借口，池然猜测他只是想找一个高一点的位置，方便他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池然很认真地问，他本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没兴趣，可是谢折陵脸上的茫然太明显了，他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露出这种表情。
“我不知道，”谢折陵凝视他半晌，忽然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胸膛的位置，那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池然感觉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心跳，也没有人类的体温，“感觉到了吗？”
池然一愣，谢折陵又直直看向他，又伸手摸上池然炙热地胸膛，感受着剧烈的心跳。
“我在找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