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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奇怪的人 许埘难以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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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埘摇摇头,苦笑着:“你若是个男子,只会对你更苛刻。”他二十三了,没有成家,天天被街坊邻居问东问西,嘲笑不断。
“我的哥哥也没成家,现在京城里带着老家人做生意,无人说他不孝。若论起来,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生下来的孩子更是我们家的血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么他更是不孝了。”
“许是他不在家的缘故,他若是在家,也是少不了受人冷嘲热讽。”许埘道。
许埘继续开导:“姑娘风华正茂,家境殷实,好好找个人家是不难的,姑娘为了自己也要好好想想。再过个几年,姑娘回转心性了,那时候年岁上来了,再想找好的可就难了。女人年纪大了,也不好生孩子,这辈子没有个自己的孩子,可是个大大的遗憾,以后只会受人欺负,还会被亲戚邻居吃绝户。”
这样的事情在茌平县屡见不鲜,许埘听得多,看的也多。
“好人家?”姒嫦失神的笑笑,“有多少好人家呢,有多好的人家呢?”
“好好找找,挺多的。遇到那种通情达理的,姑娘可以继续种花。”
“若是他们不通情达理,我就不能继续种花了?”
“是。”许埘道,“种花多累,不种花多好。”
“花草已经陪了我多年,我不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放弃他们。”
“姑娘还是太年轻了,完全不想自己的以后,等到令尊百年以后,这家里就剩下姑娘一个人了,该是多么的孤独。”
“不是只有我,还有我们家的佣人和长工,还有我的花草。”
“他们终究是外人。”
“从未见过面的丈夫难道就不是外人了?”
“成为夫妻,便不是外人了。”
姒嫦笑着:“这世人真可笑,结为夫妻,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便不是外人了,在我看来,即使有那一纸婚约在,夫妻也还是陌生之人,终不是亲近之人,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外人,又是什么?”
许埘皱皱眉,道:“等姑娘成了家就知道了,女人还是要找个男人依靠。”
姒嫦笑笑:“我不喜欢男人。”
许埘难以置信,张大了嘴巴,“你竟然不喜欢男人!真是奇怪。”
姒嫦撇撇嘴:“那些男人身上总是有怪味,身上油腻腻湿哒哒的,还总喜欢骂人抽烟,争强好胜,尤其是炎炎夏日,袒胸露腹,不成个样子。哪有我的花花草草好看好闻?”
许埘道:“男人总是要建功立业的,所以喜欢争强好胜。他们在外赚钱养家,才不拘小节。”
“喜欢争强好胜没错,可有的时候却虚伪软弱,喜欢欺负弱者,遇到强者,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人家。遇到所谓的兄弟,可以夜不归宿,没日没夜的厮混在一起,吹牛撒谎,斗鸡走狗眠花宿柳,无所不作。哪有我的花草可爱。”
许埘看都不想看姒嫦一眼了,无奈道:“你说的只是个别人,不是全部,何必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姑娘你真的有病,得治。”
“是啊,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的人。可惜这样的人多,你说的好人少。”姒嫦突然眼睛一亮,展开双眉,笑道,“那位许官人便是极少数人之一。”
这句话像是在许埘的心上点了个爆竹。
噼里啪啦,他的心炸开了花。
他忙道:“他……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姒嫦歪首笑着:“什么主意?让他给我种花的主意?”
“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不会娶你的。”许埘明说了。
姒嫦奇道:“我可没有那个主意,只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你怎么如此紧张?”
“我紧张了吗?”许埘大口喘着气,慢慢平复心情,“我是在为你着急。你若是找不到男人,我可以为你介绍。”
“巫女已经什么都做了吗?包括媒婆的事?”姒嫦郑重地说道:“我不是找不到男人,而是不想找男人。”
“你不找男人,怎么生孩子呢?”许埘急道。
“我可以抱养别人的孩子,世道艰难,总有那些活不下去的,我抱养过来,也是积德行善,为朝廷分忧了,慈幼局里也可少花些钱。”
“可那毕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不在乎这个,亲生与不亲生,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我好好待她,养育她成人,她若是愿意继承我的衣钵,继续种花也好,不愿意呢我也不强求她,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姒嫦笑着,“我抱养的孩子,还能跟我姓王呢。不嫁人,我还能有名字,嫁了人,我就只剩下夫姓与父姓,生了孩子就变成孩子娘了。我喜欢我的姓,我的名,也喜欢种花弄草,我不愿失去它们。”
许埘问道:“那你果真对许官人没意思?”
“没那个意思。”
许埘明显松了口气,这口气太大,被姒嫦听了个明明白白。
她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七娘子今日前来与我说这些……是否另有目的?”
她慢慢推敲,认真说道:“莫不是七娘子是为了许官人而来?七娘子见许官人来与我相亲,怕我看上许官人,纠缠许官人,特地前来与我说明?七娘子不必担心,我对花草的兴趣比对许官人的兴趣大。”
许埘连忙否认:“不是!”
姒嫦笑道:“七娘子若是对许官人有意,又不好明说,我可以效劳。那许官人一表人才,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呢。”
许埘翻着俊俏的眼睛,急忙摆手:“勿用姑娘操心!”
姒嫦似乎找到了戏弄眼前“七娘子”的办法,一脸堆笑,“这种事情,最是不好说,也许姑娘内心已经属意许官人,自个儿却不知道呢。”
许埘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属意她?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此生此世,我断然不会与她有什么事情!”
“男女之事,谁能说的清楚呢?”姒嫦笑道,“娘子如今否认的如此迅速,日后会是何种情形尚未可知呢。”
“这句话我也奉送到姑娘的耳边。”许埘冷冷道,“也请姑娘和某个人有如此情形吧!”
说罢,立马转身,抬首抱拳,“在下告辞!”
晦气!
这都是什么事!
许埘心里苦闷:跟这些女人说话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