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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劝阻 姒嫦闷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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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姑娘的目光稍微收紧,嘴角噙着干干的笑,“是啊。”
随后低头,脸上煞白,像是不愿意再想起前尘往事。
姒嫦也明白,不去提这事。轻轻弯下身子,摘下一朵色泽鲜艳的紫薇花,插在邱姑娘的鬓边,笑道:“花与美人,乃是天下绝配。”
正说着,栅栏外传来银铃般的女声。
“王姑娘在吗?”
邱姑娘扶着鬓边的花,忙向栅栏外望去,笑道:“七娘子来了。”
一听是七娘子来了,姒嫦也振奋精神,连忙移步,跟邱姑娘一道去迎接。
抬眼望去,来的是一个清丽脱俗的佳人。
姒嫦没见过七娘子,但也听人说过七娘子的大名,提及七娘子的人莫不开口夸赞,说她是顶好的女子。
先入为主,姒嫦心里也认为七娘子是一个顶好的女子,一见到她,脸上尽是欢笑。
邱姑娘先开口笑道:“七娘子这么快就来了?”
又给两人进行了一番简短的介绍。
许埘清清嗓子,嗯了一声,继续审视着面前的佳人。
只见这种花姑娘笑容娇美,明眸皓齿,出落得犹如晓露芙蓉,配上纤细的腰身,十分的楚楚动人。
一旁的邱姑娘也是清丽灵秀,两人站在一处,相映成趣,堪比美景奇观。
许埘心里嘀咕着,这王姑娘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大病的样子。
“我有要事,想与王姑娘单独谈谈。”许埘说明了来意。
邱姑娘很是识相的说自己还有事,挥手与两人告别,缓缓离开。
姒嫦笑道:“久闻七娘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许埘眉头一皱,对这客套话很是厌烦。
“承让,承让。”他微微拱手,侧目望向里面的花圃。
一圈的栅栏围起来了一块空地,里面种着各色的花朵,有许多他没有见过的,站在旁边,连吐出的气都是香的。
许埘承受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姒嫦连忙关心:“娘子可好?是承受不住这花香?请娘子移步左右说话。”
说着,引着许埘走到百步开外的一处小茅屋,两人入内说话。
姒嫦笑道:“娘子都喜欢什么花?我这有的,可以送些给娘子。”
许埘皱皱眉,道:“我向来不爱花,那玩意娇气,难养,麻烦死了。”
一听这话,姒嫦的笑容渐渐僵硬。
这与刚才邱姑娘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那娘子今日来所为何事?我听邱姑娘说,您要来问我种花的事呢。”她打量着这个鼎鼎有名的七娘子,气质豪迈,坐姿狂放,确实与众不同。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个爱花人。
许埘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种花一事,也是来看看你都搞得什么名堂。”
姒嫦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出于礼貌,还是挂着笑容,“没什么名堂,只是胡乱摆弄着玩罢了。”
许埘提高了些许音量,“姑娘也知道自己是胡乱弄着玩啊,我还以为姑娘不知道呢。”
“……”
许埘继续道:“姑娘整日在外摆弄花草,可有空闲的时候,回家看看老父亲?您的父亲年事已高,不能劳作,整日倚门翘望,等你回家,你不能忽视这些,将所有的目光放在花花草草上啊。”
“你的父亲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人陪他,你作为女儿,理应尽尽孝心,多多陪陪老人家。”
姒嫦脸上毫无波澜,平静地说道:“他整日忙着收租,与村里的老人闲聊,真正不在家里待的是他。”
“你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用?”
“娘子可能还不知道,我种的花,做成香料,现在京城里大为流行,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用,连朝中文武也颇为青睐,我已经准备筹建花场,雇些人来种花。娘子若是不忙,可来帮忙,我出双倍价钱。”
“……”
许埘无语,他不知道,这小姑娘还有这样的能耐。
只怕是说谎。
许埘哼了一声,笑起来,“这有何用?花无百日好,姑娘现在的生意做得好,可不能说明以后也能做得好。姑娘家家的,还是要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那样才能有真正的好日子。一个人,没有丈夫帮衬,哪能过得好?
退一步说,你的香料卖得再好,赚再多的钱,自己也花不完,死了也带不走,哪有给自己孩子的好?那样以后还能有人替你养老送终。你日日摆弄花草,花草能给你养老送终,还是能给你延续血脉?现在你指着花草过日子,以后花草不行了,你的日子就凄惨了。”
“哦?是吗?”
姒嫦彻底按耐不住心中的厌恶了,发出的声音异常冷淡,若不是看在七娘子往日的名声,与她帮过多人的份上,早把她给撵出去了。
“七娘子若为了这个来游说我,那么请七娘子回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说不到一块去,还是赶快分开吧,撕破脸皮可不好。”
“我这也是为你好。”许埘道,“你现在年轻,身强力壮,生龙活虎般,可以不想其他的,更不想身后事。下去十年二十年,你体力不再,没有个家,没有孩子,又靠什么生活呢?还是趁着年轻,早早找个人家,生几个孩子,以后子孙满堂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姒嫦笑道:“子孙满堂就什么也不怕了?世上人心难测,多得是抛妻弃子,遗弃老人的事呢。再说,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现在何用想它?过好当前眼下,何必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不去想它,它也会来,倘若有个意外,也不用几十年,也许几年……”
“七娘子是在咒我吗?我讨厌诅咒我的人。对别人心生诅咒的人,只怕会报应在自己身上呢。”
“我没有咒你,只是为你好。”
“为我好的话,那就请七娘子闭嘴吧。”
“你也要想想你的老父亲,他为了你,愁白了头发。”
“他是到了年纪,头发自然变白。”
“可他为你担忧一事,是明明白白的。他年事已高,能活几年,不过想看你成家生子,他便了无牵挂,身为子女,不能这般自私,让父母操心。这是不孝!”
“我不曾虐待老父,也不曾动用家中许多钱财,更不曾挥霍无度,甚至还每月补贴家里,何谓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是女子,生的孩子,也不会姓王,不是我家的后代,何来不孝?”
“让父母担心,便是不孝。”
“也不是我让老父担心,他自个儿愿意担心,与我何干?”
“但他确实因你而担忧。家里有个二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家里再有钱,也会被人笑话。会被人背后议论,说这个姑娘是不是有病,你父亲每日听着这些话,哪能心情愉悦呢?哪能不为你担心?”
姒嫦闷闷不乐,转了头望向窗外,大大的眼中忽然掉落了两行清泪,声音中饱含着无奈与委屈。
“女人就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吗?我真恨自己不是个男子,不能参加科举,离开这地方。我若是个男子,别人也不会对我如此苛待了,也不会说我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