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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没有姓 “掌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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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你想报仇,是自觉愤愤不平,觉得不该这样,是因为你们的感情,你们朝夕相处主仆情谊也好,兄弟情分也罢,可我不一样,我只是觉得,像柴东家这样的就该长命百岁,做成她想做的商业帝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水边路上,每一个铺子上,下缀都是写着石溪阁,那些人,那些杀害她的人,让我的一切愿望此刻都落了空,让我往前走,没了方向,所以我也想报仇,我也想让他们死。从经手的小喽啰,到孙县令,再到传话的人,最后到上边吩咐办事的人,每一个都该死!”
水大这样柔柔弱弱的江南孩子,满眼都迸发着狠戾,让于归热血又涌上来,这话诚恳,你大好的前程被打断了,是谁又能容忍呢?都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些依附着石溪阁的人,包括每个月只有几百个大钱的小伙计,此刻对于杀柴溪的人,怕也是咬牙切齿,不过这些人也只是一部分,更有可能的是,这一部分人到最后都会恨石溪阁,恨死去的柴溪。
于归想到这一点儿,嘴里的咀嚼动作都停了下来,半歪着头,抬眸看向水大儿,一句与这些都无关的话。
“东家还没有给你取名字吧?”
水大一个怔愣,眨了眨眼,好像在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又眨了眨眼。
“掌柜的意思是---”
“其实我是不姓于的,你知道吧?”
水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开始是不知道的,可是后来思归姐来了,可她又不叫于思归,我叫她于姑娘,她就笑,别人也跟着笑,我就知道于大财神不姓于,思归姐也不姓于,更不姓思,可你们是亲兄妹,我是有点好奇的,闻名天下的于大财神---可是我想问,他们都说是忌讳,那就不问了。”
于归点点头,苦笑着放下了筷子。
“哪里有什么忌讳,只不过是提起来有些心酸,兄弟们心疼我,不想让我想起来罢了。”
“那就不说,英雄不问出处!”
水大儿显得很洒脱的样子,看饭桌上并没有酒,只好给于归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递给于归,自己按着他的手碰了一下。这个举动逗笑了于归。
“今天不合适,等吧,就等我们给东家的报了仇,手刃从上到下的每一个仇人,就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回,这句话,我于归说的算数!又算是东家的规矩,上工的时候不能喝酒,不上工的也不能喝醉,顶着被她责骂,这酒我也要与水兄弟喝上一回,不醉不归。”
水大眼睛又一热,我喝尽了杯中水,掩饰了过去。
“东家是说规矩,但她从来没骂过人---她也---”
她也再骂不了人了,没有说出来,于归却说起来自己名字的来历。
“你还好,有一个姓,知道自己姓水,来自那个叫做水家庄的地方,我叫独头儿,对,你没有听错,我没有姓,就叫独头,这甚至也不算个名,就算个小号吧,那时候相州府,出现了许多由太原府来的流民,恰逢中已经中举的那些公子哥游历到那里,就办了一个粥场,还有过冬的帐子什么的,当时我跟妹妹走投无路,收了人家的好处,准备讹一大笔银子,离开相州---”
于归就从看见柴溪开始,说了粥场上的故事,想到他把饭都放凉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东家明明只有6岁,可他就是骗别人说他9岁了,以为看不出来吗?只有那个裴大人,久在京中繁华,不知道民间事,只以为她是吃不上饭才长的小了些。笑话儿,这一点我就不能不佩服我自己了,我一看就看出了她脸蛋上带着肉的,虽然是饿瘦了几分,多长两个心眼就能判断出来,只不过是贵人落难,哪里是和别人一样的草民。”
于归当然知道了,他自己就算是落难,只不过---柴溪是不知道怎么做了流民,他则是---他用拇指摸了摸下巴,刻意避过了自己心里的酸涩。
“既然她救了妹妹---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当时真的是没想到报恩的,就觉得跟着她不会饿着,我都看到她藏财物了,还有,在质押库前抢她东西的人就是我。”
于归丝毫不觉得羞愧,他甚至想起来颇为庆幸。
“这就是缘分!”
“这就是缘分!”
两个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微笑变成了大笑,他水大认识柴溪的过程,不是值得一说的。
“后来他给我取名叫于归,我是读过几本书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当时还以为他是随便起来听的,甚至给妹妹取了思归的名字,我都觉得只是她一个念头,直到后来我们在河上救了一个浮在水里的麻袋,她又给他取名叫做安归,我就知道,这个归字,必然是她心中所念所想是有说法的。”
“东家说过,她是从太原府流落到相州的。”
水大只是隐约听说,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石昭就是六当家,双鹤山上的真正的当家人,他们一起来自于太原,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石昭,还是柴溪,后来太原的行商到了广淄也好,有人去太原也罢,或者是来自太原的吃食,其他有特色的物件,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特别的感情,甚至扫都没扫过一眼,不止石昭,柴东家也是!”
于归的这种叙述,又让水大有点不明白了,他这是想说什么?
“可能是东家当时年龄过于小了一些,你不是说她只有6岁。”
“是只有6岁,可是6岁的她,后来没有再读过书,也没再学过其他的学问,拿出了卖座儿那些食谱还就算了,还可以勉强归结为他从小吃过用过,自然记在心里了,加上她又是个贪图享受的,我也没有多想,觉得本该如此,每个人的兴趣点不一样。可---越到后来我越想不通,她画画,算账,看舆图,一些机括的草图,制盐的法子,做琉璃的法子,甚至根本和她那种过去富贵的身份不搭边的打铁的法子,就没有她涉猎不到的,她今年也只有14岁而已。”
于归一边想一边说,不知道为什么,过去这个想法他无人诉说,哪怕是毛孩,哪怕是富贵,云鹏他们,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和他们说过,这个水大明明只认识了半年,中间还有数月没有见,可是今天他就想和他说说,说一说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一说那个传奇一样的少年。
“你是说柴东家是神仙下凡?”
水大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倒是把于归惊的呛到了自己,连咳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