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00、命给人玩 “你－－

　　“你－－－这是期待人家来打来杀？”
　　水大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不敢相信自己，他们东家这是期待孙县令这些人下手？
　　柴溪笑的狡黠，眼中精光透过挑高的眉毛让水大有些不好意思，思归却习以为常。
　　“民不与官斗，玩脱了就是玩命，你－－－”
　　“我也是看透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大把的钱正好又无权，命就是拿来给他们玩儿的，要是这一回－－－放心，我这个命值钱的很，要是不能换点什么，也不能轻易的让人玩没了。”
　　“就是玩儿，换肉吃，不是炙羊肉，是红烧肉，再也不吃炙羊肉了！”
　　柴溪这话说的奇怪，思归不放心，还想问，团团哼哼的跟着搭话儿，乱了她刚刚想好的事儿。柴溪随即回到她的交代上。
　　“还有伶人被叫去唱堂会的规矩－－－从咱们这里得改。”
　　思归从小在外飘零，能没有被饿死，都是柴溪解救的，至于堂会什么的，她当然不懂，水大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河湖上飘着的花船上见过不少，唱曲儿的姑娘都是花楼里的，至于堂会，也是半点话也说不上的，柴溪来这里不到九年，堂会是听过一次，还是去一个南北铺子供货的大商家那里做客，跟着听了一耳朵，规矩不规矩的，只是周先生再帮她收揽戏班子和写戏的穷秀才的时候，听他提过一些，这回能单独拎出来说，也只是那个上回引着自己看见赵姑娘的狱卒，偶然说戏子唱堂会跟不不止是唱，更是要有不少折辱和伤害，最后还有一句她印象深刻，他说，戏子不如妓子，去哪家上过堂会的伶人，无论男女，全须全尾的出来的十之一二，这些－－－是她凭想象想不出来的，这回既然要为后续铺好路，能想到的事无巨细都要一一交代好，这个也很重要，是个基调，为着她的主业，挣大银子也再其次，也不对，用戏给众人开智，指引也是为了以后让更多的人进入到她预想好的商业体系当中，还有学校，这些做不好，就算办好了学校，也是不会有人来读的，自己回不去了，自然希望大周越来越好。
　　“堂会团团知道，赏牡丹宴，赏菊宴歌女不够，舞女不够，就从外面喊人来唱，外面的好听，团团喜欢，家养的不好，唱的不好，跳的也不好，阿娘说－－－她们就会那两首曲子，咿咿呀呀，团团不喜欢！”
　　柴溪笑了笑，又表情突然严肃，他说自己是太原哪个富商之女，那得富到什么地步呀？家里有舞女有歌女，还会办赏花宴，那必然是富极了的，对身世也不感兴趣，可是这回的坎儿要是过去还就罢了，要是过不去－－－团团要如何安置？商不与官斗，自己顺从的姿态也没有能逃开孙县令以及他上峰的围剿，这回的计划－－－又能－－－哎。她拍拍团团的手背。
　　“等我出去了，让团团想什么时候看唐会就什么时候看。”
　　团团高兴的转圈圈儿，她爱看，思归看柴溪然沉下去的脸，以为是关于戏班子的事情有些难办，连忙宽慰：
　　“也不急，戏班子规矩我们是不懂，可是那些伶人必然对自己的苦多有抱怨，商量着来就是。”
　　“这个－－－具体问周先生吧，只记住一条，咱们的伶人就只是演戏的，只卖艺，石溪阁不挣他们出卖身体的银子，男女的都不挣！”
　　思归就看着柴溪的脸，感慨都在心里，自己和哥哥说是她的奴仆，她说谁生来都是要自主的，救命恩人也不能支配他人的选择，不能左右别人的命运，她救她们说自己的选择，如果能换来感恩，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她们就是生死交情，假如不能，甚至换来恩将仇报，也不能后悔当初的选择，要是真的再有仇怨，官司刀枪来一遍就好，不给对方留余地，只着眼当下的善恶因果；对于双鹤山那些跟了她，后来偷偷给石昭做事的人，于归主张严惩，柴东家却说，首先，他们先是个人，自己愿意跟着石昭的，自己没有说过不能给石昭做眼线，不能不教而诛，他们这样，赶走就是了，不往来就行了；对于蔡大厨，还有其他在她那里学了菜谱的大厨，她也不要卖身契，只签了几年不能离开的契约，或者不能把她菜外传的君子协定。
　　柴溪就是这样，善良，自信，宽容，就与众不同，她把任何一个人都当成人，从来没有变过。
　　思归人沉默了半天，说话有些哽咽，可仍然没有忘记正题。
　　“各地都有已经打开局面的戏班子，全城出名的那种，咱们－－－要是这么死板，怕是难以让人家知道，就像且庭居刚刚开业的时候一样，做得再怎么好吃，人家没有尝过，怎么会光顾？”
　　这个确实，柴溪注意到了思归的情绪，可她有意忽略，虽然这些年她致力于少了谁，石溪阁生意都能运转的制度规划中，可是思归独当一面，需要更多的时间，更久的锻炼，她是最柔软的女子，这回－－－她想给她上就做临危不乱，不被情绪压垮的课。
　　水大完全是因为脑子不够怕被发现，被嘲笑，才使劲想刚刚柴溪的话，好不容易插一句：
　　“饭馆子还有试吃这一说，难道咱们要演到一半，让人家试看一下，下半场不交票钱轰出去？”
　　他们发问，团团很认真的听着，似乎比平时不关她事儿的状态多些关注。
　　“那也不能分文不收，第1次分文不收的时候，就默认来看戏的这个群体是没有钱的人，那以后我们生意就不能做了。”
　　“那如何做呢”
　　“搭一个高高的戏台，让偷看偷听的人能听到一部分，但并不过瘾，我们演的好了，自然会有人买戏票过来看，当然，有人他不看的太过了，假意往外轰上一两回说两句难听的话是要做的。”
　　思归笑出声儿，她们东家和周先生学的净说这样的主意。
　　他们又说了很久生意上的事，可就是没说，眼前被困在老李的这个局如何解，直到狱卒来轰人，才只留柴溪和团团，还有丑狗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