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3、笑柄 裴东锦坚 ...
-
裴东锦坚定的要保留婚约,收敛了刚刚责备的表情,甚至有一些温柔。
“也不能全怪你,这件事情我以为你懂得,之前就没有交代,这里面也有我的错。”
他确实是有一些懊恼的,这不是小事儿,柴溪说:在公事中,不要你以为,要双方都确定,还说是什么对齐颗粒度,他听不懂询问,当时对方还慌张了一下,当时,他以为是她作为一个孩子有教导队意思不合时宜,现在听突然有些怀疑了,她要是能因为人情世故慌张,还是柴溪吗?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什么,让他不安,可是眼下有重要的事,回头,回头好好想想自己有哪一点没有做好的,要填一下缝了。
“你这话让我更无地自容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补救的话,一切结果都该我承受的,就算是这条命---也没什么不能舍。”
“对于女子,大约名声比命要更重要,这是我担心的一点儿,你先坐下,我细细的跟你讲。”
傅思婕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进来时的那种焦急和高傲——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高傲,从这个节点上往前回想,都是惭愧的原因。
“我不仅要征得你的同意,怕是---”
裴东锦一些难以启齿,其实他在做这个补救计划的时候,过自己那一关挺难的,裴氏自从前朝,前朝的前朝,以及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在五姓七望里,虽然比不上王谢两家,但是敢说一个望族,能站出来说个吹嘘的世家,怕是没有几个,嫡枝来到了自己的手上,却要牺牲名声去布局,并且哪怕是终身也会被困在这个名声里,沦为满朝的笑柄,真是裴氏的不孝子孙,可是---他没有什么时间了,没有任何退的余地了。
从父亲祖父死到现在8,9年都有了,自己在守完孝之后科举到现在也有将近6年的时间,科举结束,自己是六品小官,御前行走,到现在仍然是六品小官,御前行走,有些人揣测自己是稳扎稳打,也有一些人甚至刻薄的嘲笑自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空有了一副才子的名声,全部都是花架子,有时候他自己也怀疑是不是因为前世今生,颓废失败认了命去,直到之前布的局全部都爆开了来,每个人每件事都不再受控制,推着他不得不做一个选择,就比如说今天。
傅思婕听完之后的震惊,不亚于发现自己愚蠢的暴露了裴东锦是解开后宫及官员后宅案的幕后奸人,对自己犯了糊涂事的后知后觉,更是打破了自己对裴东锦的所有认知,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说什么?他要牺牲的不只是自己的名声,更有他和裴家的——此罪甚大。
“我知道,这对你的伤害可能是持续性的,也会伴随着你一生,包括我阿娘,包括我的族人,还有---京中的流言或许会淹没了你,让你喘不过气来,甚至想死,可是---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无论你今天生或者死,或者这个罪名---都得落到你身上,为此我感到抱歉,其实我刚才问你,也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我知道这不是丈夫所为。”
看着目瞪口呆的傅思婕,裴东锦来想要维持住的形象——以后他为夫,她为妻,要想长久的相敬如宾,必须有一个夫郎的样子,他就是这么阴暗,就是这么鬼祟,就是如同老鼠一样咬着一个污脏的导线,到敌人的面前。
傅思婕根本就没有质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自己会走这一步,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最佳办法,假如她没有这么冲动,没有这么多的私心,明明谁都不会把目光集中在他一个六品小官的身上,是自己---是自己把他推到死地里,让他不得不置之死地而求一丝生机。
“别说了,然后我傅家是小门小户,可是我们也经历过从富足的高处跌落的苦难和屈辱,别的我不知道,可是作为世家大族,昔日,裴家门前求见者络绎不绝,裴首相一世清名,作为横跨两朝的掌舵者,儿子一个被冤屈卖官鬻爵,一个惨遭戕害,至今还是悬案,就只这一点,不只是你自己,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男儿,必然是要平反,要报仇,要匡复裴氏的繁华。在杭州的时候我也听说了,那些四五品的地方官吏,你也求见过几个,端上来的茶是前日剩下的残茶连下人都是轻蔑的,至于故意再雨中晾着你这样的事儿,我猜想你是自己不会往外传的,他们有意搓磨你,打压你,即便你是调查他们的钦差副使,仍然受着那样的待遇,不就是你入仕之后一直仕途武寸进吗?”
傅思婕越说越惭愧,兄长是他仕途上的累赘,自己本来不善内务,是他后院的累赘,还多番与方初恒来往,明明他都提醒过的,而且现在回想过来,方初恒怎么会想不到呢?他---一向---哎,如今由于自己轻信于人,行差踏错,一下子又把他的计划弄得前功尽弃,怪不得他---
“可能真正让你煎熬的是裴氏的世家风骨,无论是同路还是政敌,悲剧裴世磊是清流,操持朝纲,整肃吏治,尽心竭力,怕是再昧着良心,也没人敢说出一句不字来,再看看如今的朝廷,举朝从上到下,那些压在你祖父之下的污浊之人,如今呼风唤雨,颠倒黑白,国策朝令夕改,就我们鱼米之乡的苏杭之地,富庶名声在外,可仅仅是我,被封为淑人的那一年,到如今,才5年的功夫,之前我也查了案卷,冻饿而死的贫民,据说有万余,这个数字还是被润色过的。”
傅思婕一件一件细数着满朝堂大事,加了她自己的见解,面色十分沉重,可裴东锦在她的脸上看出了熠熠生辉,她讲起了这些国策见解,能如此沉稳,有理有据,必然是做了很多功夫,怪不得不乐于打理后宅,原来她---假使她不是个女子,没有被官家奉成什么劳什子淑人,京中六部,做个堂官,绰绰有余,是自己错了,自己一直想把她困于后宅,她不是池中物,除了引导和历练,什么都不缺。
“她说的对!”
“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我是说你既然了解的这么清楚,我让你做什么,把这些案卷证词如何处置,大约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你能有这样的计划,这里面的一切大约也都知道是什么内容了吧?你需要的从来不是证据,大约也不是什么那些证人手印,不是他们作为苦主,要哭诉自己有多可怜吧?”
傅思婕反问,愧疚褪去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