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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鲁莽的女郎  被叫到的 ...

  •   被叫到的主簿一个激灵,到底是该不该听她的?自己下巴颏没有抵着棍子,不过很快就有了,思归忍着疼挪到他身边儿,慢悠悠及其不耐烦的把棍子伸过去,也充满了嫌弃,好像是在说,好,那就给你一个借口。
      柴溪歪歪头撇撇嘴,特别不像一个大周人,她甚至示意思归放松些,因为硬仗还没有开始打,我看懂了,可是东家没有让他放松,他就不敢——即使衙役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孙县令枉法错断良民命,弱女子呈证血溅公堂!”
      他这么一喊,平时云鹏和猫王他们聚集的那些乞丐帮闲个个就自己凭着想象,编出几句来,满大街的喊,这事儿本来他们就轻车熟路,加上这一段时间柴溪卖戏票也是用口口相传的方式聚集观众,更是让他们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更吸引人了。
      “街坊邻居们,老少爷们儿别在家呆着了,快来县衙看热闹呀天大的冤案就在眼前呀,前几天被杀害的崔账房和钱账房案子有着落了,十几口人命呀,大大小小的,为了冤屈人家实习阁为了捞人家的钱财,就敢如此罔顾人命呀,快出来看呀!”
      “快来看,快来看,县令不分青红皂白,有证不看,有冤不伸,硬要把人往死里整呀,谁都来做个见证,别让好人被活活憋屈死日后连个说理的人都没有!”
      “往这边来呀,县衙审冤案了,人证物证样样清白,人家柴东家前天还在南城的大戏台上,指导着那些伶人们改戏服呢,我们多少人都见了,你跟我说人家是亲手杀了十几口,瘦瘦弱弱的一个小郎君,一个人能杀这么多,都来看看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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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边往衙门外边跑,一边议论,所以看热闹的百姓聚集的很快,比百姓来得更快的是裴九钦和陆先生,他们想的是这个商户小郎君,必然是要受了罪的,杭州新官旧官交替的节骨眼儿上,分不清是人是魔,可是先出手的必然是赌鬼,孙县令能在这个时候擅动,或者是有所倚仗,或者是胆大包天,要是这两种都有,加起来的话,柴溪先是有银子,再是外来客,这两天他们也打听了,她的靠山是京城里那个钦差景福王,既然孙县令皇亲都不怕,那就只能说明柴溪姑娘凶多吉少。
      他们站在大堂的门口,收到眼底的景象,竟然是柴溪站在三尺公案的旁边,棍子已经从孙县令下巴边移开扔再一边儿,可他脸上的表情仍然停留在既有恐惧,又有愤怒,还带着鄙视的那种复杂。思归则是头发蓬乱,身上的血印无数的道儿,和什么打斗了之后的损伤,让她有一种极端的美,只有胖乎乎的云鹏,被安排着整理那些衙役,一个个的踢醒,又眼看着他们不能反抗,手忙脚乱之下,显得人个人呆呆傻傻的。
      裴九钦和陆先生以及小厮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感觉被几道奇怪的视线盯上,柴溪回视过去,才稍微觉得不好意思,他们知道自己是女子,几天过去了,在自己没有恳求的情况下,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唐突的上来揭穿,柴溪甚是有好感,自己可以是女子的身份面对一切,但这个时候,石溪阁再杭州的一切商业行动就会相当困难,所以她也是很感激。
      “这位小东家是有些鲁莽呀!”
      陆先生悠然自得的整理着自己的袖子,和旁边的裴九郎评价了一句。
      “是呀,鲁莽的女郎!”
      确认身后的百姓还有几丈的距离,裴九钦仍然放低了声音跟着赞同,并且紧接着用眼神示意她下堂来,必然想要公平审案,她呈现在身后看客中的形象必然不能是跋扈的,嚣张的,孙县令今天不能被迫判她和石溪阁无罪。
      眼神柴溪当然是看懂了,可是她确定自己手里现在没有了武器,又到塘下去跪着的话,孙县令会不会突然间再次反水玩刚才那一套,可她转念一想,就要笑自己的迟钝和愚蠢了,众目睽睽,马上就要众目睽睽了,就算是这个孙县令再有依仗,再能颠倒黑白,然而硬件的道理总是要懂的。于是她给了思归一个眼神,看客们赶来时就是思归趴伏在地上,伤痕累累,背上用刑很重,她自己跪在大堂之下,就连云鹏都挨着他们跪了,整个脸贴在地上,十分恭顺的样子。仿佛刚才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不是打斗,是一场压制,没有发生过一样,就是正常的升堂文案,问的是命案,十几口人的命案。
      陆先生摇了摇头。
      “这样桀骜不驯的一个商户,即使是有传说中的景福王这个无权无势的宗室在背后坐镇撑腰,她以后要撞的南墙可是多的很呢,是生机勃勃的少年相,也可爱的紧,难得的紧,就是不合时宜呀。”
      “要是他是京中哪个官员的子弟,哪怕是外放的一品小官的子弟这等模样,必然被人家夸一句,鲜衣怒马少年郎,可偏偏是个商户女---呃,子,又有如此模样,可惜了,可惜!”
      两人的感慨并不是凭空来的,裴九钦想的是什么,陆先生不知道,他自己想的已经回到了20多年前---
      那是西山猎场草木初青,还是秋果满山,佛会盛事,裴焰阳永远是一袭的暗纹锦袍腰束玉带,手中不持弓也不佩剑,日懒洋洋地倚在马背之上,两眼河岸,再看几朵颗残果,这个赏景真是一个赏字。他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清贵和漫不经心,自幼在权力中心长大,偏偏早就对朝堂的争斗毫无兴趣,明明早早的就科举上有所建树,却从来不在仕途上留心,来的人们只说他不务正途,经商自毁,却忘记了他曾经的模样。
      程普庸则截然不同,他常常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家传的宝刀,也是从比武中在世子哥哥那里赢来的,虽然他这个嫡子的嫡字,那个老不羞的爹给强加上的,可是在西北的战绩,让人们都忘了,他其实是小妾所生,这个时候的他瑞气尚存,面容英挺之下属于武者的那种警觉,让他每一次策马扬鞭都带着狠劲儿与决绝。
      两个人并肩而立,陆先生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和这样的人中龙凤,成为知己好友,他们意气风发,神仙一样的人物,这京中的繁华与热闹,仿佛都是为他们而设,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出身,插在他们中间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可是---哎,那样赤诚的把他平等以待的两人,一个归了红尘那一岸,一个已成他都不认识的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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