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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这是告状 ...

  •   “你说裴七投靠了景福王爷,最怕谁知道?”
      世子爷歪着嘴扭头一笑,好像刚才警告她们的不是他一样,问这个---
      “景福王必然不敢公开,他只要敢公开,裴七和他交往过密,就是把自己要形成一股势力的野心展露于人前,裴七怕的有很多,除了二三两位之外,最怕的当然是官家了,他不是要做个纯臣一味的忠君吗?这一步走的似乎有些草率了,接下来,无论谁成事儿了,景福王的势力顶多也是个亲王,就算是摄政王,他得不了好,依附于他的裴七,能得了好儿吗?属下想不通。”
      “他虽然说是权宜之计,早就给自己留尽了后路,甚至在关键时刻会咬景蝠王一口,但是除了身在局中的我那位小舅舅,谁又在乎呢?”
      两个手下当然不知道,后边的那些护卫也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世子爷在想些什么,也不能顺着他想着往下给予回应,可是她们的主人笑得更加诡异了,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柴溪那个婢女团团受伤的最终的仇人是谁呢?”
      “肯定是景福王爷呀!”
      两人眼睛一亮瞬间明了,马上又黯淡的垂下头去,多少大事,比那一个什么江湖的商家小郎不重要吗?
      “你,骑快马回府研墨,再把加急信差叫到府里,多给赏钱!”
      世子这是要告状,要不要告诉公主呢?二娘再次看向另一个女子,那人还是恢复了站的笔直的模样,不动。眼看着自家世子愉快地拿干草逗弄了一下马,轻快地跨上去,一夕之间就看不见踪影了。
      曲兰亭管不了这些,回到家一消一盏茶的功夫,信件就一气呵成。
      柴姑娘见字如晤:
      今夕挑灯展笺,墨痕未干,心绪已先乱。犹记当日,卿忽抬足,轻轻一踹,力道不重,却似有千钧坠入吾心湖,自此涟漪不绝,再难平复。
      卿或不知,自那日之后,吾之晨昏皆染卿影。朝起推窗,见庭前花枝摇曳,恍若卿之衣袂;暮归秉烛,听檐角风铃轻响,疑是卿之笑语。白日案牍劳形,笔尖未落,已先走神——不知卿此刻在作何事?夜深独卧,衾枕生寒,辗转反侧间,满心满念,唯余卿一人。此般牵念,如藤缠树,愈久愈紧,竟无计可解,亦不愿解。
      前日吾修书数行,托青鸟寄往卿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满心盼着卿能回书,哪怕只片言只语,也好慰吾相思之苦。孰料卿所复者,尽是公事往来,语句端谨,不涉私情。吾捧书细读,指尖抚过卿之字迹,虽觉温润,却难掩心中怅然——卿可知,吾盼的从来不是公事之复,而是卿一句真心,一句能解吾相思之语。
      卿既曾以一脚牵吾心,便该知,自那日起,卿已负了吾。既是负了,便该对吾负责。吾不求卿以金银珠玉相赠,只求卿此后回书,莫再只谈公事。若卿肯在信中,添一句“近来安否”,道一声“天寒添衣”,吾便已心满意足,此生再无他求。
      盼卿回音,如枯苗望雨。
      写完了前一半,他离远些看一遍自己的字迹,再读一遍是否有不妥之处,真是相当满意,想到她收到自己的信,必然先一句:是不是有病?鲜活的柴溪就如同在眼前了。再离远了看一看,又把姑娘两个字改了,假如此信件不能一气儿到达他的手中,姑娘二字,必然泄露她女扮男装的秘密——这个自己知道就好了。
      埋怨她踹了自己一脚,到现在自己不能释怀很重要,向她告状,那个裴东锦已经投靠了景福王爷,那个伤了团团,又要派人去杀她的人,更加重要,本就有罅隙的两人---有了这一封信,必然会愈行愈远——他也不怕柴溪会派人来查实,这本就是事实,还有他那个叫做安归的小婢女,到底是谁授意她劫住了裴东锦,又是谁的人?假如她知道的话也就算了,要是不知道,也算是给提了个醒,这对于柴溪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份功劳呢?
      想想,他就更加愉快了,于是接着往下写:
      窃闻近日,彼素日为君所深倚、心之所系之裴大人,已暗通景福王,纳款输诚,折节投效,行迹昭然,非复密也。
      君犹念其旧日微劳,谓其有恩于上,待之以赤诚,信之如股肱。然彼外示忠谨,内怀诡谲,背情求荣,其心难测,其行可究。
      某不忍见君独处雾中,执热柄而不知炭,故冒死以闻。非敢有他意,惟恐君之赤心,付诸东流;君之隆望,折于宵小之手。
      忠佞易位,恩义倒置。昔日所托非人,今朝所信非真。念及此,不觉扼腕,喉间微酸,非为己悲,实为君戚也。
      伏愿明查察之于未萌,断之于将然,毋使赤子之心旁落,空余叹悔。
      写完了下半段,信纸已经有六七张,塞进信封,厚厚的,他犹豫再三,站在柴溪的角度,又思量再三,还是把前半句指责她踹了自己一脚,到现在还没有好,信件所回的事全都是公事,私信一封不回的抱怨,那几张抽了出来,以柴溪这个人的脾气,看到自己如此做作的字句,大约后边也会不看了,至于这份抱怨---过个三五天再发出去也不急,十几岁的女子还做男子打扮,与最亲密的表兄石昭离了心,短时间内哪里会对别的男子生出什么情愫呀,嗯,就这么办!
      告状的那封信塞进了五百里加急的封套里,打上了蜡印,交给了小厮。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打上了蜡印,这封信还是让他的母亲,查阅后才又寄了出去,以至于后来他察觉了母亲对自己的监管,都在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把前半段放在信封里。
      深夜后,裴东锦也在写信,他就没有曲兰亭这么愉快了。那个安归在京中的行动必然是要告知才行,朝廷里想要派到杭州的官员名单也要给她一份才行,这些人的履历也要详细到亲眷以及内宅甚至仆人,她各方面的买卖生意,哪一种要框一个规矩也要提前告知,以免犯了朝廷和官家的忌讳,不要过于冒头,这件事应该不用提醒,她早早的就知道,可是不要冲动呢?他真的是很担心,自己留给柴溪的刑统大约她是一页都没有翻吧?哎,思来想去到了子时,他还没有动笔。
      其实最想写的是今天看到和她相似的身影的安归,自己那一份心动,得知她是女子扮成她模样的那一份失望和说不清的期盼妄想,他也不知道,现在脑子里那个穿着灰色红滚边短打衣服的身影,到底是不是想象出来的已然变成了女子,断袖---自己不能是断袖,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梦里就是她呀,她,偏偏是男子。
      蜡烛燃尽,更鼓之声又响了三声,子时两刻,和景福王一天斗智斗勇的裴东锦疲倦的不行,但仍然没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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