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593、画个道道儿

　　曾老头还从柴溪说的这个船最早的那个技工叫苏糖中，没有回过味儿来呢，汪工头却是反应很快，过去洛家派来的掌柜的，管工头也是难管的，他们先论的是谁和东家的关系远，谁和东家的关系近，现在明显的增加一家子捷足先登，早早的就攀上了柴东家，说遇上弱的，又要示弱，遇见强的，就要用强去吸引他，征服他。
　　“那这个规矩博物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我们都是知道，女子不吉，造船船不成，行船船不利，这不止是船厂的规矩，挖煤的矿，打铁的作坊，榨油的工宅，这都是天定的规矩，记得咱们全厂和老客们的生死存亡，哪里能出半点差错。我这也是为柴东家你好。”
　　“哦？天定，这话有意思，挖煤的，打铁的，榨油的都是洛家的产业，你是说－－－洛家是天，还是他们都走了，你姓汪的是天？”
　　强龙不压地头蛇，柴溪只是稍微震慑，并不想引起反抗。不等汪工头回答，马上又解释：
　　“洛家的财产来源于佟家女，也就是洛有信的妻子，他们和妾室李氏一起害死李氏及其亲子，又差点打死了他的女儿，这个官司，我想全杭州城没有不知道的吧，之所以洛家所有的产业都不让女子进入，并非因为女子不吉利，而是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得财不正，答应岳父一家照顾人家女儿作为财产托付的交换，等得到了这一注大财，洛老五和洛有信两人但也不感恩，善待佟家女，反而背信弃义，卸磨杀驴，他们能这样做，无非就是心虚，怕人家说洛家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女人发了家，抹去了佟家的踪迹以及血脉，自欺欺人，他们害怕再有佟氏那样有魄力，有本事的奇女子出现，戳破他们的谎言，夺回他们的财货，以至于所有的产业，都不敢让女子进罢了。”
　　柴溪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曾老头儿点点头，明显的是听进去了，觉得似乎有道理，汪工头也咂摸着嘴，柴溪明白工头这种职位就是靠能震慑住手下的人，才有存在的必要，即使是听懂了，也觉得有道理，不会立马在众兄弟面前认输，而他的手下完全不以为然，其实就是根本就没有听明白，这一番话过后，看每个人的反应，立马对于船厂的曾工和汪工头两个人的质素，她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听得懂人话——在大周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明白，那些未开化，教育程度低的地方，不胡搅蛮缠，能听得懂人话，就是对他们的最低要求了。
　　“柴东家－－－”
　　汪工头刚想说点什么，大概率应该想是反驳，就被柴溪一个摆手制止住。思归从刚才的不安到柴溪坚定的选择她之后，就如同一根棍子一样笔直的立在她身边，只要她赞同自己进入船厂，其余的人说话就是个屁，所以此时此刻，她在旁边颇为不屑，七当家也是有点闲，惯的他们，将就用，不行就换人，除了曾工这样的必不可少，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倒是长了耐心了呢，她不理解。
　　“我知道，仅仅凭柴某上下嘴唇一碰，说的这些，你们也无从印证，更不能服气，这样吧，造船的事儿谁先说了算，暂且不论，就是女子能不能进船厂，以及其他在杭州的产业，这一件事儿，你能画出个道道儿来，今天分个高下，之后谁也不许拿这出来说事儿，曾工，汪工头，你们二位看，可好？”
　　这个船厂里账房都换成了自己人——自己新招上来的人，后勤做饭跑腿的不必管这些事，日常做事儿的，也就是曾工和汪工头两人说了算了，摆平了他们，以后全场顺利运行事半功倍。
　　曾工自然是先上来表态：
　　“柴东家说的有道理，只要还让老头子在这里好好的造船，看着一艘艘的船下水，别的话，老头子一句没有，什么女人进不进船厂什么的，我管不着，我就站在一边等着东家给我处理造船的钉子用多少，谁说了算的事儿。”
　　说完，他领着儿子学徒们向后退了两步，可能是觉得这样的话，显得他有点儿看热闹的不厚道，于是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儿子和学徒们当然也是照做，一个背都挺不直的老头子，带领着儿徒们一番动作下来，倒是比他们的双鹤山更像社会大哥呢，柴溪甚至差点笑场了，努力的憋着，她能够明白，所以笑，思归也能明白一点，但是没有觉得可笑，石昭－－－就是石昭，就喜欢这样，无论是开镖局，还是跟对家显示威风，都带着一群喽啰，令行禁止，也就是从那几回，她觉得－－－哎，石昭为什么背叛七当家呢？她只觉得有些伤感，又怕被发现了，微微的偏过一点头去。
　　“汪工头儿，你怎么说？”
　　这是第2次和这位小东家打交道，其余的对她的印象都是传说，确切的说是那个水大，把她都神化了，都知道她是石溪阁的东家，那位于财神的主子，说她几乎统一路北地的商社，可是这些也仅仅是传说而已，那个水大儿，原来就是在河湖里刨食儿的小摆渡客，他自己都不懂什么，说的话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呢，再看柴西身后的那些本地刚刚招进来的小跟班儿，一个个的高矮胖瘦也不成样子，还不如他们身边的那只丑狗呢，就算是以后为她做事儿，也要让她敬自己一两分。思及此，汪工头挺了挺胸，给自己打了打气儿。
　　“东家既然说了，那我汪某也不是守着死道理的人，说过去的那些什么掌柜，东家，技工都是有本事的人，我这人一向敬重有本事的人，他们既然是凭着本事进的船厂，那您这位小丫鬟儿又是凭什么进来呢？总不能说他给您端茶倒水倒的好吧？”
　　他这话说的颇具挑衅的意味，再一看思归柔柔弱弱的一位少女，用她来找回一两分的颜面，这个事儿，算他姓汪的有点儿以强欺弱了，可是江湖上的事儿嘛，总是这样，只能算这个少女倒霉。
　　柴溪甚至没有和思归交换眼色，替她做了主。
　　“她叫思归，不算是我的丫鬟，只是爱跟着我罢了，要非得给他安排个活计，那就算是个副管事，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有本事。那你说吧，到底是文斗还是武斗？你只要敢说－－－”
　　柴溪这才望向思归，却不是询问意见。
　　“思归，文斗不用留手，武斗的话－－－悠着点儿，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