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5、家主在线吵架ing

　　先夫人倪氏，虽然是国都丰京出来的官家小姐，但却是不受宠的庶女。几经周折之后才嫁给了穆家老爷。

　　嫁为人妇后穆老爷对其恩宠有佳，在倪氏嫁进穆府的第二年就之后诞下了二少爷，之后又孕育了一对模样相同，五官精致的龙凤胎，更是宠爱得不得了。

　　可好景不长，倪氏红颜薄命，生了十一姑娘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所以这四个孩子中，最像倪氏，且又是个女娃娃的穆如便被穆老爷当成眼珠子一样给护着。

　　衣食住行，都是穆老爷亲自挑的专人照看，穆家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在穆家专人的私塾上课，可是七姑娘却是穆老爷亲自给找的师傅，且只教习七姑娘一个人。

　　七姑娘成年累月的待在穆家主宅，别说是出门游玩，就连自己的小院都很少出去。以至于时间一久，除了穆家的嫡系外，分支的子弟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此时大名鼎鼎的七姑娘正像一只猫儿一样靠在自己房间的美人榻上。美人榻的旁边站着刚才那名洒扫的小丫头，而穆如的贴身婢女云烟正跪在榻前。

　　洒扫的小丫头名叫果子，和穆如一样的年纪。第一次进到七姑娘的闺阁难免有些好奇。

　　这间屋子当属整个穆家最奢靡的屋子，房间里的摆设布局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的。

　　紫檀木拔步床上用整个顾城一年产量不到百匹的月光纱做床帐，床上铺着用云锦制成的锦被。
　　云锦这种段子可谓是寸锦寸金，现如今却别人随便地做成了被子。

　　精致的海南黄梨木屏风上点缀着宝石，梳妆台上的昂贵的首饰也被人随意的摆放。

　　她活了这么大，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置迤逦了！

　　果子暗自嘀咕，这个房间精巧昂贵是没错，可总觉得不像是未出阁的女孩的房间。反而处处透着魅惑。

　　穆如在小香炉里焚了香，像猫儿一样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眯着眼轻蹭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看着榻前惊慌失措的云烟。

　　“云烟，云柳呢？”

　　穆如的声音像是带着勾子一样，勾的人失魂。就连果子一个才十五岁的姑娘，看着都有些脸红心跳。

　　不知道是七姑娘天生的尤物，还是因为七姑娘怀中的香？

　　“云柳，云柳她……”云烟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按照计划，七姑娘和八少爷现在应该被大少爷捉了去。谁能想到大少爷的人竟然失手了，没有捉住他们！云柳这会应该在夫人那，等到请安的时候，再当着众人的面，禀告七姑娘失踪的事情。
　　穆如朝云烟招手，云烟来不及细想就爬到了穆如躺着的美人榻前，穆如略有些微凉的手轻轻附上云烟的脸，轻声问道“云烟，我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

　　穆如打小就有一个毛病，就是爱美，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见到好看貌美的总想伸手摸两下，因此伺候她的一众侍女都是貌美的，云烟和云柳更是。

　　平日里穆如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摸两下云烟的脸，可今日，云烟却觉得万分的毛骨悚然，七姑娘略带凉意的手，像是屠夫的刀，在挑选最好下刀的地方，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来不及细想为何七姑娘一夜之前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云烟便慌乱的叫道“姑娘，姑娘，奴婢是真的拦不住云柳，姑娘您和宋公子私奔，我们做婢女的知情不报，只有等死的份，云柳这么做也是为了挣一个活路，姑娘您就饶了云柳吧……”

　　穆如嗤笑一声，将手上的香炉砸到了云烟的头上，里面的香焚烧殆尽，砸下去的一瞬间灰色的香灰便撒了出来，弄的云烟满头满脸都是。

　　穆如慵懒的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的云烟“到现在你还给我耍心眼。四哥手下的人可真是好。”

　　云烟的心猛的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穆如。

　　穆如神情放松，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云烟的慌乱，笑道“很惊讶？你以为你做的事，我都不知道吗？你一方面怂恿着我私奔，另一方面教唆云柳去向夫人告发我，我这边的一举一动全被你卖了个干净。”

　　她和宋亦城的事情整个穆家只有云烟和云柳知道，可是云烟却将这件事告知了许氏和穆四。

　　许氏一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她跳，只要她上钩，小八必然不会放任她不管，小八的功夫原本不差，怎么就被会被两个家丁轻易捉去？定是小八那边也出了内鬼。

　　许氏的计谋，一箭双雕，既在家主的眼皮子底下捉了她，又解决了小八。

　　上一世她私奔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明明穆家的守卫那么森严，可是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的离开穆府却无人知晓，定是有人事前安排好了一切。如果上一世她早些发现，小八或许就不会死。

　　云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寒意涌动，七姑娘竟然什么都知道！她会怎么做？是直接把她们这些下人打了发卖，还是告诉老爷？穆老爷把七姑娘看得这么要紧，如果被老爷知道……云柳想到穆老爷是如何对待那些背主的下人就不禁两眼发黑。

　　云柳此时内心绝望至极，但是穆如却早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轻抬眼眸看着身侧的果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果子吓的一个激灵，连忙跪下，答道“回姑娘的话，奴婢果子。”

　　“果子啊……”穆如眼中光华流转，说话的语气熟稔，像是与果子认识许久“我给你改个名字，叫云果。以后你顶替她的位置。”

　　从一个院子里的粗使婢女，一跃而上成了贴身婢女这转变让人措手不及，果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穆如扔了个玉牌，果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

　　这个玉牌，每个院的主子手里都一个，见到此玉牌，就跟见了主子一样。

　　云果还未仔细看清楚玉牌长什么样子，就听见穆如吩咐道“带她下去，给我捆了扔进柴房，不许她出声，再去拿玉牌，在院里找两个脾气不好的婆子给我看住她。”

　　云果乖乖地应下，将玉牌收起来，想拖着云烟下去。云烟见状，开始猛地朝穆如磕头，慌张道“姑娘，姑娘，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一切都是四少爷让奴婢干的啊，姑娘……”

　　云果为难地看着穆如，她这么闹腾，奴婢实在是没办法拖走。

　　穆如一夜没睡，再被云烟哭哭啼啼地一吵，瞬间觉得头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不耐烦的道“打晕她。”

　　云果下意识的想反驳穆如，她一个扫地的小丫环，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是云果下一秒就对上了穆如那如深潭一般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让她说不上一点谎话。

　　于是云果只能乖乖的把云柳打晕，乖乖的将人脱了出去。

　　尽管云烟看上去无比娇弱，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被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拖着走还反抗不了，怎么瞧怎么有些诡异。

　　待云果走远了之后，穆如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伏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现在将将破晓，还可以休息一会，马上又有一场大戏要开场了。

　　……

　　今日穆府出了一件大事。

　　按照穆府的规矩，住在主宅的晚辈要晨昏定省的给夫人请安的，可今早上，还没到请安的时辰，七姑娘的贴身婢女云柳，八少爷的贴身小厮长顺就神色匆匆的赶来，说七姑娘和八少爷都不见了。

　　小姐少爷能在守卫森严的穆府不翼而飞？

　　夫人大发雷霆，云柳是个胆子小的，一见到夫人发火，便不经吓地全给说了。

　　七姑娘不知道怎么地认识了一个从丰京来的野小子，七姑娘年幼不懂事，涉世又不深，昨晚被人哄骗着私奔去了。八少爷昨夜就知道了七姑娘私奔的事。怕把事情弄大，便悄悄的出府去寻七姑娘，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私奔可是天大的丑事，再加上私奔的姑娘是穆老爷最看中的七姑娘，许氏不敢隐瞒，只得禀告穆老爷。

　　穆老爷听罢，怒火冲心，吐了一口血，便不省人事。

　　一时间，整个穆家都乱了套。

　　当大夫看了诊，开了方子，然后特地嘱咐穆家人，穆家老爷一定要静养，不能再动怒了，否则神仙难救。

　　穆家人表面上皆是愁云惨淡，七姑娘都跟人私奔了，穆老爷怎么能不动怒？恐怕以后只要想起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会气吐血。

　　一时间整个厅堂愁云惨淡，气氛凝重。穆夫人许氏的面色也有些阴沉，昨日穆山派出去的心腹今日都没有回来复命，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变故。思忖间，就听见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还没进屋就远远的响起了。

　　“怎的，父亲病了竟然没人通知我一声？”众人皆顺着声音看过去。风姿绰约，妍姿艳质，不是穆如又会是谁。

　　“七妹，你怎么会在这？”四少爷穆山略微吃惊的看着穆如，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大哥穆风。

　　穆风也在一旁皱眉，为了以防万一，他让两个家丁去捉了穆如，那两个家丁都是他信得过的人，所以到了现在二人没有回来复命他也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穆如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

　　见穆如走近厅堂，本来还坐在椅子上悄悄抹泪的穆冬，连忙站起来，扑进了穆如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的唤她“七姐姐……”。

　　穆冬从小就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小时候就不哭不闹，一天到晚除了发呆就是发呆。直到五岁之后才开始学会说话，智力也不如正常的孩子。大夫诊断出穆冬是天生的痴儿。

　　“十一，怎么了？”穆如安抚拍着穆冬。忍不住的摸了摸她稚嫩的小脸，眼前的十一，还没有受过任何的污秽和伤害。

　　穆冬的眼泪怎么也刹不住，哭道“云柳说七姐姐跟人跑了，不要十一了，也把爹气的吐血了。五姐姐还说七姐姐和娘亲一样下贱。”

　　穆如抬眸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穆茵。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五姑娘穆茵也没想到，穆冬这个傻子什么都说给穆如听。

　　夫人许氏很快就反应过来，诘问道“穆如，你竟然与人私奔？你把我们穆家的脸面置于何地？你把你姐妹们的清誉置于何地？”

　　穆如将穆冬抱在怀里，不紧不慢的轻拍着穆冬的背，平静的看着许氏。像是在观看一出与她无关的闹剧，又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夫人是信了云柳的胡话？今天小八病了，我不过是绕了个远路，去看了一眼小八，怎的就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昨夜的事情，是大夫人和穆风筹谋已久的陷阱，上一世也是这般，他们抓住了她和小八，将他们藏了起来，小八被他们折磨致死，而她却被他们关了一年。

　　为了计划的天衣无缝，他们早就把穆府上下安排妥当，昨夜自然没有人发现她和小八离开穆府，那两个家丁也死在了城外的小树林里。她现在矢口否认，大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许氏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许，加重语气道“云柳是你的贴身婢女。还有疾儿的小厮长顺，难道你们俩身边的贴身人还一起污蔑你们？”

　　怀里的穆冬瑟缩了一下，但是穆如的面色却依旧如常。她从小就被穆老爷当宝贝一样单独养着，虽然因为尊老爱幼的习惯，面上尊敬许氏，但是她心里可是一点都想其他的庶子嫡女一样怕她。

　　“母亲这是何道理？宁愿相信下人的鬼话也不信我？云柳是我的贴身婢女没错，可您看看哪个院子里的贴身婢女会反口咬自家主子的？”

　　穆如说着便朝着大夫福了下身“大夫让您见笑了，我弟弟害了病，全身无力，下不来床，劳烦您去看一下。”

　　大夫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的戏，早就想找借口开溜了，如今穆如给了个梯子，自当是求之不得。连忙说好。

　　穆如让身边的云果领着大夫去穆疾的横云院，云果应了一声，就带着大夫下去了。

　　打从穆如一进门，穆山就发现了穆如身边的侍女换了人，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小七，你那个叫云烟的婢女呢？今儿怎么没看见她？”

　　穆如似笑非笑的看着穆山，笑意却不达眼底“四哥好像很关心我的婢女？怎么是瞧上了她，还是另有其他的事情要问？连自己妹妹院里的事四哥还要插手？”

　　这个四哥哥最疼爱的人就是她，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带着，会给她讲大宅子外面的故事，甚至冒着被父亲责罚的风险偷偷的带她出去玩。

　　曾经，穆如除了嫡亲的穆林，穆疾和穆冬之外，最喜欢的便是穆山。

　　穆山皱眉，似乎被穆如的态度激起了火气“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哪里来这么大的脾气？母亲，先生布置的功课我还没有做完，儿子就先回去了。”

　　四少爷和五姑娘是一母同胞，见自己的四哥吃了瘪，五姑娘穆茵也对着穆如呵斥道“穆如，你怎么跟自己兄长讲话的？你还有没有规矩？”

　　穆如不轻不缓的回道“五姐莫怪，要是今天换做是五姐，大哥病了，自己不光安上了私奔的帽子，还连累着过世的亡母一同被人骂做贱人。想必五姐应该比我有规矩，至少被骂贱人的时候能忍得住。”

　　今日穆如一反常态，句句带刺，不留情面。

　　当众人看见穆如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谋划的事情多半是不成了，只是不知道穆如知道多少，如果被捅到穆老爷面前，大家都要倒大霉，于是面对穆如也只能忍着。

　　许氏忍不可忍的拍了下桌子，训斥道“吵够了吗？大夫说了，老爷需要静养，你们一个个的不孝子都在吵什么？！”

　　穆如朝着许氏行礼，面上恭敬道“夫人说的是。那请夫人和众位兄弟姐妹们就先回去吧，父亲每日早晨都要考校我功课，要是父亲醒了没看见我，又要发脾气了。我自当是留下来照顾父亲的。”

　　许氏气结，到此时又不好发作，只能一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冬儿，别缠着你七姐了，你七姐有事情要忙。大哥送你回去。”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少爷穆风，有些殷勤的走到穆冬身边，想要带穆冬离开。

　　穆冬一直抱着穆如不撒手，穆风离穆如近了些，闻到了穆如身上那令人迷醉的香味。心中暗道了一声极品，不过穆如可是一件宝贝，留着以后有更大的用处，不能随便碰，只能用旁的解解渴。
　　穆冬躲闪着穆风，她不喜欢大哥哥，大哥哥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单独和大哥哥碰见的时候，大哥哥总是想摸她。

　　穆如将穆冬护在身后道“大哥，父亲只是病了，吃相不要太难看，旁的不需要大哥操心，小八和十一我会照顾好的。”

　　穆风笑了笑，本来还算周正的样貌此刻显得有些下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穆如挑衅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