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49、家主赶上的热闹

　　穆疾气冲冲地拉着穆如走了好远，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他放开了穆如的手，盯着穆如问道“穆小七，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吗？”
　　穆如眨眨眼睛，疑惑的看着穆疾。
　　穆疾深吸了一口气，道“就那个宋亦城，你知道他找今日找李叔，为了求一块奇石，是专养女子气血的。”
　　穆如觉得自己很无辜“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穆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真不明白假不明白？那家伙是为你求的。你到丰京之后，你们是不是私下见过？我给你讲，你可别想之前一样犯傻，而且他已经娶妻了，你俩再无可能。你可别忘了，当家主的时候，你在祠堂发过的毒誓，此生不能为妾……”
　　见穆疾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穆如赶忙打断他“小八，小八，你放心我拎得清，宋世子就是个故人。真的！”
　　见穆如这样说，穆疾才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虽然穆如经常说谎，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答应他的事情绝对会做到。
　　见穆疾脸色好了一点，穆如又讲了些他喜欢听的好话哄他开心，又说了好几个保证，穆如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离开之前，穆疾特地嘱咐穆如赶紧离开此处，承恩寺也有些危险，穆如满口答应。
　　穆疾离开之后，一直跟在穆如身后当空气的穆华裳才开口好奇的问道“你刚才你们说的什么毒誓？”
　　穆如轻描淡写的道“此生不做妾，否则肠穿肚烂，不得好死；夫家家宅不宁，有了子嗣则女子世世为娼，男子代代为奴。”
　　穆华裳被这恶毒的诅咒惊呆了，问道“穆家的姑娘都要发这么毒的誓吗？”
　　虽然疼爱女儿的人家一般都不愿意让女儿做妾，但是门第在那里摆着呢。要是贪慕权势和钱财的人家也会把女儿嫁娶做妾，寻常百姓把女儿嫁到官员家中做妾，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太太。
　　像穆家这么有气节的人家，真是不多见了。
　　穆如捏了一下穆华裳的脸道“可别把穆家想得多高尚，发这种毒誓的只有穆家的女家主。”
　　穆华裳更不解了“为何？”
　　先不管为什么一个家族的家主会自降身份地跑去做妾，就单单让家主发这么毒的誓本身就不可思议。
　　穆如回想了一下，解释道“穆家前几辈的也出了一个女家主，不过那位家主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读书人，自甘为妾。那位当时为爱疯魔，差点将整个穆家搭进去。所以后来穆家便有了这么个规矩，但凡是女子当家主，都要在祠堂中发个不为妾的毒誓，越毒越好。”
　　穆华裳“……”
　　穆家真是个神奇又神秘的家族。
　　还是她太年轻了，为何总觉得穆家包括穆林在内，没有一个正常人？
　　正当姐妹俩还在讲话时，突然便听到了一整慌乱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奔忙呼救，还有人在哭泣求饶。
　　穆华裳看了一眼穆如后拎着衣摆，朝着那慌乱出跑过去，还没跑几步，就看见了一个僧侣迎面跑来。
　　穆华裳拦下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僧侣看了看穆华裳和她身边的云朵，再看了看她身后的穆如和云果，发觉都是女子之后便凶光暴起。
　　从袖中抽出匕首便向穆华裳刺去，妄图想一举制服她。
　　一直跟在穆华裳身边的云朵，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躲过了那名假僧侣的攻击。
　　云朵眼神变得凌厉，还没待她出手，那名假僧侣便应声倒在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长安出了手，一剑就抹了那人的脖子。
　　本来打算向前走几步的穆如，见前方鲜血淋漓，便止住了脚步。
　　“长安，发生了什么事？”
　　长安道“有人假装僧侣，寺中发起了暴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穆如眉头微蹙，问道“小八呢？”
　　长安道“穆疾少爷和李先生安然无恙，那些人不是冲着李先生去的，穆疾少爷的身手不差，护着李先生是绰绰有余的。现在唐大人已经派人赶过来了。”
　　穆华裳下意识的问道“唐昭泽？”
　　虽然只见了两次，但她对那个人印象很深，因为每次都在她狼狈的时候出现。
　　穆如神情古怪的看着穆华裳，穆华裳被穆如的眼神看的汗毛直立，问道“干嘛？”
　　穆如笑着还没讲话，就听身后的云果却厉声叱喝道“谁，出来。”
　　顺着云果的视线看去，从拐角处走来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姑娘，正是几个月前在赏梅宴上见到的霓冉。
　　虽然霓冉在丰京颇有才名，不过毕竟是风尘女子，穆华裳自然是没见过的，只扭头观察了一下穆如的神色，从穆如的神色中看出是认识的人，便没有言语。
　　霓冉轻摇慢晃的走了过来，盈盈的朝穆如笑道“又见面了穆姑娘。”
　　穆如看着没有丝毫慌乱的霓冉，挑眉道“霓冉姑娘，怎么老是喜欢听人墙角？”
　　霓冉无辜的笑笑“穆姑娘也是冤枉了我，此处可是我先来的，不过见你同别人讲话不好打算，这才没有现身。”
　　云果和云朵则是一脸惊讶，霓冉躲这么久，她们包括长安都不曾发现她，穆如瞄了一眼云果和云朵，笑道“那霓姑娘全部都听见了？”
　　霓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过姑娘放心，奴家的嘴巴可严得紧，不会说出去的，倒是穆姑娘，这承恩寺中喊打喊杀的，不怕吗？”
　　穆如神情不变。
　　“自然是怕的，毕竟我天香国色。别说这伙歹人了，就连平常人见到我也经常会起歪心思。”
　　霓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夸自己的姑娘，噎了一下才道“既然如此，穆姑娘你们还是快些下山吧，此处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想必一会便有人找过来了。”
　　穆如见霓冉身边连个婢子，于是问道“你呢？”
　　霓冉轻笑了一下。
　　“我自然有自保的法子。听说承恩寺有个偏门，出了偏门是一条羊肠小路，顺着那条路便可下山，穆姑娘不妨去找一找。”
　　穆如颔首道“多谢提醒，就此别过。”
　　霓冉笑了笑“那就祝穆姑娘一路平安。”
　　穆如转身正要走，却还是忍不住朝着霓冉夸赞道“霓冉姑娘，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霓冉的笑容有些僵硬“……”
　　穆如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每次见面都要调戏她？
　　……
　　长安之前便将承恩寺地形摸了个透，轻易的就找到了霓冉所说的偏门，不过那处上了锁，于是主仆几人翻墙出去了。
　　顺着羊肠小道，七拐八拐就可以下山了。
　　这条小道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穆华裳来时穿的干干净净的新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路醒了一般，竟然有七八个人寻了过来，话都没说，抽刀就朝他们看过来。
　　穆华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这才意识到，她的侍女云朵竟然还是个会武功的高手。
　　云果，云朵，长安三人将穆家姐妹俩护的密不透风，很快就将来人尽数解决。
　　穆如被这血腥气弄得一阵恶心，拉着穆华裳就往山下跑。
　　穆华裳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崩溃道“穆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的事？不然你怎么没带穆冬过来？”
　　穆如拉着穆华裳的手回头道“你可别乱说，只是我猜测最近丰京不太平，会出些事，不知道今天会出事。为了以防万一，才让十一待在家里不外出的。”
　　穆华裳狐疑地问“那你干嘛要带我出来？”
　　穆如正色道“都说了以防万一，要真出了什么事，就让你见见世面，凑个热闹。瞧瞧刚才，不刺激吗？”
　　穆华裳“……”
　　我谢谢你啊！这种事还能想着让我凑热闹。
　　姐妹俩一路拌嘴地来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村庄，住着几十口子人，云果找了一户人家，给了些碎银子，弄了几身农户的新衣服。
　　穆华裳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料子又厚又硬，也没什么花样，就是胜在结实耐穿。
　　穆华裳穿好衣服之后，连忙看向穆如，好奇穆如穿上农女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穆如早就穿好了农女的衣服，正闭着眼睛，让云果给她束发。她嫌梳一个发髻太过麻烦，就干脆让云果将她的青丝辫成一条辫子。
　　穆华裳喊她“穆如，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穆如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道“懒得动，一会派人来接吧。”
　　这几日，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懒了，打从心底不想动，但荀艾为她号过脉，并无异样，或许只是她单纯地犯懒而已。
　　穆华裳啧了一声，长这么大，真心没见过这么懒的人“刚才不是说唐昭泽已经收到消息派人赶过来了吗？你是想让他派人送我们回去？”
　　听到穆华裳再一次提到唐昭泽。穆如睁开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穆华裳身上。
　　身为女子的穆华裳，对上穆如的目光，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穆如，发如黑羽，肤如凝脂，唇红齿白。
　　和以往的打扮不同，她多了几分灵动。
　　在质朴的打扮下，她身上原先那抹勾人的气息似乎被隐藏了起来，可似乎更加勾人，像是猫儿的尾巴，若有若无的轻撩一下，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别说男人，就连女人都会心神震动。
　　穆如果然是个天生就会勾人的妖精
　　穆华裳啧了一声，将眼睛别到一边。
　　“看我干吗？”
　　穆如唇边染上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十二，你今天已经第二次在我面前提起了唐昭泽的名字了。”
　　穆华裳觉得很莫名其妙“不是你说你懒得动吗？我不是在想办法？”
　　穆如轻轻颔首，叹笑道“我知道。不过十二，唐昭泽你要离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