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响亮的不凡

16、第 16 章

　　昨晚于晓总共睡了三个小时，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物理老师念经般的教学就像催眠曲一样让原本困意浓浓的于晓几度低头。就在眼皮子深情纠缠时，她狠狠地往自己大腿上一掐，瞬间神清气爽。她蓦地抬起头，调整坐姿，煎熬地渡过剩下的几分钟。

　　下课铃一响。于晓精神萎靡地朝陆曼交代道。
　　“我不去吃饭了，我先睡会儿。”
　　说完，小脑袋一沉，睡了起来。

　　陆曼满脸疑惑的转向宋媛：“你们昨晚住一起吧，她怎么一副没睡过的样子？”

　　宋媛用眼神指了指教室后排角落的位置，脖子往前一缩，神秘兮兮地说道。
　　“看到李嘉树了没？”

　　陆曼瞄着趴桌上沉睡的李嘉树边点头边拉下眼皮：“又关李嘉树什么事情？”

　　宋媛的脑袋又往前伸了一截，顺带将音调降了好几分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昨晚住在李嘉树那儿了。而且他那儿都有晓晓的毛巾，牙刷。”

　　说完，陆曼倏地变脸，瞠目结舌的模样跟昨晚宋媛来到李嘉树住处时如出一辙。

　　“他两......那个了？说好的不是船呢？”

　　一旁的高桥默默地听着，抬头看了眼面前那个小小的背影，他不耐道：“你两现在特别像村头八卦的老太，除了会捕风捉影，什么都不会。”

　　“你管得着吗？”陆曼白他一眼继续道：“是不是啊？”
　　“不好说。”宋媛摇摇头，随后伸出三个手指夸张道：“但是昨晚晓晓三点钟才进的房间。”

　　什么？三点？
　　陆曼顿时哑然，半晌感慨道：“啧......这李嘉树还挺能的。”

　　高桥：“......”

　　原本于晓计划着这一觉可以睡到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下课，但计划往往都赶不上变化，半小时后，咕咕直叫的肚子像关不掉的闹钟似催她起床，迫使她清晰。

　　此刻，食欲战胜困意，她醒了。

　　小姑娘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本能地往后一转。

　　整个教室空空如也，单单只有角落里的人随意地靠着椅背玩着手机。大概意识到有人看他，李嘉树掀起眼皮：“饿了？”

　　“......”
　　凌空的双手瞬间定住，几秒后，于晓又规规矩矩缩回去。

　　李嘉树瞧她一脸窘迫的小模样淡淡地笑了声，旋即起身说道：“走吧，去吃饭。”

　　于晓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去吃什么？”

　　李嘉树手插裤袋慢悠悠地往前门走去，边走边说：“吃什么？火锅烤肉小龙虾？”

　　于晓快步跟了过去，狗腿似的跟在金主身后，听着他报的几项选择她顿时狐疑道：“这个点食堂都快关门了，除了泡面还能吃别的？”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于晓及时刹车，李嘉树不咸不淡地讥诮道：“你也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

　　吃完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往回赶，走廊上人满为患，两人逆行在攒动的人头中，步子走不大，也走不快。

　　迎面走来的女生中时不时有人偷瞄一眼李嘉树，然后和周围的女生窃窃私语。也有女生明目张胆地看，试图在与他擦肩的那一秒说上几句话。但李嘉树熟视无睹只管自己走路。或是偶尔低下头看看身边那个小跟班有没有跟上。而于晓一门心思地想着一会儿吃什么口味的泡面。

　　不远处，几个女生站在走廊上嬉闹聊天，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人潮中高出一截的李嘉树立刻扯了扯另一个女生的衣角。
　　“段宁，李嘉树来了。”

　　叫段宁的女生是一中有名的校花，肤白貌美大长腿，关键性格温和没有好学生的傲性，跟一众学霸交朋友不说跟学渣校霸关系也处的不错。

　　算是‘黑白’两道通吃型。

　　几个女生你推我搡，起着哄。段宁抿着唇被调侃得脸上起了红晕。
　　有女生指着和李嘉树交谈的于晓问道：“那女的谁啊，总看到跟李嘉树一块儿。”

　　“于晓，他们一个班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流水的女朋友，铁打的小跟班。你把她当成李嘉树的小弟就行。”

　　视线在于晓身上多逗留了几秒，段宁微微拧眉：“可是她出现之后，李嘉树好像没怎么谈恋爱。”
　　“那不是好事吗？”
　　“是吗？”

　　说话的间隙，李嘉树越走越近，即将路过那群女生时，不知是谁突然用力地推了一把段宁，段宁重心不稳身体直奔李嘉树而来。余光中闪过一道影子，李嘉树本能地往边上一移。

　　“啊！”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段宁已经稳稳地压在满脑子都是泡面的于晓身上。于晓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和校花来一场电视剧般的奇幻相遇。
　　“阿宁，你还好吧。”

　　几个女生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将段宁扶起来。
　　“你没受伤吧。”
　　“要不要紧啊。”

　　段宁摇摇头，温声细语说：“不要紧。”

　　说完，紧张地瞄了眼李嘉树，此时的李嘉树拧着眉，脸色微愠，他冷冷地瞥了眼推段宁的那个女生。

　　“好玩吗？”

　　那女生被看的发怵，慌慌张张地将地上的于晓扶起。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于晓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关系。”

　　段宁将于晓上上下下端详个遍，抱歉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你没受伤吧，要是有点什么我可以赔钱。”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方诚意十足于晓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真的没事。”

　　周围渐渐有人伫足观看，看几个人你来我往没完没了，李嘉树不耐地催促道：“要不要给你泡杯茶坐下来慢慢聊。”

　　说完，直径往楼梯走去。

　　于晓知道他的脾气，冲段宁微微颔首后立刻跟上前去。
　　“李嘉树，等等我。”

　　看着两人的身影涌入人群渐渐消失，身后那群女生立刻就刚才这事议论起来。

　　“李嘉树好凶啊。”
　　“经常通报批评的人脾气能好的到哪里去。”
　　“那我看他对刚刚那女的就蛮好的。”

　　话毕，所有人突然噤声，目光一致的看向段宁，段宁倒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回教室吧，一会儿没时间午睡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潮渐散，路上的学生零星几个。
　　于晓一路走着，衣袖处突然被拉住，她回头却看到李嘉树的视线游走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

　　“爬起来不知道掸掸衣服？”

　　她扯着自己后背的衣服瞄了眼，白色处的校服灰蒙蒙一片。刚刚光顾着跟那群人说话了，于晓停下来温温吞吞地掸起尘土。

　　须臾。
　　“好了，走吧。”

　　“这叫好了？”
　　李嘉树鼻息几不可查地叹了声，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用手轻轻地拍打她的衣袖。

　　感受着他手心的体温，于晓无措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僵直在那儿，任由他摆布。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样真好，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

　　下午物理课，物理老师要求四人小组讨论。一般这种时候就是同学们聊天消遣的大好时机。

　　陆曼是四人小组八卦来源第一人。

　　“听说了吗，学神陆继成下午回来上课。”
　　听到陆继成这三个字，于晓看了眼宋媛，没敢把昨晚她去找陆继成的事儿说出去。默默地附和着。

　　“挺好。”

　　陆曼觑她一眼：“你认识陆继成吗，就说挺好。”

　　于晓：“......”

　　宋媛双手托着腮，喜滋滋地笑了笑倒是什么也没说。

　　陆曼见两人对话题都没什么兴趣，嘟囔着小嘴想话题，正巧斜对角的高桥在开小差。
　　“学霸，你在看小说？”

　　高桥将书一合露出花里胡哨的封面，封面上赫然写着：论女生如何防狼。

　　只见他把书往前推了推，推到于晓手下。
　　“送你了。”
　　于晓：“......”

　　宋媛见状凑到高桥耳根低估道：“你怎么不直接买一本如何防李嘉树啊。”

　　高桥慢条斯理地打开物理书就黑板上的公式做了笔记，做完才一本正经地回复说。
　　“买不到。”
　　宋媛：“......”

　　又是个乌云蔽月的晚上，天空偶尔响过一阵闷雷，偶尔忽如白昼。
　　昨晚没睡好，一整天于晓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走在路上频频点头，摇摇欲坠。

　　“晓晓，下个月我生日，来不来给哥哥我庆生。”
　　周凯盛情邀请，于晓缓了缓神，默了秒，抬头去看李嘉树。
　　李嘉树目不转睛，手在裤袋摆弄着打火机。
　　“别看我，你想去就去。”

　　想去是因为有李嘉树，不想去是因为怕生。于晓陷入两难抉择。
　　周凯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立刻解释道：“都是你认识的，黄帆认识吧，都这些人，没什么好顾及的。”

　　说来说去也就认识个黄帆，还不熟，说了等于白说。她犹豫道：“那去哪儿过？”

　　“去哪儿过？”
　　还真没想过，周凯用手肘蹭着边上那个‘事不关己’的人：“李公子，我们去哪儿过啊，KTV，酒吧，棋牌室？”

　　三个地点，都是于晓未曾涉足的地方，她一听兴意阑珊地塌下肩来。

　　李嘉树摸了根烟叼嘴里。
　　“家里。”

　　“什么？”周凯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家里多无聊啊，家里点外卖啊？”

　　“我可以做饭。”于晓举起手，笑了笑：“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反正我也没钱买礼物。

　　这回轮到周凯犹豫了，他摸了把腮帮子拿不定主意。
　　李嘉树吐了口烟，左手往周凯肩头一搭，笑说：“我可没钱给你霍霍了，你要去玩自己出钱。”

　　此话一出，周凯立刻丧气道：“到时候看吧。”

　　路过阿水小店，李嘉树惯例挤进门缝去买烟。门外周凯和于晓并肩而坐。

　　趁着李嘉树没在，周凯脑子一转捉弄起身边的小姑娘。
　　“晓晓，你是不是对我们嘉树有意思。”

　　问的突然，于晓毫无防备得愣了愣，瞥了眼隙缝中高瘦的身影口是心非的摇摇头：“没有。”

　　“呵。”周凯托着腮，不怀好意的笑道：“那你还天天跟着他？”

　　于晓扯起慌来异常镇定：“我没有天天跟着他。”

　　“你的意思是他天天跟着你咯，就是他看上你了呗。”

　　“没有！”
　　于晓心虚地瞄了眼正在付钱的李嘉树，也不知是哪根脑筋抽了小声而认真地说了声。

　　“我是贪图他的钱。”
　　“......”

　　周凯噗呲一笑，差点没栽倒在地。
　　“可乐钱还是馄饨钱，你这样可不行啊，没出息。要是做他女朋友，一个包，一块表，那可是好几万呢。”

　　于晓打断他。
　　“所以你才跟他做朋友？”

　　卧槽，厉害了，反将一军！

　　周凯顿了秒，‘切’了声。

　　“他就算是穷光蛋，老子也对他好。”
　　“为什么？”
　　“为什么？像我们这种从小没爸没妈，从小缺爱的人就是这样，你对我好一点，我就对你加倍的好。”
　　“难道李嘉树他也没有......”

　　于晓话没未问完，周凯马上接上。
　　“嘉树很小就没妈了，他爹娶了后妈也没人管他，跟我差不多。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女朋友那么多，追他的时候谁不是嘘寒问暖，他当然来者不拒。”

　　“这样啊。”

　　于晓看着暖灯下的那张侧脸心头微微发涩。
　　李嘉树，既然这样我们相互取暖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可以单方面对你好。如果，你接受的话。

　　几声闷雷后，秋雨洋洒。于晓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
　　周凯瞄着里屋不耐烦地嘀咕了声。
　　“怎么那么慢，在人家店里拉屎啦”

　　“你他妈才拉屎！”
　　李嘉树出门听到这一句，没好气地斜他一眼。
　　“老子给你买伞。”

　　周凯一听，态度大变：“真是我的亲哥们。”

　　李嘉树撑起一把伞，四下一看。
　　“人呢？”
　　周凯：“谁？”
　　“还能有谁？”

　　对哦，于晓呢？刚还在聊天的。
　　周凯眼珠子一溜才发现边上的于晓正靠在自己手臂上睡着了，轻轻的，毫无分量。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哝。”

　　从李嘉树的角度看，周凯的侧边确实是个大盲区，谁叫他块头大，于晓又刚好小的可怜。
　　李嘉树把伞收起来，上前几步，坐在了两人对面。
　　周凯见他落座，疑惑：“不走了？”
　　李嘉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沉睡人的脸上收回。
　　“等等吧，雨大。”

　　夜雨绵绵，悄无声息。
　　大？周凯笑了，继而想起方才和于晓的对话突然很想逗他。
　　“你看我和晓晓配不？”
　　李嘉树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周凯：“我刚刚问了，人家可是对你没半点非分之想。”
　　李嘉树还是没作声，但嘴唇的弧度明显下降。
　　“她还说她天天跟着你只是贪图你的钱。”

　　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可李嘉树就是心生郁气，不知道是为了这句话还是为了上半句。

　　见李嘉树脸色越来越差，周凯心说，你他妈要是对于晓没点意思，爷爷我名字倒着写。

　　秋雨不同夏雨说停就停，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周凯自作主张把于晓叫醒。
　　“晓晓，你流口水了。”

　　于晓猛地一醒，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角，光洁干燥。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流，不然被李嘉树看到还得了。

　　凉风裹挟阴湿吹来，于晓打一激灵，她拢了拢宽大的校服，小声道：“不好意思，睡着了。”

　　周凯看着面前的伞不由蹙了眉：“怎么只有两把伞啊。”
　　李嘉树不咸不淡道：“卖完了。”

　　是吗？
　　周凯撑起其中一把冲于晓坏笑道：“晓晓，要不要跟哥哥我雨中漫步。”
　　于晓：“......”。

　　“得。”周凯边说边往雨中走去：“老子胖，伞下装不下别人了，你两一把吧。”

　　李嘉树面无表情地撑起剩下那把伞，小雨细密，打在伞面温润无声。没有邀请，于晓没敢冒冒失失地冲进伞下，她背着书包愣愣地杵在遮阳篷下等待李嘉树开口。

　　两人缄默不语，半响，李嘉树扯着她的胳膊轻轻一拽直接拽进伞下。

　　踱步在雨夜里，李嘉树超乎寻常的安静，为了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于晓绞尽脑汁想话题。

　　“明天就月考了，你复习了吗？”
　　李嘉树没应，没听到似的。
　　“考场是随机分的，不知道能不能在一个考场。”
　　“你听说过三班的那个陆继成吗？就是那个年年考第一的学霸，他居然是宋媛找的那个男生。”

　　一大堆废话说完，于晓抬头看了眼李嘉树，对方仍无动于衷。
　　横竖都不出声，于晓放弃挣扎干脆也装起了哑巴。

　　当晚，直到分道扬镳李嘉树都没跟于晓说过一句话，见他背影慢慢融入黑夜，于晓才后知后觉地想着，他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