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因缘之夜卿》紫鸣

24、坠河的人

　　赫拉云鍩鄙视地看着一眼乾龑，嗤之以鼻的低声回道：“要杀也是杀我，反正国师死了皇帝不用陪葬，大不了换一个就是了。”话音才落，被桌子遮住的手传来一阵钝痛。
　　乾龑毫不留情的捏住赫拉云鍩的手，仿佛要将他捏碎般，脸上却笑的愈发的灿烂：“要不朕再努力点，让皇帝和国师同生共死如何？”
　　赫拉云鍩咬牙忍痛，撇过头故作无所谓地说道：“你就少祸害后世子孙了。”
　　乾龑笑容依旧，眼眸中却是怒气翻滚。
　　赫拉云鍩不愿意看到乾龑愤怒，故意将目光透过船的窗户投到更远的地方。他感觉到手掌传来的刺痛，就好似带刺的藤蔓，攀附着血液的流动，钻入慌乱的心房，盛开出鲜艳的玫瑰，带着犀利尖锐散发着甜美芳香。
　　忽然他被远处一抹艳红吸引了目光，熟悉的身影像是硬塞入了他的眼中，让他的眼睛睁大再睁大，甚至感觉到那酸酸的胀痛。
　　乾龑迅速的发现他身边的人不但身子变得僵硬起来，而且神色变得惊诧，准确的说，是从诧异变成了惊恐，就好象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抬头顺着赫拉云鍩的视线望去，好长一段距离的轻舟上，一抹红影骤然扑入水中，一道背影以极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这不是在船头透气的岚卿吗？他的身影为何如此焦急，是赶着去救人？
　　救人乾龑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岚卿的身影和赫拉云鍩的神情！
　　雨后的天空好似被刚刚清洗过，像是蔚蓝色的泼墨画。那旋即欲滴的蓝、洁白无瑕的白交织成一副秀美的画卷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岚卿迎着河风站在船头甲板上与秦月玲闲聊着，一旁的秦海琳责惊喜的不断展望着四周的景色。
　　这次的游船，虽然仗势隆重，但实质上在龙船上的也只有乾龑、赫拉云鍩、岚卿和秦家四人。乾龑如此的大张旗鼓，也是为了展现皇家对秦家是多么的重视和宠爱，有意间将秦宏的地位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因为乾龑需要有一个人，来打压另外一些人。
　　岚卿的心情是沉重的，感情上他并不想要看到善良的秦家人受到无妄之灾，然而理智上也认为乾龑的选着是正确的。毕竟他权利再大也不过是文官，若真的要跟手握兵权的武官斗，实力上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秦月玲伸手将乌发拢到耳后，带着几分担忧，轻柔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烦恼。”
　　“没事，放心吧。”岚卿习惯性的展露着微笑，似三月的春风暖人心田。却无意间给了秦月玲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秦月玲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忧伤，低声重复着：“没事就好。”
　　秦海琳看了心里顿时不悦，她这个姐姐从小就乖巧温顺，说好听是温柔说不好听就是软弱。就从和岚卿的相处就知道，明明心里惆怅的要死，还是宁愿一个人憋死也不愿意开口说。她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伸手搂住了秦月玲的肩膀，抬头冲着岚卿道：“岚卿哥，你这样一句‘没事，放心吧’，更加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好不好。”
　　岚卿闻言，故作苦恼地问道：“那么依海琳的意思，我应该怎么说呢？”
　　“当然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和姐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自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啊！”秦海琳呶呶嘴巴，直言不讳道。
　　岚卿的笑容深刻了几分，宠溺地对着秦海琳道：“看来着实是在下的不是，还请秦姑娘大人有大量，这次就算了，可以不？”
　　秦海琳双手叉腰，一副高姿态的模样道：“看在你怎么真诚道歉份上，本姑娘就饶了你这一回吧。”说完后又忍不住偷瞄了岚卿一眼。
　　见岚卿依旧笑的如沐春风，秦海琳忍不住呵呵傻笑了起来。然而谁也没有发现，秦月玲的眼神更加黯然了几分。
　　岚卿的心情被秦海琳这番折腾后，终于是愉悦了不少，目光不自觉的放的悠远了些，就在此刻他不由自主的被远处的一抹红吸引了。
　　在渡船上的人，不是昨日叶家的弟弟吗？他此刻正弯着腰和身边的小女孩很亲密的闲聊着，忽然那小女孩跑到了船沿边像是在说什么，这时惊险的一幕发生了。为了躲避皇家的船，一旁的渔船一个失控尽然撞上了渡船，渡船激烈的摇晃着，小女孩顿时这个人失去了平衡，那抹红竟然毫不犹豫的扑上那女孩，抱着她两个人一起落入水中——
　　理智比身体慢了一步，岚卿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施展轻工来到了渡船旁，一头栽入水中救人了。
　　四周冰冷的水不断挤压着身体，外界的空气彻底被隔离，连力气也开始渐渐流失，叶鸣感觉周围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线束缚着他的行动，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找到用力点。这时候他看到了船夫跳了进来，还来不及多想就将同样拼命挣扎的小女孩托了上去，努力将她推到船夫触手可及的地方。
　　至少，至少应该救救那女孩……
　　当看着女孩被船夫抱住拉上船的时候，叶鸣才松了口气，却未想这松气却将自己置身与更危险的境地，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体内残留的空气也抽离的干净，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模糊了……
　　难道他会死在这里吗？那还真讽刺，挣扎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如此不堪的活下来最终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是不是老天终于不忍心看着他继续在这个世界受罪了呢？
　　那个女孩子会没事吧，会好好活下去吧，自己这样死了换来一个纯净的生命也是不错的结局。
　　画面最后的一丝光都被狠心掐断，他终于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渐渐……渐渐……消失了……
　　身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叶鸣本能的攀附着对方。
　　好舒服，好安全，是娘吗？是娘终于回来了吗？娘果真还是不忍不要我和弟弟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