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因缘之夜卿》紫鸣

20、看似旧人

　　秦月玲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垂下眼帘，沉默着。
　　叶鸣全当她是在怪罪自己，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伸手取过黑衣男子手中的太刀。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用沙哑的声音僵硬的唤道：“……鸣……！”
　　叶鸣并未理会哥哥的担忧，而是将自己的衣角割下一大块，又从怀中掏出金创药，走到距离岚卿一步之遥的地方，侧头问道：“不介意我帮你包扎吧？”
　　岚卿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轻笑道：“不介意。”
　　秦月玲闻言，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叶鸣手中的东西。
　　叶鸣开口道：“秦姐姐，让我来吧，表示我和哥哥的出手伤人的歉意。”
　　“可是……”
　　“姐姐放心，我们并无恶意。”
　　秦月玲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出手伤害岚卿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自己，见叶鸣如此说，也就没有坚持了。
　　叶鸣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岚卿地伤口，小心翼翼的撒上药粉，又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仔仔细细地为岚卿包扎好。
　　岚卿低头始终看着眼前这位面容陌生，却频频让他想到某人的少年。
　　黑衣男子和秦月玲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叶鸣看到自己包扎的堪称完美的伤口，自鸣得意地笑了起来道：“好了，虽然没有砂布，但还不错。”
　　“谢谢。”
　　叶鸣摇摇头，抬头笑容灿烂地说道：“是我们有错在先，这种事应该的。你还觉得痛吗？”
　　“没事了，谢谢你。”岚卿伸手抚过包扎好的伤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叶鸣，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叶鸣摸了摸自己脸，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岚卿也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失礼了，摇了摇头，又带上习惯性温柔的笑意道：“非常感谢两位救了月玲，来日在下必定会专程登门道谢的。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小事，何足挂齿。”叶澜将太刀收入剑甲之中，声音冷然地说道，“免贵姓叶，单字澜，此乃家弟叶鸣。敢问公子乃何人？”
　　“在下岚卿。”岚卿颔首微笑，抬眼扫了一眼窗外月高升，料定大家都担心了，对着叶家兄弟道：“夜已深，我们就不好再打扰两位，就此告辞了。”
　　“那么，我送送两位吧。”叶澜说着向门口比了个请的姿势。
　　岚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低头思索的叶鸣，方举步行出屋子。白月光落在步出四合院的岚卿和秦月玲身上，让两人看起来像是入凡游阅的仙者。
　　岚卿骤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幽恨的目光，下意识转身，却看到笑容满面的叶鸣和冷漠的叶澜。叶鸣依靠在大门门框，脸上堆满了灿烂地笑容，还热情的冲着他们挥手。
　　如果说那道目光是来自他，任谁都不会相信，只是岚卿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马车缓缓的向前行着，车轮滚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夜色覆盖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岚卿出神地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的景象，秦月玲则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她中觉得岚卿在见到叶家兄弟后整个人怪怪的，可是那里怪又说不上来。那种压抑的沉默连一向文静的秦月玲都有些受不了，开口缓缓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那对兄弟？”
　　岚卿没有想到秦月玲会突然这样问，收敛起失神的模样问道：“你为何这样问？”
　　秦月玲摇了摇下唇，轻声道：“你看那个叶鸣的感觉，很奇怪。”
　　“月玲果然很细心。”岚卿赞许的点点头，解释道：“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那人是谁？”能让岚卿有那样神情的人，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秦月玲少有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
　　岚卿笑而不答，他蓝色的双眼好像夏日的湖水宁静美丽，眼底流动着暖暖的笑意。白月光透过车窗柔柔地落在他身上，秦月玲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有种不真实的存在感，鬼使神差下她伸出手，直到感觉到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才稍微找到一丝安全感。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岚卿是自己最崇拜的哥哥，然而随着年龄的成长，她越来越明白自己的未婚夫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不但是人人赞不绝口的岚相大人，而且连目光非常挑剔的父亲也对他刮目相看，更是礼让几分。
　　越是明白自己被怎么样一个了不起的人疼爱着，心情就越是复杂，除了那铺天盖地的喜悦之外还有深埋的不安。
　　一抹忧伤笼罩在秦月玲眉宇间，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的疑问了。
　　岚卿用力的回握着秦玉玲的手，不解地看着忽然忧伤的她，心里却有些无奈。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用一种悲伤的神情看着自己了。
　　月光静静的洒落，马车依旧孤独的前行的。
　　回到将军府，岚卿惊讶地看着笑的一脸邪魅，被当神供着的某皇帝，他当真没有想到入夜了，乾龑还会在将军府等着他。
　　“我们亲爱的岚相，真是幸苦了。”明眼人一听就不会错过乾龑语气中的讽刺成分。
　　“没想到皇上您竟然也在将军府，为何没见到国师大人？”岚卿不卑不亢地回到，这普天下只怕就只有他敢这样在皇帝面前肆无忌惮的询问国师这个敏感话题了。
　　乾龑起身走到岚卿身边，笑嘻嘻地说道：“你少拿云鍩来压我，这次什么情况都不是，云鍩有事留在了宫中了。到是你怎么搞的？”他抬眼望向站了离他们有好一段距离的秦家人，最终将目光落在秦月玲身上道：“尽然把你的宝贝未婚妻弄丢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岚卿整个人僵住了，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乾龑，退了一步垂下眼帘道：“皇上说的对，这次是微臣疏忽了。”说着，他转身背对着一脸错愕的乾龑，紧走几步到秦宏面前。
　　岚卿弯腰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满怀歉意地说道：“秦将军，这次是小侄的错，还望原谅。”
　　秦月玲刚想要为岚卿求情，却被一旁的妹妹秦海琳拉住了手，摇头阻止了。
　　秦宏没想到岚卿竟然会行如此大礼，急忙上前扶住他道：“岚相如此不是折煞老夫么？岚相会突然离开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他说着忽然想到前些天遇到的那个阴狠的少年道：“唉，只能说现在人心不古。”
　　秦宏身边的夫人紫玉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伸出柔荑似的手轻轻拍了拍秦宏背部，脸上笑的有几分尴尬。
　　秦月玲捏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秦海琳干脆朝天翻了翻白眼，怀疑自家父亲是不是笨蛋，竟然在当朝皇帝面前说现在人心不古，这不是摆明了说他的管理不好吗？
　　岚卿看着这一家子有趣的反映，曲起手指挡住薄薄的唇，轻咳两声，压下心里的笑意。
　　乾龑本就是狐狸皇帝，那么好玩的事情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道：“唉，世道人心不古啊，竟然天子脚下出现此等乱民，当着是朕的过失，朕难辞其咎啊。”
　　“皇上，臣下并无此意思。谁不知当朝天子乃是万世难得的一代明君，方才是臣下失言了。”此时秦宏见一脸悲怆的乾龑，才明白刚自己说错话了。难怪一直温柔的妻子会突然动手。
　　“爱卿无需安慰朕。这事情当真是让朕心灰意冷，朕如何有脸面面对列祖列宗，面对先皇的嘱托，面对信任朕的黎明百姓，信任……”
　　秦家人越听越是心惊胆张，顿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宏为失言者当场带头跪下，疾呼：“皇上，请莫要再自责。”
　　一群人都跪着，唯独站着的岚卿显得格外显眼，乾龑悲痛的瞄了岚卿一眼，难过的问道：“岚相也是觉得朕愧对黎明百姓吧。”
　　岚卿对着乾龑行拱手礼之后，微笑道：“不，微臣不过是在想是不是该将皇上此番自省公告天下，好让众人都知道我国天子乃是如此一位深明大义的君主。”
　　“呵呵，岚相不愧是朕的爱卿，果真是设想周到。”如果忽略乾龑眼角微笑的抽搐，还真的以为他是在称赞岚卿。
　　乾龑知道自己这样的玩法已经激起眼前男子的保护欲，也罢，全当是给岚卿做一次人情，抵消了他这次过失吧，不过事实上他更好奇的是什么事情让岚卿丢下秦月玲离开的。
　　乾龑看向跪了一地的秦家人，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起来吧，朕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现在夜色已晚朕要回宫了。”
　　“谢皇上。”
　　乾龑见众人都起身后，才对着岚卿道：“你是要一起离开，还是要再逗留一会？”
　　“自然是跟皇上您一起离开。”岚卿自然知道皇帝还有事情要问自己，便顺水推舟回答道。
　　“那么走吧。”乾龑说着，走到欲要跟着一起离开的秦月玲道：“秦大小姐不妨可以多在家里呆上几天，朕会和国师说一声的。”
　　秦月玲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谢主隆恩。”
　　乾龑难得关心别人，毕竟算起来秦月玲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可是一直都把秦家两姐妹当成自己亲妹妹般疼爱。想着他下意识看向秦海琳那个鬼灵精，果然看到她正在对着自己做鬼脸，被发现了就尴尬的冲着他傻笑。
　　乾龑被秦海琳可爱的表情逗乐了，心情大悦拎着岚卿离开了秦将军府，身后一片恭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