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死一言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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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中午去了米花伊吕波寿司店吃饭……有一个厨师，在巷子尽头抽烟。】
一天前濑户和树吐出的话玻尔图不可能会忘记。
他必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当时的朗姆肯定已经确认过了。那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朗姆在之后做掉濑户和树，仅仅是想要以防万一而放弃一个有望晋升的中层钩子呢？
而且是让他出手——这在组织里的潜台词几乎等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到底濑户和树只是一个中层的钩子而已，那么原因就出在朗姆身上了。
玻尔图垂下视线。
蜘蛛卷的主要食材是天妇罗软壳蟹，利落的切面露出雪白的蟹肉，蟹脚保留在寿司卷的首尾一如网上的蜘蛛那样展开，僵硬地维持着死时的姿态。
不过也或许是死了之后被摆成这样的，谁知道呢，死者对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一切都与之无关了。
胁田兼则还在。
他笑眯眯地问玻尔图：“不先品尝一下赠品吗？这是本店新增加的寿司卷，厨师槙嶋说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可能有点手生，所以特意拜托我向客人寻求反馈。”
玻尔图：“看不出来你还挺乐于助人的。”
必须要亲眼确认他服用了——朗姆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性格和怀疑。准确一点说，是那一位。
胁田兼则呵呵笑了几声以示回应。
贝尔摩德取了芥末调和酱油，纤细的木筷与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随意道：“不用分给我了，我不爱吃海鲜。”
也不管这理由在寿司店里是否有半点可信度，陪演走个过场而已。
于是一整份都“名正言顺”地归了玻尔图。
他分辨了一下，蜘蛛卷里除了蟹肉以外还有黄瓜，牛油果和生菜作为辅料，上方淋的酱汁是辣味蛋黄酱，一切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美味。
S-785应该是被碾成了粉末。
玻尔图不应该吃的，但——“好啊。”
怀疑是信任的前兆，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也许是因为软壳蟹的缘故，天妇罗并不是很脆，配合辣味的蛋黄酱尝起来有些奇怪。不排除是加了S-785的可能，他没有吃过，不知道这个药是否有奇怪的味道。
“……味道……还可以？”只是没有它看上去的那么好吃。
他没有继续，转而夹了一块加州卷，对胁田兼则道：“提个建议，我不喜欢螃蟹，希望下次的赠品可以是三文鱼。”
对面的贝尔摩德当即白了他一眼。谁那么有闲心每次都折腾？再说加州卷里就没有蟹肉了吗？这是在内涵她刚刚的借口随意？
玻尔图没掩饰笑意，他的确有这个意思。
“想吃寿司的话，你爸爸就应该和我们一起来店里才对啊，好麻烦哦还要带回去给他。”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可恶，这样一点吃外食的氛围都没有了。”
“他现在是不可能离开电视机前一步的，‘那可是洋子小姐的特别节目欸’！”毛利兰模仿起毛利小五郎说话的语气吐槽。
“啊……服了他了。”短发戴着头箍的女孩子垂手叹气，转而问走在毛利兰另一侧的同行人，“世良待会想吃什么啊？”
“天妇罗炸虾好了，好久没吃了！”
“欢迎光临！”胁田兼则也注意到了新来的客人，已经看玻尔图尝过了之后他不再有必要盯着玻尔图吃完，于是很自然地招呼询问，“几位想要外带还是在店里吃？”
毛利兰：“我们想要外带，可以先看一下菜单吗？”
看见她们玻尔图想起来六点倒的确是放学时间了。
他注意到贝尔摩德也好像有点分心，问了一句：“有认识的人？”
贝尔摩德被提醒后开始专心卷甜虾，看上去不甚在意地回答：“长头发的，名侦探的小孩嘛。”
玻尔图：“和雪莉有关的那个，是叫毛利小五郎吧。”
贝尔摩德：“嗯哼。家养的猫咪跑丢了多让人担心，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要放大了几倍来找。”①
“说起来，”她抬头看了玻尔图一眼，“接下来要回去列边吗？”②
贝尔摩德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她认为雪莉和毛利一家无关。她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但玻尔图没追问，只是摇头回答她的问题：“看情况，在接活之前会暂时在J国留一下。趁这次机会出来活动的人里，也不多我一个。”
说得多么好听，组织的王牌可不会那么清闲。
贝尔摩德微微抬起下颌正视着玻尔图。他一如既往地戴着深灰色的贝雷帽和穿着黑色的风衣，手套在进餐时也谨慎地保留着，侧脸上自唇角一路蔓延到眼尾的狰狞疤痕彰显着他早年经历过的恶战。
很难说他长得是否好看，因为很难去单纯地注意他的容貌。
容貌也代表不了什么。
她蓦地笑了：“我真惊讶……你竟然也是一样地恨它。”
那最后两个字她咬的轻极了，但玻尔图不用听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难得热闹罢了。”他不置可否，目光平静地与贝尔摩德对视，然而贝尔摩德能看出那黑暗深处的暗流涌动，一如海中漂浮的血丝预示着即将爆发的狂欢。
也让她联想到了另一个人：“我有没有说过你和琴酒很像？”尤其在这种时候。
玻尔图挑眉：“劝你不要。琴酒可不会想有一个血缘兄弟。”
“你有的时候真是，”贝尔摩德忍不住笑，“别岔开话题……怎么了？”
她注意到玻尔图的表情回头向门口看去，一无所觉的店员在说“欢迎光临”。
玻尔图：“大概要有点小麻烦了，贝尔摩德。”
走入店内的男人穿着大街上很普通的黑色通勤装，领带，手表，皮鞋和公文包，着装上唯一奇怪的就是他和店员交流时也始终戴着的耳机——这并不太礼貌。
腹部有些走形，看起来疏于锻炼地发胖了。
最不正常的是，在这个昨天刚刚降过雨的早春，他看起来很热，满头大汗以至于面色苍白地像是中暑了。
与店员的对话同样磕磕绊绊。
店员招呼他：“先生，请问几位？”
男人：“……一个，给我一个……”
他说得太慢了，店员疑惑地重复：“一个什么？”
男人：“一个，一个门口的……位置。”
店员：“但是，我们店里那附近都没有空位了。你看里面的位置可……”
男人急促地厉声打断他，那声音刺耳得胜过铁片被划过的尖叫：“不行！”
店员与听见这句话的人都被他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男人的脸色似乎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更惨白了。
他不对劲是很明显的事了，但似乎没有攻击倾向，也没有武器。更像是一个精神状况不太正常的病人。
贝尔摩德微微皱起了眉，问玻尔图：“你看出他要做什么了？”
“不是他要做什么，”玻尔图还犹有闲心地吃带子，“而是他连带着他周围不知道多大范围的人还有多久能活。”
贝尔摩德倏地一顿：“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看过我的资料。”
贝尔摩德瞟他一眼，没有否认。
“我原先的地方很乱，活得随便，死法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玻尔图放下筷子，收拾好蜘蛛卷补充，“这种事情一段时间总能看见几次。”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倒是被迫的。就不知道‘遥控器’在哪里监视着他了。”
“毛利小五郎可还没到能死的时候。”贝尔摩德提醒他，“他一死雪莉的线索就断了。”
玻尔图没纠正她更接近的线索是在江户川柯南身上，既然贝尔摩德想要装傻。
在他们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坐在对面门口的几个初中生站了起来换座，对还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店员说：“我们还没有上菜换座位也方便，刚好也不太喜欢门口的阳光，不如就换我们去店内坐好了。”
他们的校服背上印着“青春学园”。
“那真是太谢谢了！”原本正打算亲自来协调的店老板喜出望外，干脆道，“今天你们的订单我给打八折优惠！”
“谢谢店长了！”
职业装男子也语调僵硬地向学生道谢，在与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左脚绊右脚似的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一旁等餐的毛利兰等人身上，幸好最后及时稳住了身形。
贝尔摩德的面色一下子冷了。
没有在意周围普通群众的反应，玻尔图以余光注意着那个男人入座，贝尔摩德问他：“看他的表情应该还没非常接近最后时间，我先扮作熟人引走相关人员？”
比起相信警察能确保所有人安全，她还是选择先万无一失地保护住她在意的人。
“嗯，然后我再报警。”玻尔图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都不是好人，虽然不会祸及无辜，但也仅此而已，再没有多余的怜悯心给同类了。
在他心里所有的一切都要为那个目的让道，包括他自己。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贝尔摩德正起身准备离开，一辆蓝色的车却左突右进地一路飙到了寿司店前刹住，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玻尔图看清了从前排上跑下来的两个年轻人的脸。他在短暂地停顿之后为这戏剧性的场景笑了一下，叫住了贝尔摩德：“莎朗。”
现在已经很少人叫这个名字了，贝尔摩德此时却没什么心情回忆往昔，她皱着眉疑惑地回头，略微有些不耐烦。
玻尔图摇摇头：“不用去了，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报警——毛利他们不会走了。”
他示意贝尔摩德看向那边已经和毛利兰他们接轨，演起偶遇童年好友剧本的两个年轻人：“那两个人来自警方爆-炸物处理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生死一言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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