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生死一言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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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蒙蒙亮之后转变得很快，等到紧闭的窗帘被完全点亮的时候，野泽衣醒了。
她没张开眼睛，头还是昏昏沉沉，意识回拢之后躺在床上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彻夜未醒，可能是发烧的原因。
虽说这一夜如她预想的一样平静。
安室透坐在她的左侧，在用手机浏览着什么。从野泽衣的角度和距离大致能看清屏幕上的字。
下一刻他察觉到野泽衣的目光按灭了手机，回过头来看她：“你醒了？”
野泽衣还在疑惑刚刚看清的几个关键字——“梦游”，“梦话”，“成因和具体表现”。
波本搜这个干什么？他梦游吗？
不对，他昨夜应该没有不合理的行动，不然除非她重伤昏迷否则都会醒来的。这是她过去经常被训练的项目。
“……野泽衣？”安室透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
野泽衣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嗯，你睡得还好吗？”
【你睡得还好吗？】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安室透停顿了一下，仍然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醒了。但他还是点头了：“我还好。”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重复发生过的对话就像是时间被扭曲了。
“你昨夜……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动静？
野泽衣：“什么动静？”波本做梦之后怀疑他自己说梦话了吗？
【患者在醒来后不会记得梦游过程中发生的事情。】①
安室透想到医学百科上的描述，右手食指莫名颤了一下，划过光滑的手机背面。
直至他看到野泽衣清明的眼睛和拉开窗帘的行动自若，才终于确定她现在是清醒的：“不，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留下来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野泽衣摇摇头，看见雨已经停了。
她的意识在清新的空气里清醒了很多，体表的热量好像也被阳光带走了。
“波洛的营业时间快开始了。”所以还不离开吗，波本？
她重新合上窗帘，回过头看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波洛那边可以请假，你还没退烧。”
“没有啊。”
她取走安室透放在小桌子上的测温枪，对准脖颈扣下了扳机。红外线的斑点在她颈间一闪而过。
她把测温枪的显示屏转过去给安室透看：“已经开始退烧了。”
三十七点八。
安室透皱了一下眉，诧异地看了一眼野泽衣。
他在二十多分钟前刚给睡梦中的野泽衣测过，体温不应该这么快就下降了零点七摄氏度。
他在此之前已经测过很多次，都在三十八点五度上下。
野泽衣：“应该很快就可以完全退烧了。”
安室透困惑地没有接话。
说话间她把测温枪放进桌上的纸袋子里，看到里面零零散散的退烧药和贴片偏过头问安室透：“你什么时候出门带回的这些东西？”
“天还黑着的时候，我走的窗户，不会有人看见。”安室透看着她抱起那个纸袋子走过来，亮光在她的发丝边缘流过，他还在思索她异常的体温变化。
野泽衣：“那就麻烦你再走一次了。”
安室透“嗯”了一声，没想着继续留下。
他接过纸袋，又转而放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你留着吧，说不定下次什么时候还能用得到。”
“吃早餐吗？”
野泽衣为他跳跃的话题愣了一下：“……没关系，我一会儿自己可以……”
安室透已经走到了窗口，清晨五点多的小巷附近空无一人。他打开窗户：“等下到波洛吧，别吃面包了。”
他踩上窗框，转头眨眼笑了一下。
像是半融化进了光里。
大约是被这一幕蛊惑了，野泽衣也慢慢笑了，纤细的睫毛柔软地垂落眼角：“好啊，上次的三明治还没有谢过梓小姐。”
她停了停，抬眼：“谢谢你了，波本。”
无论他帮忙以及她答应的目的都是什么，此时的一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安室透收下，抬手示意，向后方倒下消失在窗口。
阳光照在平整的沙发上，除了那个纸袋子和打开的窗户，没有痕迹能证明这里有第二个人来过。
波本清理得很干净。
下午的时候野泽衣在清理一盆枯死的花，她不知道这盆花是怎么死的，也早已经习惯了——之前的几间花店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放弃了。
在把枯萎的植物从花瓶里取出丢进垃圾桶后，她接到了一则电话。
“很久不见了，玻尔图。”手机另一端的女声低笑了一下，将这个名字咬的像句情话。
野泽衣知道这只是她说话的习惯。
阳光转眼偏移到建筑的背面，黑暗吞没她的影子，融为一体。
“贝尔摩德。”她走进屋内，说话时发出的是低沉沙哑的男音，“朗姆已经准备好了吗？”
“你说得倒像是下一个目标是朗姆。”
“这可还说不准。”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你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玻尔图，什么时候来见我？”
“今天吧，既然朗姆已经和你说过了。”野泽衣在镜子前坐下，开灯后被照的更亮的五官伴随着更深的阴影，“在哪里见面？”
“真着急啊。”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野泽衣取出化妆用的工具没有反驳，“就在米花吧。”
她报出了一个毛利家附近的站点。
野泽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朗姆在那附近？”
贝尔摩德的声音很有些漫不经心：“是啊，‘体验生活’。”
野泽衣皱了下眉。
朗姆是为了什么？为了雪莉？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雪莉已经由琴酒接手了，朗姆应该插不入手也不关心才对……难道是波本已经查到什么了？
野泽衣想起那晚交易给安室透的纸条——那是她给朗姆放的饵。
信息的确是真实的信息，但调查的人有没有命发现真相她当时并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是朗姆出手终止调查时暴露的踪迹，让她可以顺藤摸瓜地抓到他。
她不太想再等下去了。
至于被她利用前去调查的工具人的结果，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她目前还欠了波本一些东西……若是债权人死了也就没有偿还的必要了吧。
只是目前这已经变为无用的诱饵，让波本因此而死似乎太浪费了。
她没能细想下去，意识到自己停顿地有点久了：“下午六点？”
“Okay. 等着我去找你。”
贝尔摩德戏谑的轻笑消失，电话被挂断屋内重归安静。野泽衣任由手机屏幕在一旁亮着，到时熄灭，面无表情地继续着自己的“画”。
六点差不多是学生们结束社团活动的时间，车站里上车的人不多，麻雀三三两两地蹲在电线杆上，时不时飞下来一只在铁轨之间的绿草里不知道啄着什么。
当站台里电子时钟的末位数字从三跳到四的时候，电车进站了。第七节车厢下车的人流中，一个穿着浅紫色西装套裙的女人环视了站台一圈，而后径直走向西面的出站口。
在她过检票口的时候，野泽衣从出口右手边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出来，走到贝尔摩德身旁。
贝尔摩德：“你果然很念旧，玻尔图。”永远喜欢待在视野良好的出入口。
玻尔图：“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克里斯温亚德已经被遗忘了？才息影不久吧。”
他看了一眼贝尔摩德没有伪装的侧脸。她斜戴着一个与套装同色的报童帽，遮住了一部分轮廓，但还是能被认出来。
“你怕麻烦？真是不解风情啊。漂亮的脸蛋偶尔也是要见见阳光的嘛。”说话间有一对女高中生走近了。贝尔摩德靠近了一点，用玻尔图挡了挡没有帽子遮蔽的另一边侧脸。
玻尔图没认可没反驳，任由她动作，顺带拉了下他的帽檐，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出口有一辆红色出租车路过，在玻尔图的示意里停下。
他为贝尔摩德拉开车门，问她：“去哪？”
“伊吕波寿司店。”
很耳熟的地方。
玻尔图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
因为距离实在是很近，所以五六分钟之后他们就抵达了。此时正值饭点，无论是伊吕波还是隔壁的波洛，店里的人都不算少。
路过波洛时玻尔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室透恰好清理完桌面抬头，两双紫灰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瞬，安室透认出了他，和他身边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笑了：“你好像和威士忌们都不太对付。”
玻尔图移开目光没停下脚步：“和酒名无关，我只清理误事的人。”
贝尔摩德：“酒名可是代表了很多东西啊，P O R T O.”
玻尔图一顿，却没能从贝尔摩德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他刚想开口问，就注意到距离他们两米外的一个怀孕女人。
她刚才侧头的时候左眼球的转动不太对劲。
义眼？
【朗姆的一只眼球是假的。】②
可女人在拙劣地看似随意地闲逛，虽说别有目的但也没有明确要进入伊吕波的意思。
是巧合。玻尔图却意外地在意她的表现。
贝尔摩德：“怎么？”
玻尔图：“没什么，走吧。”
他等着看波本稍后会不会掺和进来。
他们进了伊吕波，贝尔摩德顺着玻尔图的习惯在入口附近落座。波本和那个奇怪的义眼女人此时都不再重要，因为朗姆是个直接的急性子。
伊吕波的兼职厨师已经久等了。
“欢迎光临！你们预定的寿司套餐，”他把一份刺身船放到桌子中间，而后对着玻尔图笑了一下，“以及一份本店的赠品，蜘蛛卷一份！”
Spider Roll.
S.
这一次的药想必就在里面了，S-785。
“鄙人胁田兼则，本店的厨师之一。还请不要忘记给我们打五星好评啊哈哈！”
玻尔图整理了一下餐具，对胁田兼则回笑：“好啊，多谢款待。”朗姆。
他终于明白濑户和树被组织放弃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死一言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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