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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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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笑你和她们笑你是不一样的,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我看着都会笑。有时候笑得夸张了一点,比如现在……”
鸢尘说出这些,只见到听香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喜欢?”听香仔细地思考起来。
鸢尘的心开始咚咚跳了,不知道今天自己匆忙间做出的这几句解释,会成为花蜜还是死刑。
好一会儿,她的嘴巴慢慢张开,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急切地想听她会做出什么回答。
却见听香把最张得老大“啊”了一声,忽道:“我懂了!原来大家老是笑我,都是因为喜欢我!原来我之前误解了她们!看来我听香还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间天使!”
鸢尘:??
“鸢尘,谢谢你今天让我明白了这个!够意思!原来本姑娘是万人迷呀!”
“不,我不是……”
“哎呀你就不用替我不好意思啦!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我,你也喜欢我,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小跟班?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本姑娘第一个带上你!”
“我不是……听香,我的喜欢和她们不一样。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你知道春雷喜欢小红对不对……不不!我们不打这个比方。你知道王爷喜欢公主的那种喜欢对不对?我对你的就像……”
“听香!王爷又给咱们公主做了好吃的,快进去吃,晚了就没了!”云岫一脸高兴地跑出来。
听香一听就两眼放光了,也顾不得鸢尘,蹬蹬蹬跑进了屋子。
几人在屋里吃完了饭,就开始玩儿,月舒和景轩下棋,听香和鸢尘讲故事,云岫跑出去安置云片糕和小白它们,就这样到了晚上,几人便出去逛街。
他们这走在一起,便是太惹眼了,引得路人的目光不断。有些姑娘们架不住了,故意朝景轩碰过来,佯装摔了一跤,本以为这位翩翩公子说什么也得礼貌地扶起来一把,谁知景轩根本没看见似的,任她们摔在地上,若无其事地走了。
月舒一路看着,一路叹气。终于,在遇到第四个这样的姑娘时,她将手里的提着的水泼到了他衣服上,登时作慌乱状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帮您擦干净!”
“拿开你的手!”月舒一瞪眼,竟把那姑娘吓到了。“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碰瓷,这件衣裳你把自己卖了都抵不了它的价!”
“啊?!”姑娘傻眼了,“我卖了好歹也值个一百两银子吧,一百两都不够吗?那要不,让这位公子收了我吧,我以后当牛做马……”
月舒撇开脑袋,嘟囔道:“怎么这一路尽是撞你的,都没个小伙子来撞撞我,真是气死了呢。”
景轩忙就自己撞了她一下,“现在有了。”
月舒回过身来。
“在下唐突,不小心撞到了姑娘,不知姑娘要在下怎么赔偿?”他在月色下笑着,目中只有她,“以身相许够不够?”
月舒没想到他会如此,怔了一秒,后边听香忽然大笑起来,跑到那碰瓷的姑娘身边道:“看到了吧?他们是小情侣呢。我告诉你啊,我家主人可是个玉面母老虎,趁现在她还没完全恼你,你快点跑。虽然你刚才碰到了本姑娘的姐夫,行为恶劣!但是本姑娘心善,念在你与我同为女子、见色起意的份上,就顺手帮你一回。你再不滚远点,一会儿我可救不了你啦!”
那姑娘一听情况竟是这样,又看这情势,忙起了身,“对不起各位,扫了你们雅兴,我们有缘再会!”说着就捂着脸跑远去了。
说起来,近几年大楚民风愈发开放,姑娘们在路上遇到好看的男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转眼就没忍住甜滋滋地笑,“主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着公子呢!”
月舒哼了一声,也装模作样地说:“我护着他那是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如果是傅先生被人碰瓷了,我也是会护着他的。”
听香不满地反驳道:“主人护着傅先生和护着景公子,那能一样吗?”
月舒微不可觉地脸红了,景轩在一旁憋笑。
“听香你怎么那么会说话?!我看你近来是愈发胆大了啊!”月舒想笑又忍住笑意,装作凶恶的样子,“要不你先滚吧!”
听香假装要哭,“呜呜!”
月舒白了她一眼,“乖,你先滚,回头再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吗?!”听香一听又高兴了,“嘻,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说着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听香你等等我!”鸢尘在后面喊道,转头对景轩说:“主子,我找听香姑娘去!”说着就也不见了。
“听香,你看公主和王爷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啊……”鸢尘很快就追上她了。她拿着一个钱袋,正一个一个小铺子地看过去,脚步轻快地蹦跶着。他就跟着她,一直追着她说话,嘿嘿地笑,“我感觉现在一提到他们两个你就会露出甜甜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喜欢上谁了。”
“跟你有关系呀!”听香猛地一回头对住他,露出凶凶的小虎牙。“你上回笑我的事情还没完呢!我和你说,我现在对你很生气!”
“啊?”鸢尘傻了,“就那,你还在生气啊?可我不跟着你我不放心的。这么大条街,你一个人走着不安全的。”
“什么鬼?”听香道,“主人都没不放心我,你是谁呀轮得到你来不放心我。”
“听香,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凶?”
“凶?嫌我凶你走啊,还跟着我干嘛?!”
“哎我上次不是说了,结果被人打断了……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吃饱了!不吃!”听香一叉腰,忽然觉得这么掰弄他一下子很好玩儿。
“连吃的都不管用了??!听香,你这是生了我多大个气啊?那你要怎么才肯消气嘛?你说一下啊。”
听香这下摸了摸头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睛霍地一亮,“其实呢,本姑娘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你把你家殿下爱上我家殿下的详细始末全说给我听来,我就原谅你!”
鸢尘讶道:“你对他两的事情这么执着,莫非是想把它写成话本子,卖了钱去后买更多吃的?”
“哎呀这和写话本有什么关系?!”听香拉着他跑到另一边去,“我就是感兴趣!我看到他们两在一起,就觉得糖也不甜了云片糕也不好吃了,我就是喜欢看他两在一起!我要知道他们全部的!”
“好好好……”鸢尘扶额,“真是服了你了。不过……”眼睛也是一亮,“实话说,我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只是主子管得严,我不太敢说罢了。然而和你两个私下一起交流,主子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这就对了嘛!来,坐!”听香一拍长凳,一副做东的架势。
于是这两人就聊上了,一直到半个时辰后,各自回去。
听香对鸢尘给她讲的东西很满意,就也再凶不起来了。鸢尘也很高兴,回府的时候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不知道是因为听香,还是因为听香给他交流的“情报”。
回到府上的时候子玉并不在,一问,才知是主子让他去天牢了。
鸢尘一惊,“让子玉去天牢做什么?”
小侍卫道:“公主去天牢里看福王了,主子不放心,让子玉兄去跟着她。”
月耀不日将被处斩。
人入囹圄,以前的什么想法都在一时间消散了,给他安慰的是对女人的回忆。新婚夜时阿容的红嫁衣,明月秋夜苏绰为他自刎剑下。
然而想到阿容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痛苦,想到苏绰却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至少,还有一个这样漂亮的女子愿为他放弃自己的一生,把命都献给他。
可是她已经没了。若她还在的话,自己如今在天牢,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不惜代价地救他出去吧?
如果他不理会从前那些,和苏绰一起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做一对普通夫妻……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这怎么行呢?他是嫡长子,本是确凿无疑的储君人选,是万人之上的天子!怎么会愿意变成一个平凡的庶民?!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是登基了,也不可能立苏绰一个江湖女子为皇后。了不起让她为妃,放在后宫里的一处角落。
然而不论他现在怎么想,生命倒计时都只余两日。他最为执念的东西永远不会消散,而那最为温软的东西愈发根深蒂固了,在生命最后的一点光阴里疯长。温软试图去冲散那股执念,执念又反过来将温软压倒。想不到在牢里,他也能想这样多的事。
月澈并没有下令褫夺他福王的名号,这间牢狱也是天牢里环境最好的一间,不可谓不给他这个兄长面子,尽管这些在他看来都是讽刺罢了。
自进了这里,无一日安眠……又怎能睡得着呢?他这一生都是不甘愿,不甘心,觉得本该为他所有的东西被他人所夺。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他倚靠着草堆,望着囚室冰冷的天花板长叹。微微举起胳膊,但沉重的铁链压得他的手抬不起来。
“人在成功的时候,就会说事在人为。反过来失败之时,则把一切都归于造化命数。”一个声音冷不丁传入耳朵。月耀惊愕地扭过头,看见了一个他十分不愿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