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偏执太子》十豆水

8、她为杀他而来

　　李慕辰不屑地盯了一眼跪在正厅中央的申向南，冷哼一声后终于松开了阿离的下巴。

　　阿离下颌的皮肤上瞬间现出两道红印子。

　　李慕辰从长案前折转身，拿起软椅上的白色长袍挥臂披在了身上，继而缓缓踱至申向南跟前，清俊白皙的脸上恍如覆着千年冰层。

　　“申副统领第一日来东宫当值便企图袭击孤，你信不信，孤现在便可诛杀你九族。”

　　申向南闻言眉眼微颤，最终低下头去，“是臣唐突了，望殿下恕罪。”

　　旁边的阿离听到“诛杀九族”几个字，也急得小脸泛白，她虽不喜申氏一家，但也不希望他们遭此厄运。

　　她赶紧绕过长案跪在申向南身侧：“殿下，向南哥哥也并非有意冒犯，望殿下恕罪。”

　　“向南哥哥？”李慕辰眉头微蹙，眼眸里的光如冷箭一般，“喊得倒是亲热，看来，这旧识的感情不是一般亲厚啊。”

　　一旁的申向南担忧地看了眼阿离，赶紧应道：“殿下，臣曾与阿离有过婚约，但如今已解除，今日之事也与阿离无关。”

　　“既然已解除婚约，申副统领怎的还如此唐突？”李慕辰冷哼一声，继而慢悠悠地说道：“至于我能否放过申氏一族，那还得看阿离姑娘的表现。”

　　他说着将骨节分明的手掌朝阿离伸过去，“起来吧，阿离姑娘。”

　　阿离心下惶恐，但仍将小手放入男人掌中。男人稍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轻轻拉了起来。

　　仍双膝跪地的申向南看了一眼二人握紧的双手，心里如打翻的醋瓶一般涌出股股酸意，“是臣一人冒犯殿下，还望殿下勿将阿离扯进来。”

　　李慕辰压根没理会申向南的辩解，他嘴角带笑，漆色眸子里隐隐含着恨意，“从今日起，阿离姑娘便宿于东宫，随传随到地给孤画像。”

　　阿离心底一沉，赶紧婉拒道：“回殿下，臣的家中还有年老的母亲及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顾，怕是不能每日……宿在东宫。”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孤诛杀申氏九族？”李慕辰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阿离无奈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跪在地砖上的申向南也低着头，不说话，他只恨自己刚刚太过莽撞，冒犯了这位东宫的主子。

　　若是能再忍一忍，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

　　申向南虽为禁卫军副统领，但极少与眼前这位太子打照面。

　　自誉王战死，誉王妃被害，其子李慕辰便一直居于敬佛寺，甚少于宫中露面，前两年他被立为太子后又开始幽居东宫，所患失心疯的病症让宫中人心惶惶，生怕不一小心成为太子的刀下鬼。

　　没人知道这位长相俊美的太子在敬佛寺经历了什么，更没人知道除了患失心疯滥杀无辜外，他身上可否还有一些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申向南看不透这位主子。

　　他自认为在禁军中自己也算身手不凡，但没想到他竟被东宫侍卫赵顺一招制服，那作为东宫之主的太子爷身手究竟会如何？他也不敢想象。

　　李慕辰见两人皆不言语，便唤了声“来人”。

　　富公公躬身进殿，“殿下请吩咐。”

　　“派人去好好照应阿离姑娘的家人，吃的用的多送一些，顺便知会一声，以后她不回家住了。”李慕辰一边盯着阿离，一边淡然地吩咐道。

　　富公公低头应“是”，退出了正厅。

　　阿离深知事情已无转换的余地，福身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若长远些想，宿于东宫虽不能常见母亲与弟弟，但也并非全然是坏事，她可以借此拉近自己与太子的距离，获取他的信任。

　　前一世皇后让她使出女子的手段讨得太子欢心，太子毫无悬念地中招，这一世皇后仍让她勾引太子，她何不再尝试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为皇后，而是为自己，为宋氏一家。

　　“阿离。”申向南朝她摇着头，“你得为伯母与明杰想想，没有你，他们……”

　　“申副统领莫非想为阿离姑娘做主？”李慕辰的语气寒凉入骨。

　　申向南咬了咬牙，眼尾泛红：“太子若是明君，就不该强人所难。”

　　李慕辰轻笑一声，在厅中踱了两步，长袍的下摆拂出一阵冷风，“那我今日便做一回明君，让阿离姑娘自己决定是否要宿于东宫，申副统领可还有话说？”

　　“如此便最好。”申向南松了口气。

　　李慕辰朝赵顺扬了扬手，示意他让申向南站起来。

　　赵顺会意后松开了摁住申向南双臂的手，继而转身退出了殿外。

　　两个男人，一个清秀斯文却是武职出身，一个俊朗雅致却是心思狠厉，两人皆非表面所呈现出的样子。

　　“阿离姑娘你听好了，孤让你自己选，是宿于东宫？还是回家？”李慕辰牢牢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吸进自己的眼眸里。

　　“阿离，这还需要犹豫吗，伯母身子虚弱，明杰又还年幼，你若不回去照应他们又该如何是好。”申向南急切地提醒道。

　　阿离抿了抿樱唇，继而垂下了长长的眼睫，素白小脸上除了无奈，更多的却是坦然。

　　再次抬起眼眸时，她淡漠在看了看申向南，继而扭头看向李慕辰，“殿下，臣决定宿于东宫。”

　　申向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阿离，你不用为我而委屈自己，我的事与你无关。”

　　阿离清浅一笑：“向南哥哥，你想多了。”

　　申向南眉眼微蹙，疑惑地唤了声“阿离”，嘴中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语。

　　一侧的李慕辰却薄唇紧抿，眼眸里溢出几缕肃杀之气，他早料到阿离会如此选，所以才故作豁达地提出让她自己来选。

　　上一世，阿离为了获得他的信任而与他故意亲近，这一世，她仍没放过与他亲近的机会想要骗得他的信任。

　　他不会让她如愿的。

　　李慕辰扭头看了一眼阿离，一边沉溺于她美若天仙的容貌，一边提醒自己，她是为杀他而来。

　　“申副统领……”李慕辰说着又摇了摇头，“不，得叫你申护卫了，往后东宫的安危便系于你身上了。”

　　申向南神色灰败，无奈地抱拳道：“臣必尽心尽力护得东宫安全。”

　　李慕辰一声轻笑：“主要是尽心。”说着他扬起下巴，看着殿外阴沉的天空慢悠悠道：“今日孤得去看望父皇，阿离去伺候孤沐浴吧。”

　　阿离眉眼轻颤，她本是一未出阁的姑娘，又如何能伺候男子沐浴？

　　何况这个男人还患有失心疯，压根见不得水，若是见水后发病又该如何是好？阿离惴惴不安。

　　申向南也愣了愣，立马替阿离开解：“殿下，还是由臣来伺候吧。”

　　“怎么，申护卫舍不得让前任未婚妻伺候孤沐浴？你可别忘了，孤刚刚才免了你诛杀九族之罪。”

　　申向南立即伏地而跪：“臣只是担心阿离伺候得不周全。”

　　“周不周全得孤说了算。”李慕辰扭头看向满脸惶恐的阿离，“走吧，跟孤去浴堂。”

　　阿离低声应道：“好的，殿下。”继而提脚跟在了男人身后。

　　李慕辰脚下生风，阔步步出了正厅，走下台阶时蓦地再次回头看申向南：“申护卫，你得在浴堂外守着，无事不得让闲杂人等入内。”

　　申向南担忧地看了一眼阿离，抱拳道：“臣遵旨。”

　　浴堂处在东宫的东北角，宫里的饮天鉴曾称，东北角最易藏垢污，将净房浴堂之类房间设于此处最是吉利。

　　富公公躬着腰身在前方引路，李慕辰带着阿离跟随其后，最后面走着的便是申向南与赵顺。

　　从暖烘烘的正厅出来，屋外的冷风显得尤其割人，天空阴沉沉的，恍如一口即将罩下来的大钟，许是再过几日就得要下雪了。

　　阿离紧了紧身子，想要驱退身上的寒意，小手也卷起来，缩进暖和的广袖里。

　　赤身穿着长袍的李慕辰却怡然自得，他向来不畏寒，哪怕是冰天雪地也坚持用冷水沐浴，又怎会惧怕眼前这点儿寒冷。

　　他扭头看了一眼面色泛白的小姑娘，知道她该是又怕冷了，于是伸出手臂，一把攥住了小姑娘藏在广袖里的小手，紧紧握于掌中。

　　阿离被他拉得身子微微一顿，脸上瞬间泛出浅浅的红润。她也不敢挣扎，任由男人温暖的大手握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浴堂。

　　走在后面的申向南眉头紧锁，心里难受得仿佛在滴血。

　　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侵犯着阿离。

　　他会将这些债一笔笔记下来，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必得将其一一还回去。

　　到了浴堂门口，申向南与赵顺分两边站在门外，不得入内，富公公领着李慕辰与阿离继续朝前走。

　　申向南扭头看了一眼阿离穿过门口的背影，咬了咬牙，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李慕辰牵着阿离，徐徐走进了更衣室。

　　一旁的富公公将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交到阿离面前，“这是殿下里里外外要穿的，还请姑娘拿好。”

　　之后，富公公又从一侧木架上扯落一根锦织布条：“这是殿下待会儿用来蒙眼睛的，届时请姑娘帮殿下系上。”

　　阿离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失心疯太子沐浴时都得蒙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