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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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护城河畔有一长街，每到亥时便会灯火通明，其间红袖招展，风流佳话不计其数。
景垣在宫中时对这长街便早有所闻，只是先生多年教导始终铭记于心，他一向对此事也无半点兴趣，以至于踏进这金缕楼，得知方才那位‘佳人’其实是男子时，整个人都变得不大自在起来。
“公...公子，这里是...是...”周玉年岁小，还不太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就连走路的动作都分外僵硬。
“南风馆，你家公子可不瞎，而且你又不好这口，紧张个什么劲。”景垣表情还算镇定，手里的折扇却一直扇个不停。
景垣到底是没在楼下大厅落座，直接拿银子砸了个二楼包厢，并且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周玉站在栏杆边往下瞥了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红着脸站回景垣身后，再不挪动一步。
“公子，咱们今日来此，要是被陛...”
景垣放下茶杯，使了个眼神，顿时让周玉低头噤声。
这事不提倒还好，一提景垣心情就往下跌了不少，他垂眼转了转桌上茶杯，抬手摇动了一侧的响铃，不多时便有龟奴前来，一脸谄媚地询问有何事交代。
“挑两个安静听话的上来弹琴。”景垣随手解下腰间钱袋丢到桌上，没理会那龟奴骤然放光的双眼，吩咐完就继续喝茶。
横竖他今天得把这幽王名号坐实，来都来了，就算是样子也得做全套才好，不然又怎对得起他那好母后，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呢。
幽之一字，何其讽刺。
......
“你是说，他点了人？”
云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穿着一身艳丽华贵长袍，身上所戴首饰无一不是格外贵重，整个人犹如金玉堆砌而成的傀儡。
“是，那位客人出手阔绰，指明要会弹琴的。”方才还一脸谄媚的龟奴正低着头汇报情况，表情分外小心。
云岫指尖慢慢扫过身前的焦尾琴，待弦声消散，才冷淡开口：“送上门的买卖，岂有不做的道理。”
“只是今日楼内善琴的公子都已经接了客，剩下的恐怕不能让那位客人满意。”
“他只说要会弹琴的，又没要求弹得余音绕梁。”云岫拨弄了一下身上沉重的衣袍，继续道：“吩咐下去，可以准备点香了。”
“是。”
龟奴退下后，云岫独自在屋内站了片刻，才打开柜子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镂空雕花木盒，嗅了嗅其上附带的甜腻香味，随手摆放在了妆台之上。
若说京都最大的销金窟在何处，非长街的金缕楼莫属，虽说是南风馆，楼内众人却只卖艺，风评远胜红楼，其楼内的美酒乃是一绝，来此买醉之人不少。
而金缕楼内最为出名吸金的，则是最近蝉联花魁名号的初云公子，奈何此人名声在外，身体却一直不太好，除了当选花魁时露过面外，其余时间一直都在养病。
大多数人都有着相同的劣根性，越是见不到的人，人们的向往追捧便越多。
前来金缕楼的达官贵人不少，奇珍异宝一箱一箱运入楼内，只为见初云一面。
有时候实在是无法推却，初云也会与那些人见上一见，在之后那些见过初云的人便会砸出更多的银子，用来争取下一次的会面机会。
如此循环往复，初云的名气也就愈发高涨。
可若是对此心有疑惑的人回顾一下最开始那几名争相追捧初云的人，就会发觉已经许久不曾见那几人踏足金缕楼，甚至还有人彻底失去踪迹。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云岫棋盘之上的棋子，而目的自然是为了接近当今新封的幽王——景垣。
......
景垣表情复杂地握紧茶盏，手臂用力到青筋突起，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在他面前正坐着两位衣着单薄，身形瘦弱不已的男子。
在又一次听到破碎弦音以后，景垣实在是忍不不了，出声制止：“行了，别弹了。”
原本他也没指望在此等烟花之地听到什么天籁，但眼前这两位明显不善弹琴的人还是让景垣开了眼，对此地的弦乐水平有了深刻了解。
“可是我兄弟二人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公子不高兴了？”身着蓝衣的青年小心翼翼凑到景垣身旁，摘了颗葡萄递到人嘴边，语调要多轻柔有多轻柔：“我给公子赔不是了~”
“对啊，来，公子你喝茶。”绿衣青年也随即端茶跟上。
站立在一旁的周玉见状眼皮跳个不停，扶在剑上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可没等到自家主子的授意，他又始终没有拔出来。
景垣被俩人左右抓着胳膊，看着面前的葡萄还有茶盏，深吸一口气，蹭地站起身来，招呼周玉：“走，回府。”
没等那俩位青年反应过来，景垣就已经快步走出了包厢，深怕后边的人追上来继续给他喂葡萄。
果然，齐人之福于他而言，着实消受不起。
景垣才刚走到隔壁包厢，就突然从里边飞出一物，身后的周玉快速拔剑挡下：“公子小心！”
他们这的动静吸引了金缕楼内的注意，很快便上来了几个打手装扮之人将那包厢团团围住，之前见过的那名龟奴也连连给景垣道歉。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此事我们金缕楼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必。”景垣扫了眼地上被砍成两截的茶盏，继而看向被几名打手拖出来的那位粗狂大汉，对方似乎是喝了不少酒，此刻正满脸通红。
“不是说今天初云会登台露面表演吗？人呢，爷爷我酒都喝了三坛，到现在连个屁都没看到！”大汉还在不断挣扎叫骂着，直到被几名打手合力拖下楼时声音都没有停过。
那大汉口中的初云二字成功让景垣脚步停下，转头朝跟在身后的龟奴开口问道：“这初云...就是今天那一身白色斗笠的人？”
“对对对，初云稍后便会登台表演，公子不如再等等？”龟奴眼睛一亮，赶紧又补充道：“初云身子一直不好，露面的次数极少，错过今天，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他表演什么？”景垣稍作思索，似乎是在权衡值不值得留下。
“奏琴。”
“那还是算了。”景垣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周玉，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