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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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祈捏着手里的卡片刷开了门。
小林给她挑了一套戏服拿给了她、把她送到门口后就先回去了，给她留足了时间安顿自己和换衣服。
莫祈低头从破洞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夹子，里面塞着她取出来的现金整钞、买东西之后别人找给她的零钱，显得鼓鼓囊囊的。莫祈把房卡塞进了钱夹内袋，那里还有一张模样长的和这张房卡长不多的银行卡。放好了自己的珍贵家当，莫祈才打开包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东西不多，酒店东西备的也齐全，用不了多少时候。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莫祈就坐在了床上，抱着小林送来的戏服仔细查看。
据小林所说，是崔元浩对她选衣服的品味太不满意，为了在老友面前挽回自尊，证明自己选角的眼光也能算得上毒辣，所以决定让她换上戏服后再去和他和郭迁谈相关事宜。
莫祈伸手拂过手中的衣服，先前她打听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剧组似乎对服装什么的十分用心，今日一见，果然所传非虚。
这套衣服的制式，和当年的大燕服饰官制相比，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大体看来却十分相似。
而且料子和这里其他制式奇怪的衣服一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料织出来的，据说这种布料十分常见，造价便宜，却并不粗糙，让人觉得柔软舒适。
莫祈对大燕的官制服饰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不费什么功夫就把服装穿戴整齐了。
等到小林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来没有教过莫祈怎么穿古装，急匆匆赶到莫祈房间前时，刚好看见莫祈推门出来。莫祈一袭水粉裙衫、披着象牙白色披帛、飞云髻上白玉簪随着她抬眸的动作轻摇，小林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小林大脑瞬间停了一拍，再度复工之时，这句诗就猝不及防地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说不相关也确实，说相关也有那么点儿联系。
但是合适不合适林双哪里还顾得上想，她脑袋里除此之外只剩了三个字。
“美！”
“合适！”
又美又合适。
读书是只觉得诗人多情，写美人之貌不吝溢美之词。
现在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一姿一容都光彩烨然。
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便如同脱胎换骨，携一身矜贵尊荣，从典籍走入了尘世。
莫祈转身关上了门，见小林还呆着，只好开口问，“怎么了？是来喊我过去的吗？”
小林这才回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啊……是……是啊。”
……
“这件事必须解决好。”郭迁面色凝重，“我们是准备拍正剧风的，不能放任太多风言风语。就算能有热度，观众的信任度却会被大幅度消磨，我们可以不在意热度，但不能耗光观众的期待值。”
萧统面色不大好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崔元浩见气氛不怎么好，正准备说几句缓和缓和气氛，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未关的门被人敲了敲。
三人同时回头。
莫祈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莫祈没想到里面的人会齐刷刷地看向她却都不出声，一时也呆了一呆，竟然破天荒地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说话了。毕竟，这三个人一齐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有点傻，她要是贸然开口，会不会有点尴尬，有点冒犯？
萧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分明觉得自己只是随着导演和编剧漫不经心地扫去了一眼而已，可是却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有什么诡异的心情从他心尖诡异地冒出来了一下，酥遍了全身上下的神经，却又在一瞬间诡异消散，好像刚刚不过是他无意走神、白日生梦。简直就像百日遭了鬼上身，回神之时烟消云散，再也无关。哪怕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刚刚好像感受过什么一样，可是就是，无论如何拼命地去想，都抓不住那种流走的感觉了。
直到一句轻叹讲发呆的众人都拽了回来，“像，太像了。”
萧统回神，看向出声的人，那人正是郭迁。
郭迁直到此时才明白崔元浩那宛若胡言乱语一般的“锐利又持重”是什么意思，这个第一面时宛若一个青春期叛逆少女一样的姑娘，在刚刚那一瞬间，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真是令人震撼。
明明含着本能的警觉，却又被包裹上了不动声色的稳重。
这么一想，锐利持重哪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形容词，分明就是跟这眼神贴合的天衣无缝。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剧本里那个莫皇后走出来了。
崔元浩满意地看着郭迁的反应，伸手拍了拍他，“好了，这下知道我没忽悠你了吧，这下人也算齐了，你先跟他们两个讲讲你的想法，让他们磨合磨合，看看什么时候拍合适。”
崔元浩示意小林拿给莫祈一本剧本，“莫小姐，你先看看。我们《大燕记事》是历史向的，你要是有什么不熟悉或者不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莫祈客气地结果剧本，随手翻了翻。果然不出她所料，这里面的文字她一半都不怎么认识。这些文字和大燕官文不大一样，她零零散散认识一些，而其他她不认识看起来笔画都有些怪异，构字方法她也见所未见，不知道是不是被刻意简化了。
莫祈装模作样地翻了几翻，“唔”了一声，露出些为难的样子，“是有些不懂。”
崔元浩因为她的扮相十分合心，心情正不错，闻言就爽快地接话，“没事，刚好我在这儿，哪不懂你就说，我给你讲讲。”
莫祈因为穿了身水粉，本就显得多了几分娇俏，她弯了弯眼，笑得狡黠，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说，“我不太认识这些字，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崔元浩觉得自己刚舒展下来眉头没多久，额角的青筋就又开始跳了，“你说什么？”
莫祈毫不愧疚，“我说我不识字。”
崔元浩努力按耐下自己要破胸而出的大吼，“别开玩笑了，不识字你怎么签的合同。”
莫祈面色坦然，语气一派理所当然，“我就会写自己名字。武替嘛，入行也没要求饱读诗书。”
崔元浩：……
郭迁一把扯住崔元浩，按着他坐下，“老崔，冷静冷静。”
不等崔元浩失控大吼，就听见旁边有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萧统眼带不屑，毫不掩饰自己看向莫祈的眼中的敌意，阴阳怪气道，“哎呦，怎么还有人不识字，我国不是普及义务教育好多年了吗？怎么这儿还有九漏鱼呢？”
莫祈：……
虽然不知道“普及义务教育”和“九漏鱼”是什么意思，但后者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莫祈无声咬牙。
她一时不知道是原来的阴险狡诈的萧统更让人恨还是现在这个明目张胆的混球更惹人厌。
莫祈皮笑肉不笑地反击，“我也以为识字的人就算不衣冠楚楚，好歹也得楚猴沐冠呢？没想到这儿还有个连衣服都不想穿的。”
“你不是不识字吗，从哪死记硬背的成语，还拿出来丢人现眼？”萧统语气不屑。
莫祈毫不退让：“不识字又不是不会说话，怎么？萧大公子这么以己度人，觉得只要吞了点儿墨水，就得对着人张牙舞爪？”
萧统讽笑渐收，莫祈似笑非笑，两人目光相交，互不相让，就差在空中擦出串火花来滋滋冒电。
郭迁终于忍无可忍，夺过崔元浩手里的剧本往崔元浩大腿上一拍，“行了，都看我！”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郭迁：“那个，是让你们看我，不是让你们苦大仇深地用目光射杀我。”
三人这才纷纷意识到情绪外露，该收怒气的收怒气，该收敌意的收敌意，终于都人模狗样了起来。
郭迁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把情形分析了一下，见众人安静下来，立刻开口，朝着莫祈问，“崔编已经和你签了合同，商定了事宜，敲定了角色。但是你不识字，看不懂剧本，目前这是你最大的问题，对吗？”
莫祈点点头。
郭迁：“我也很中意你的扮相，我看你刚刚说话，不像是看不懂的样子。我看你背景登记上写的学历是道观，难道学的是繁体字？要是这样的话，剧本的问题也不是不能通融，你不认识的话，剧组可以找人专门读给你听，你的助理小林就可以，怎么样？”
莫祈将“繁体字”在脑中过了一遍，结合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的字形，心底做出了一些推测。她将猜测不动声色地压下，笑着点头：“可以。这个安排我很满意，非常感谢。我也会自己学着认字，应该不用多久。”
郭迁只当她是在礼貌性地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看重，没多在意，毕竟在他看来，繁简体就算相通，但只学过其中一种的话，短时间内要将它们融会贯通也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一个没读过几年书，全靠半路出家的三脚猫功夫来识字的人。
“行，你先自己学着没学会之前让小林给你读。下午过来试场戏，虽然老崔热血上头签了你，但我才是总导演，我需要看看你的试戏，判断过你和角色的贴合度再决定用不用你。”郭迁毫不留情地放狠话，“如果不合适，我宁可按合同白给你付薪酬，也不会用你来演戏。”
莫祈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人对待自己手下的剧作还挺认真。莫祈对认真的人向来多几分好感，对这话自然没什么意见，答应的十分爽快，“好。”
郭迁解决完这边，转向萧统，“江晓姿的事尽快处理，如果有需要，剧组会全力配合你。另外，下午需要你过来一下，莫祈试的有一场需要你来和他搭一下，你方便吗？”
萧统皱了皱眉，虽然他对莫祈之前偷袭他的事耿耿于怀，却不会影响剧组正常的工作，“方便。”
“好。那就这么定了。没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回去吧，下午记得过来。”郭迁疲惫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等到两人都走了出去，郭迁才气呼呼地一屁股在崔元浩边上坐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知道你们这些写剧本的很注重感觉，爱才心切，但崔大编剧，你下次自作主张地替我签人时能不能至少先打听打听对方履历啊？”
崔元浩自知理亏，但是相交多年，他也不肯在老友面前低头，“不是你说的，演戏很多时候真的是老天赏饭，很看天分，要不拘一格才能觅人才？”
“那能麻烦你不拘一格的时候先确定对方认识三千五百个常用字吗？”
崔元浩：……
行吧，还是理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针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