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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4
事故 真实的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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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把凭空出现的空白相纸夹进那本《浮士德》里，连同来自庄园的讯息、和杰克伪造的“线索”一起。真假难辨的时候，多收集一些信息总是必要的。
他百无聊赖的翻阅着那本自己读了许多遍的《浮士德》，却突然发现，里面有许多地方被人用铅笔做过批注。
是自己做的吗？不对，自己从来没有在原书上做批注的习惯。
那会是杰克？他只能依稀记起那一夜杰克来访，将真正的线索信笺还给了他。但是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却全然没有一点头绪了。他把批注的字迹和杰克恶作剧的拜访函上的字体对比了一下，似乎是属于同一个的人。
于是他随意翻到某一页，注视着留有批注的地方。
“可怜的凡夫俗子，没有我，
你的日子过得像什么样？
不是我把你治愈，恐怕你
还沉溺在乱七八糟的空想……”
这几行原文下面用铅笔轻轻划上了浅浅的波浪线，然后旁边用漂亮的花体字留下了这样的批注：
“WhoistherealMephisto？
Iluredyou？OryouIuredme.”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魔鬼？弗雷迪不明白杰克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明明是自己的意识一次又一次被他杀死，他却还要质疑是否是自己引诱了他？
毫无头绪的疑虑让弗雷迪刚刚好转的头痛又发作起来，他只好合上书，强撑着重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使劲的揉着太阳穴，希望疼痛能得以缓解须臾。
头痛退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后半夜弗雷迪一直没能入睡，有些疲倦，但遭受过回魂剂席卷的身体，是不能不认真对待的，想到这他努力翻身下床，来到浴室的洗手盆边，打开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用手帕擦干。可他用完手帕，却猛然发觉这并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一直用情妇赠送的Burberry格子手帕，可现在手里的却是一条陌生的镶金边的白手帕，手帕的一角还绣着一枚漂亮的花体字母J。
“这是什么时候……”他虽心存疑虑，却不敢再多回想，天知道好容易强压下去的头痛什么时候又会复发。于是他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庄园方面给大家派发的，就把手帕揣进了兜里。
小宴会厅此刻还是大门紧闭，迟迟没有仆人来开门。弗雷迪觉得有些奇怪，一般管理员都会让机器人仆从在天不亮的时候就把早餐准备好的。
“早安！莱利先生。”魔术师瑟维·勒·罗伊无论何时都穿戴得非常整齐得体，并且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他常常会戴着一顶深咖色的呢子礼帽。
“早安，魔术师先生。”弗雷迪客气的回应道，他听说过这位魔术师喜欢别人以职业称呼他，大约是对自己的职业充满热爱又非常的自信。而且他甚至还会身携带着那根神奇的魔术棒，就像绅士们带手杖那样平常。
“怎么今天庄园方面似乎有些迟呢？”弗雷迪像是在问瑟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昨天傍晚听玛尔塔上尉说，上一场游戏结束时，发生了事故……”瑟维突然摘下礼帽，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事故？昨天的？”弗雷迪不太敢相信，不过他也是注射过回魂剂之后昏迷被送回的房间的，所以也不能完全肯定，只有很小心的试探道，“难道是那个‘慈善家’……”
“是的，皮尔森先生他……”瑟维叹了口气，缓缓说，“听说他注射回魂剂之后，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意识……”
弗雷迪曾从艾米丽那得知，回魂剂虽然可能产生强大的未知的副作用，但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注射过后没有醒过来的，克利切还是第一个。
“那……庄园方面有什么表示吗？”弗雷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只能先暂时停止他的游戏场次，将安排好的计划作废重排。这大概也是他们今天耽搁这么久的原因了……”
远处缓缓靠近的车辙声让他们停止了交谈，一个高大的机器人仆从正推着一辆餐车，向门口缓缓走来。它走到门口，并没有把头转向弗雷迪或者瑟维，只是按一贯程序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到最小的那把，将钥匙插进锁孔里，缓缓开启了小宴会厅的门，然后推着餐车径直走进去。
弗雷迪虽饥肠辘辘，但并没有吃下多少，他一边想着克利切的状况，一边小心翼翼的回忆着游戏中的细节，想找到造成如此严重副作用的蛛丝马迹。
“莱利先生，听说你上一场遭遇的监管者，是开膛手杰克？”瑟维端起未加任何糖和牛奶的黑咖啡，轻轻啜饮了一口问道。
“嗯……”
“能和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吗？我才来没多久，还没有遇到过他。”
面对瑟维的请求，弗雷迪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向他描述起杰克的外貌和技能，同时量回避和自己有关的细节。
“啊，那他还真是一位令人生畏的死亡绅士呢。”瑟维意外的用了和弗雷迪不谋而合的形容词，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和他的魔术表演一样神秘莫测，“如果杰克先生能成为一位魔术师的话，一定会比我厉害。他应该比我更懂得，怎样呈现真实的幻觉……”
“真实的幻觉？”弗雷迪听得有点懵。
“没什么，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很期待，能在游戏中遇见他呢！”
瑟维这样游刃有余的发言，让弗雷迪感觉有些深不可测，也许艺术家大多如此吧，自己这个只追求利益和名誉的俗人大概是不会懂的。
弗雷迪草草用完早餐，准备去拜访一下艾米丽医生，向她寻求恢复记忆的线索。克利切的事导致的场次暂停，带来的空档期，正给了自己和艾米丽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他现在暂时不想去考虑虚无缥缈的杰克，掌握了关键药剂的艾米丽医生，才是他觉得眼前最近的线索。
“欢迎。”面对门外突然来访的弗雷迪，艾米丽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只是很自然的将他请进房间。
“艾米丽，关于克利切的事……”弗雷迪没有多余的寒暄，便将自己的疑虑脱口而出。他觉得他们总算有些交情，在这种时候，就不必像对旁人那样虚伪客气了。
“并不是副作用。”艾米丽摇了摇头，为他递上一杯咖啡，“我去查看过克利切的情况，我怀疑他进入游戏之前就被人做了手脚。”
“手脚？”弗雷迪紧紧攥着咖啡杯的杯柄，瞪大了双眼惊讶的望着艾米丽。
“皮尔森先生从之前的表现就有些异常，不像是单纯的感冒咳嗽。昨天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我偷偷检查过了，那症状像是，颠茄中毒……”
“颠茄？那是什么？”
“颠茄是一种植物，含有多种生物碱类的致命毒素，但也可以入药，用于治疗胃病和十二指肠溃疡……它和回魂剂中的某些成分会产生冲突……”
“到底是谁……”
“不知道，我只是医生，又不是侦探。”
谈话一度陷入僵局，弗雷迪并非出于对克利切的关心，只是想以此为切口，向艾米丽探听解除药剂副作用的方案。
“那么请帮我注射一针辅助剂，可以吗？”弗雷迪搜索枯肠，只能想到那个似乎曾对他有那么点帮助的药剂。
“可以，不过辅助剂的作用，可能会随使用次数衰减，我不敢肯定这次还能有多大的效果。”艾米丽说着，走到药柜前，打开了玻璃柜门。
占了半面墙的四开门药柜里，摆满了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艾米丽取出一个收纳盒，从里面抽出一支辅助剂，又拿了全新的针筒，装上针头。
“艾米丽，能和我说说，我们之前的事么？”弗雷迪边看着药液注入自己的静脉边问道。
“说来话长。”注射完毕，艾米丽把废弃的针筒丢进托盘，意味深长的回答说，“这是我专门为你配制的辅助剂，若我没弄错，待会你就会记起，你想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