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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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许尤脸上每个细微表情的变化。
这些年，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他应对过好多已经是行业顶尖的人物。
这些人老奸巨猾，虚伪至极。
也是这些人，让他练就如今的这一身本事。
他曾靠一枚砝码让谭渊最大的合作伙伴倾家荡产，也曾让某个公认的傲慢的大老板跪在他面前，求他放对方一条生路。
而他做的只是冷冷一笑，伸手掸了下被对方抓着的裤腿，然后冷着声让人将对方送走。
面对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从来不会心软一分半毫。
他冷血，孤傲，不可一世。
他也最明白，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筹码。
所以，他将自己的经历选择性告诉许尤。
“这件事情跟谭渊有关，他是他们的一员。”男人低沉的声音将这些说出来。
他将手机打开，给许尤看。
那上面是一份合同。谭渊找人买照片的合同。其他的也许可以造假，但许尤跟了谭渊这么久，能够猜到他的密码习惯，对他的签名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男人工整又不失豪放的字体像一根细细的刺，慢慢扎进了她的眼睛。
这几年，许尤一直在试图佐证当初的一切跟谭渊有关。真当有人说出真相时，许尤以为自己会恶心，但没有。
她只是觉得松懈。
是的，松懈，她找到了。那些事情，确实跟谭渊有关。
她的仇恨，终于有了可以切实的目标。
那团压抑在胸中好多年的怒火，这一刻像是被浇了一罐热油，轰隆隆燃烧了起来。
……
许尤回到谭家老宅，王慧敏正坐在沙发上拆着包装，一看就是谭渊带她们买的各种东西。
谭渊本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手机，不一会抬头跟王慧敏说两句话。配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乍一看，这还真像幸福的一家人。
许尤推门的声音吸引了谭渊的注意。
他抬头，看到许尤，说：“本来准备让老王去接你，他今天身体不舒服。”
谭渊这个人因为对旁人不太信任，那么大一个老板，家里的佣人只有一个阿姨，司机也永远都是老王一个人。
许尤一笑：“我又不是不会坐车。”
王慧敏抬头看过来：“你忙什么呢，我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你也不陪我说说话。”
许尤：“今天有个秀走。”
王慧敏一脸嗔怪看着她：“你少唬人。小谭都告诉我了，你这两天根本就没活。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总是做这种工作。女孩子家家的，这不能算好工作。小谭一天到晚在外工作，你干脆去报个厨师班，等他回家有口热的吃。”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许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靠别人不得饿死？”
王慧敏洋怒：“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小谭是外人吗？”
看来谭渊这两天迷魂汤灌的不错，王慧敏已经完全向着他。
许尤也该知道谭渊这个人的。他要不是混在商场，就那副伪装身强体壮钻石王老五的演技，少说也能拿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许尤不想跟王慧敏吵。看了谭渊一遍，她说：“我们谈谈。”
说完她就自顾自往楼上去。
王慧敏在后面道：“诶，你这什么态度，我说两句话你就开始不耐烦，我看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妈！”
“伯母，我跟她说说。对了，我让人安排了宵夜，估计马上就到了，有您爱吃的金瓜官燕。”谭渊立刻说。
王慧敏瞬间喜笑颜开：“还是小谭你懂心疼人。小谭，尤尤这孩子就是有点执拗，心是个好心的。”
谭渊一脸谦卑：“伯母，我不会生她的气的。”
王慧敏暗自松了口气，一边说：“行，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得看看小瑜还要什么东西，免得去学校了又得买。”
“您有什么缺的直接写下来给我，到时候我让助理买。”谭渊说完这话，在王慧敏假模假样的客气声里上楼去。
许尤双手抱着胸站在屋子里，看到谭渊进来，立刻开炮：“你告诉我妈我没工作的？”
谭渊顺手关上门，脸上还带着笑：“伯母问，我顺口就说了。抱歉。”
许尤冷哼了一声，说：“明天我带我妈她们搬回我那里去。”
谭渊：“不用，住一起热闹。”
许尤：“我不喜欢热闹。对了，我想郊区的那个别墅有空挂出去。我准备自己买个房子。”
虽然回来的路上做好了准备，但此刻她却还是做不到直说，不过谭渊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她，问：“又怎么了？”
许尤深吸了一口气，偏着头，好一会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想我们的合同该终止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是男人的脚步声，许尤下意识后退，但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床，没几步她就无路可退。
“别碰我！”她开口时，谭渊已经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她一阵颤栗，伸手推他，一边吼道：“我让你别碰我。”
大概是她的反应过于激烈，谭渊还真放开了她。
谭渊看着她，那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说：“伯母看中了附近的一个楼盘，许瑜的学校也已经办好了，她明天就去报道。你乖点。”
语气是无奈的，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劝慰，但这些听到许尤耳朵里就是硬生生的威胁。
许尤瞪着他。
这几年，他们争吵过，撕扯过，甚至好几次差点大打出手，但每一次谭渊只是让她冷静一下，他从来没有威胁过她。
她愤愤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谭渊重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上，温声说：“我的意思你还不清楚？”
许尤这一次没有挣扎。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难掩的讽刺：“我的意思也很清楚，我没有做寡妇的想法！”
难得这一次谭渊没有立刻生气。
“许尤，要是你想，我可以……”他一只手伸向许尤的衣领。
许尤觉得一阵恶心，伸手一把拍开。
“别装！”许尤吼道。
男人的手一顿，眼底闪过阴郁。他还是生气了。他居高临下看向许尤，发出最后的警告：“许尤，你别总是惹我。”
许尤声音加大：“是你总是惹我，我们有合同的，你现在已经违……啊……”
她的话未讲完，整个人被谭渊按在了床上。
“你他……”她开始奋力挣扎，可一如平时，她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对手，不出一会，她的手脚就被男人囚禁住，脸也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捏在手中。
许尤最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状况。她一阵怒骂，甚至拿头去撞谭渊。
砰一声，她的鼻子撞在男人的鼻子上。
一股温热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谭渊的鼻子也马上见了红。
谭渊目色一沉，一手按着她的脸不准她动，然后俯身就用力吻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野兽的撕咬。
许尤不能还手，只能用力咬他。
两个人互不退让，直到血肉模糊。
鲜血染红他们的脸，一些血顺着低落到洁白的床单上，像是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个人分开时都有点喘。
许尤一边用力喘着气，一边瞪着谭渊，骂：“疯子！”
谭渊看着她，神色沉沉阴郁，声音也变得沙哑：“你看看我们谁更像疯子。许尤，你别挑战我的耐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命！”许尤咬牙切齿道。
她有满腔的愤怒。
这愤怒从她初中开始就在她身体里萌芽，到如今已经在她身体里长成了一颗大树，这大树长满了恶臭的脓包，注定让她这辈子不得安生。
她痛，恨，疯狂！
这世界，这些人！
她要所有跟那事情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活！
她咬牙切齿的话让身上的男人惊讶。
他凝视着她。
她看起来那么娇小，五官也是柔软的，甚至仔细看还有点婴儿肥，就是这样的一副躯壳里，却充盈着一股邪劲儿。
他当初就是看中了这股邪劲儿。
可今天，他觉得，她自己都快掌控不住自己了。
他说：“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放你妈的屁！”许尤将一口满是血的口水吐在他脸上。
她看心理医生？
笑话！
他们这些靠看人家的偷拍照片过活的臭虫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谭渊因为她的举动彻底愤怒。
他将她往床上一按，吼道：“许尤，你他妈闹够了没有，你要疯到什么时候去？”
床是软的，许尤被摔在上面并不会疼，但那一瞬间，她还是脑袋嗡嗡响了下。
疯子说被害者是疯子，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记得回来时江崇跟她说的话：“谭渊背后还有很多人，我一直在用各种办法试图将其斩草除根。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帮我，只是觉得我们挺像的。我怕你受了伤害。你有权利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怒，敏感，甚至还有暴力倾向。
她跟他的第一周就被他关在卫生间一整晚。第二天她高烧，他又抱着她疯狂道歉。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得跟着他？
她需要结果。为了那个结果，她可以付出任何，甚至这条命！
许尤用力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睛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疯狂，本来生气的男人愣住。
半晌，他看着她，声音沙哑：“你真想要我的命？”
她瞪着他，神色说明一切。
两个人对视良久，谭渊忽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多少带了点冷。他慢慢俯身，将头抵在她头上，眼睛也从始至终看着他。
那眼神由原本的生气变成一种晦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轻轻笑着，呼吸间带起血的腥味。
他满是血腥味，却用一种柔情蜜意地语气说：“许尤，要是哪天我死了，我会带你一起。”
这个疯子！
许尤终于受不了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伤心欲绝，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谭渊看到她哭，脸上的笑意顿住，接着被一种不知所措的伤心取代。
他用力抱着她，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内心的想法。
从许尤签下合同时，他就觉得许尤是他的所有物。他可以为她去死，他可以为她做一切。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许尤哭了好久，最后甚至是哭的晕睡了过去。
醒来后，许尤突然被一种泰山压境般的厌倦困住。
她突然不想要那个结果了，只要那些人能受到惩罚，她不在乎是什么原因。于是一周后，警察来到谭宅，以经济诈骗罪传唤了谭渊。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晌午。那天许尤本来被安排了一场秀，被她找理由推后。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惴惴不安，深怕有任何节外生枝，直到中午时，警察和检查组的人员来到了谭宅。
让她诧异的是，谭渊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是一脸的坦然。
此时，他正在收拾准备出差的行李。
看到警察出现在院子外时，他慢条斯理地将一件针织衫叠进箱子里，然后走到了许尤身边。
许尤正处在一种既激动又害怕的状态。当谭渊向她伸出手来时，她整个人一哆嗦。
谭渊见状，笑了一下。
他的手轻轻将她耳朵边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一边用一种沉哑又温柔地声音说：“我可能几天不在，你照顾好自己和伯母，许瑜读书缺什么或是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助理小秦。”
许尤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见状，叹了口气，又伸手拍拍她的头：“别自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果然一清二楚。现在他就像是在安慰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这感觉让许尤羞耻。
许尤偏开头。他的声音持续传来：“阿尤，你哥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承认了？！
许尤快速回头瞪向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伤感：“他是个很好的员工，我要求的一切事情他都能很好的完成。我不知道他要走那条路。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那时候我的事业还没起步，怕这件事会对我有影响，所以没能给与你们赔偿。我现在努力在弥补。”
不对，他说的跟她想的不是一件事情。
许尤瞪大了眼睛，尽力让自己显得冷静：“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自己知道你为什么接触我！”
他一顿，随即苦笑：“我一直在他口中听说你，后来在模特秀时看到你，就想着弥补当年的事情。只是后来……你是我的劫。”
不对，不对。许尤站起来：“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装神弄鬼吓我。你保险柜里的手机。”
“什么照片？我什么时候吓你了？”他满脸疑惑，“我保险柜你上次不是看过，里面都是商业的文件，你这次不也是靠这些……阿尤，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情况？许尤盯着他。好一会才终于愿意接受他不是在装傻。
他也许不知道许嘉豪偷拍照片的事情。
他跟许嘉豪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他最开始找她只是想弥补当年没有弥补他哥自杀的事情。
甚至，那保险箱里的手机也不是他的！
确实，一切那么巧合，假如他真的跟那些事情有关。她都在他身边了，他又为什么要故弄玄虚唬她呢？
不一样的真相宛如一阵晴天霹雳给许尤的脑袋劈了道口子。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被仇恨迷昏了头脑。一心只求结果，却从没仔细思考过，阴影里也许还藏着真正的鬼怪。
“许尤，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我这一辈子坏事做绝，但从未想过也不愿意真正伤害你。”
许尤呆傻地站在原地。
直到男人被人带走，她才如梦初醒般追出去。可是人已经被带走，只留下佣人和司机老王站在院子里一脸奇怪看着她。
外面又下起雨来，春雨如丝，侵入骨皮。她站在院子前的回廊处，望着远出去的车辆，一阵止不住地哆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