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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也许夜晚才是你我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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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影业对外举行了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宣布舒季惟将成为天一本年度力捧的新人。
舒季惟终于成为主角,站在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舞台上,仿佛未来的灿烂星途都已经尽在掌握,那种感觉,如梦如幻,兴奋莫名。
直到发布会结束,她的心情还沉浸在那迟迟不去的高热中,躁动难安,无法平静。就连和骆承杰的肌肤之亲,她都跑了神。
在这样的非常时刻,如果女伴心不在焉,那么男人实在也难单方面地维持兴趣。骆承杰放开她,起身,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没有开灯,但是摸到遥控把窗帘打开了,外面的夜色透入卧室里,照得室内一片暖昧的半明半暗。
舒季惟收回心神,心虚地咬着嘴唇。她自小如此,一旦做错事,不自觉地就会有这样的表情,长到二十岁,依然没有改掉这个孩子气的习惯。
骆承杰一条腿屈起放在床上,靠着床头抽烟,姿势有点懒散,和她目光相接,他忽然笑了,眼中渐渐浮起一种饶有兴味的神色来,欲望中断的那种扫兴被消解。
在大多数时候,一掷千金买美女的价值并不体现在床第之间。骆承杰是久经风月的贵公子,不是暴发户出身的三等嫖客,这中间的区别没人比他分得更清楚。
他对女友一向出手大方,是因为她们赏心悦目,是他花钱可以买得到的最珍贵的玩具。他买下的是她们的某一段人生,某一段青春,而不仅仅是身体。
时间无价,所以即使他推过去一皮箱的钞票,这桩生意仍然是值得的。
骆承杰不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因为得失而这样躁动不安,但这种感觉出现在舒季惟身上似乎尤其地生动鲜明,大概是因为她从不掩饰她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芒。
Angela一定不屑这种心态,因为她认为淑女在任何情况下均应该保持矜持高尚的风度,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一旦得到又雀跃忘形,难免就显得下作。
但和淑女的高贵相比,这种小动物式的抓挠显然更具可怜可爱的情趣。
他不过是给她弄了一纸打工合约罢了,没费多大功夫,也花不了太多钱,居然就让她高兴得像头小猫似的。看她高兴成这样,好像他给了她全世界似的。
骆承杰清冷的唇角不由地浮上一丝微微的笑意,他伸手将手指里夹着的烟放到她的红唇边。
舒季惟摇摇头:“抽烟有害健康。”在大陆这句话被印在每一盒烟的包装上。
骆承杰将烟在小几上的烟灰缸里按熄,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
舒季惟依言凑近他,伏在他怀里。
她的个性像猫,被惹毛的时候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但是心满意足的时候,却异常地乖巧而懒散,比任何动物都更依恋主人的爱抚。
骆承杰用薄薄的被子裹着她,把下巴放在她头上,感觉她温热柔软的身体窝在自己怀里,漆黑光亮的头发洒落在他胸前,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她头发间的芳香。
舒季惟因为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所以静静地没有说话。但她这种无意的安静恰巧契合了他的心境,看起来倒像是蛮体贴似的。
对骆承杰而言,有这样软玉温香抱满怀,这个都市所赋予的寂寞都可以暂时退避。所以,越是在商场上骁勇善战、满怀杀机的男人,到了夜幕降临时,越离不开那些莺莺燕燕、花月佳期。
骆承杰不觉得爱情有什么必要之处。他并不需要劳心劳力的爱情,他需要的只是一头合适的宠物,简简单单地陪伴他度过这些寂寞清宵。
转头望窗外,他看到窗外灯火斑斓的夜色。看厌了,实在不觉有任何稀奇之处。
人生也是一样,都是从新鲜走到厌倦的过程。
白天的时候似乎有无穷精力,一件又一件的Case占据了时间和心思,笑傲江湖任我行,顺我者赏千金,逆我者杀无赦,男人的满足感似乎都体现在这商业时代的杀伐中。
到了晚上,夜幕四合,灯红酒绿,软玉温香成为最主要的戏码,这是对胜利者的犒赏对失败者的抚慰。
现代都市的人生就这样无休无止。无论是贫是富,无论是打工仔还是身家亿万的大老板,人人都追随着都市的脚步,在一个转盘里生生不息。
在有些夜晚,四周忽然静下来时,让人不知怎样排解这样的无聊。
骆承杰不是不羡慕舒季惟的。固然,这个女孩子浅薄、虚荣、拜金,她那丁点大的头脑里除了她那种所谓的“梦想”装不下更多的东西,但是,她有她的快乐。
而骆承杰自己,他实在不明白要怎样才能像她一样因为得到了某样所期待的东西而那么那么满足那么开心。和她相比,他的生活只能说是麻木不仁。
曾经,商业合同书上多一个两个零,或者攻下一个强硬的对手,也会让他踌躇志满,整个夜晚兴奋莫名。但是现在,多一个两个零已经刺激不到他。多三个四个或许,但对手一定宁可从八十八层楼上跳下来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骆承杰望着窗外,忽然问了一句:“阿惟,你爱我不爱?”
舒季惟一呆,“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她只说了一个“我……”字就无以为继。
骆承杰已经伸手捂住她的嘴,表示她不用回答了。他原本也只是百无聊赖地问问,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不过,这已可见得舒季惟并不是个足够机灵的女子。如果她真得像她外表显示得那么机灵,那么她应该抓紧机会向他表明心迹。
骆承杰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女人,她们对自身的期望过高,所以抓住一切机会向他表明爱意。说得太多,骆承杰未必相信,但她们自己却最先分不清是真是假。
舒季惟从来没有说过她爱他。
她爱的一直就是他能给她的东西,对他,不过是爱屋及乌。这样坦白,算不算好事?
骆承杰翻身将他的波斯猫压在身下,问她:“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也这么开心?”
舒季惟愣了,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的一只手一直捂着她的嘴,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放开,她像戴了一个暖暖的大口罩。看起来骆承杰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他只需要一个人乖乖地听他说话。
骆承杰又笑笑,道:“跟你开玩笑。”
他不是会开玩笑的那种人,也不会在两个相处的时候总是无端地对着她笑,这难得的温柔,让舒季惟呆呆地搞不清楚状况。
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拉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今天是什么日子?”
也许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前女友的生日?分手纪念日?以舒季惟的智商,也只能想到这里了。
“今天是你出道的日子。所以……”他抱着她翻了个身,换她伏在他身上,黑漆漆的头发从她肩两侧滑落,洒在他身上,“尽你全力取悦我,这是我应得的回报。不准再像刚刚那样心不在焉。”
这才是“骆承杰”这个名字所象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