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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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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长风堂邪门得很,没进来之前,那股“呜呜”声响得人心慌,进了堂屋里,那声音突然又消失了,真是怪哉。
他停在了厢房外,轻唤了数声“公子”,然而幽暗的房里,除了他的回声在飘荡外,再没有任何声响。他又继续往前走去。这长风堂不大,拢共就三间屋子,这会儿他已经将左右两侧厢房都找过了,没有公子的身影。
唯一剩下的,就是正房了。
他沿着回廊走到了正房,正要推门之时,那诡异的“呜呜”声再一次响起。
另一头,忙了一天的三王子,终于发现夷陵公主不见了。
他一边派出侍童寻人,一边还要掩盖自己的慌乱,一番焦头烂额下来,终于打听到了消息。
当他听见下人来报,李毅和夷陵同游百花洲时,他怒而拍桌,“一个低贱的侍童也敢打我表妹的主意!”
但很快,他想到了李毅的主子,少陵公子。
一旦联系上近来的时局,事情严重性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表妹受伤是小,赵楚结盟受挫事大,他必须马上找到表妹。
“你,让二哥和四弟去盯着少陵公子,你,继续打探消息,你,跟我去长风堂。”
三王子雷厉风行地安排下人手后,立马朝着长风堂走去。
而此刻,长风堂里,李毅的境况已是大大不妙。
他一推开正房的门,那“呜呜”声立止,他嗅到了空气里浮着的一缕暗香。那香味中带着一股甜腻,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他皱着眉,试探着喊道:“公子,公子。”半晌没听见回复,他又往里走去
越往里,那香味成倍儿得浓烈起来,熏得他头昏脑胀,隐隐又有一股热意在周身游走。
怎么这里如此诡异,卯月在哪里?
他心系卯月安危,忍着不适往前走去,越走浑身越热。终于在正房的尽头,他看见榻上横卧着一个着男装的娇小身影,但那人的脸上却覆着一层面纱,看不清容貌。
是卯月吗?他摇了摇脑袋往前走去。
及近榻前,看见那人衣襟大开,男装底下是松散的裹胸,白雪般的嫩肉从堆叠的布料中溢出。
是谁?是谁这么对待卯月?
他双目赤红,只觉得胸中一股邪火在烧。他忍着怒,上手去合拢她的衣襟,才碰到柔软的衣料,身子就酥了半边。他耐受不住,轻哼一声,就倒在了她的身上。这一倒,竟再也没办法起来,只想醉倒在这片绵软的温柔乡里。
他急促地喘着,哆嗦着手拂去她脸上的面纱。
夷陵公主!
怎,怎么是她!
看着面纱下双眸紧闭的脸,剧惊之下,他混沌的大脑一刺,恢复一丝清明。
电光火石间,种种线索在他脑海里交汇,他一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是谁易容成自己,邀夷陵公主同游百花洲?是谁留下消息让自己来长风阁赴会?
答案呼之欲出。一切都是卯月布下的局。
为了破坏赵楚结盟,这个他能理解,可为什么要选择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他越是痛苦,脑袋就越是混沌,他仓皇着想要退下床榻,偏偏一碰身下的人,脑海中就有一股股热浪涌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朝身下贴去。
而这时,瞻远阁里的轻缓的乐章也突然高昂起来,正是是闻喜宴的主角们要登场了。
一时间,高台上巡游的人们都回涌到主殿里去。
主殿,人群簇拥着辩手和王子们,卯月也随着人流走动,神情恍惚。每每想到李毅,她心里就划过一丝痛楚,为什么,明明是他背叛在先,她竟还如此不忍?
突然,她心头一跳。不对,三王子不在这儿!难道他已经发现夷陵公主不见了?
正想着,就看见三王子的侍童和二王子,四王子一块进来了。这三人一进主殿就朝卯月走来,卯月在人群里根本无处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位王子来到她身边,拉着她饮酒赋诗。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那李毅那儿怎么办?
她原本计划着,等李毅进入长风堂后,她再算好时间朝长风堂弹出火石,这样春日宴上的人们自然会被火势吸引,李毅和夷陵的丑事也就大白于众了。
到时候,赵王顶多处死夷陵公主,但绝不可能将春日宴上一帮精英杀个干净。顶着这样一顶绿帽子,赵楚结盟必生嫌隙。
而知晓了太多秘密,又试图背叛自己的李毅,则会顺理成章地被灭口。
如今三王子这么一打岔,所有的布局都乱了。
卯月一时陷入慌乱。
然而比她更加慌乱的是趴在夷陵公主身上的李毅。
他拼了命地想与本能抗争,不去侵犯身下的人,但那香仿佛无孔不入,从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里钻进去。
不,不可以,他一定要找到卯月,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他嘴里不停重复着,抗拒着。
挣扎中,他握住了卯月的那支断箭。他举起断箭,用尽全身力气扎向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一小股血柱从他左肩迸出。
剧痛换来了短暂的清明,他的余光扫到了床背板上,发现在他手边的位置上,雕着一朵不起眼的芦花。
“芦花?”
自从项朝覆灭后,很少有人会用芦花来做装饰,他晃了晃沉重的大脑,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轻轻拂过那朵芦花。
顷刻间,一声机械咬合声突兀地响起,床板向内塌陷,他和夷陵公主齐齐掉了下去。
骤变突生,李毅甚至来不及作声,就掉到了一个又湿又冷的地道里。
地道里“呜呜”地刮着阴风,吹散了他们身上的残香,李毅率先清醒了过来。他推开怀中的人,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原来,长风阁外边听见的呜呜声,是这地道里的回旋风声。他又想到方才碰到的那朵芦花,猜测到,莫不是此地和李攸有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来,正准备看看出路哪儿,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烛光。
他凝神看去,发现举着蜡烛的,竟然是——
“允丞!”
“公子!”
二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允丞先开口解释道:
“公子,我怕你不跟我走,就让大官人帮助我进学宫,他就告诉了我这条密道。”
说罢,谢允丞便看向了李毅,等他告诉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一问,问道了李毅的痛处,李毅垂下眼,一言不发。
他只是痴,并不是傻。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卯月为什么要扮作他同夷陵游园?
因为只有这样,当他们苟合事发后,赵王才会觉得此事并非他人栽赃,而是夷陵公主水性杨花,心里的疙瘩才会更大。
为什么选在闻喜宴的日子?为什么选在长风堂?
因为会有足够多的人来围观,而围观的人未来都是赵国的肱骨,赵王舍不得杀,只能加深对夷陵公主,对楚国的憎恨。
她什么都算到了,独独算漏了他。
他此刻心肝脾肺无一处不凉,根本不想回答谢允丞的问题。
正沉默之时,地上的夷陵公主轻哼了一声,李毅回过神来,对着谢允丞打了个眼色后,吹灭了烛光。
黑暗中,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蹲下身,点住了夷陵公主周身大穴,令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唯有一双耳朵能听。
接着,他又压低了嗓子开口道:“咱们这回掳来了夷陵公主,可是为大王子立了大功啊。”
他声线虽稳,心里早已在滴血。
卯月伤他至此,可他却还想为她洗脱罪名,轻贱到这般模样,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罢了,只当是最后一次为她了。
谢允丞不明白此中关节,只能接着他的话说:“那可不是。”
“既坏了赵楚结盟,又嫁祸给少陵公子,真是一石二鸟。”说到“少陵公子”四字,他身形一颤,闭上了双眼。
“果然一石二鸟。”
“那便送她上去吧。”
“这便送她上去。”谢允丞深得附会的精髓,管他说了什么,重复最后几字就行。
李毅蹲下身,将夷陵击晕,又拢好了她的衣裳,解开了她的哑穴,这才让谢允丞打开了通道,将她送了出去。
此刻,谢允丞再度开口:“公子,赵国边境就要开始封锁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次,李毅没有拒绝。
他拔出手臂上的断箭,带出一股血柱。
“公子!”谢允丞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为他包扎。
他一边包扎,李毅一边开口。
“允丞,今日我会同你离开”,他看着手中带血的断箭,声音暗哑又低沉,“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问明白,你再容我片刻,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动身。”
看着李毅丧乱彷徨的模样,谢允丞猜想是因为那个女子,他张了张口,还是没把大官人很在乎那个女子这件事说出来,只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二人离开后不久,三王子便进了长风堂。
当他看见表妹匍匐在地上,而空气中还隐隐浮着一丝甜腻的香味,又惊又怒。
他是富贵金乡出来的,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味,当下忙命侍童推开门窗,砸碎香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将表妹抱了就走,甚至不敢停下查看她的状况。
而瞻远阁里,一番推杯换盏后,卯月灌醉了二王子和四王子,终于脱身了。
她连忙跑到高台上查看长风堂的状况。
“怎么会这样?”
看着长风堂四面洞开的门窗,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李毅呢?他现在在哪儿?
她回身看了看,二王子等人并没有跟过来,便悄悄一个翻身,逃出了瞻远阁。
走到了长风堂外,她发现长风堂已被人拦了起来,她不敢上前打听,就躲在一旁偷听守门的侍童谈话。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三王子的侍童怎么就晕倒在了这么个荒败的地方。”
“是啊,你方才听见那声儿没有?呜呜的,怪瘆人的。”
“听见了,这地儿看着邪门儿啊。”
卯月听到这里,高悬着的心突然间松快下来,没有出人命,李毅还活着。
她甚至都忘了,原本对李毅布下杀局的,正是她自己。
得知李毅性命无虞后,紧接着,卯月心中疑惑浮了上来,她必须找到李毅的下落,问清楚此间细节。
她起身朝风净堂赶去,她本能地知道,如果李毅没事,他一定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