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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风雨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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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推拒的手被卯月拉住,紧接着她柔软的双唇,轻呼出热气,贴在了他的肌肤上。
一阵轻哼差点就要逸出他的喉头。
他竭力忍着,生怕冒犯了卯月。偏偏他一身腱子肉,将金针夹的死紧,卯月又得下大力气去吮吸。
她娇软的唇每一次的触碰,碾磨,还有舌尖不是无意识的触碰,都仿佛烙铁一般印在他身上,他每一秒几乎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仿佛过了天荒地老,“叮”一声,卯月侧头吐出了第一枚金针。
还没等李毅松一口气,那红唇又贴了上来,还有四枚金针。
他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
备受煎熬的李毅如同被油煎火燎过一般,火上浇油的是,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去,他紧张得额头青筋暴起,就怕卯月发现自己的丑态。
当那张红唇突出最后一枚金针之时,他心头一松,浑身被汗水洗透了一般,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所幸卯月压根未曾注意这里,她吸出金针后,又一心一意替他运功疗伤。
但这样反叫李毅羞愤异常,卯月如此为他,他却对贸易心生冒犯,如此龌龊不堪,一时恨不能自己立马一头碰死。
自此,李毅便一路无话,直到回到风净堂,他都无胆看她一眼。
支吾着说完“公子请早些休息,我退下了”,李毅便逃也似的躲进了角房里。
卯月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想到方才为他吸金针的一幕,这才意识到羞赧。
“哼,我还没羞,他倒不好意思了。”她暗嗔了一句后,带着笑意回到了房里。
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正是自今日起,她再也不能当李毅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如果当时她就明白这一点,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波折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之间最深的那道伤痕,便是从她打开青楚留下的薄绢开始。
寝室里,卯月打开青楚留下的薄绢,上面写着,不日青蚨便会来赵国,带给她一项新的任务。
卯月看完皱起了眉。青蚨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侍女,由她带来的任务,必定是最要紧的。
而让她疑惑的是自己的态度。
若是以往,她接到母亲的任务只会想着如何完成,如何替母亲分忧。但这一次,她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厌倦。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闪现:如今局势如此险峻,她在外出生入死的时候,母亲可曾替她担忧过?如果今日在赵国的人是哥哥,母亲还会这么冷静吗?
她猛地摇了摇头,被自己这忘恩负义的想法所震惊。母亲给她生命,悉心栽培她,她怎能如此揣测母亲。
一定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神思疲倦,才胡乱猜想的。
她蹙眉吹灭了烛火,强迫自己睡去,可她眼前却不断闪现着李毅纵身为自己挡飞针的一幕,一颗心如在风中,如在浪尖,上下飘摇,不肯平息。
直至夜半,方才噙着一抹浅笑睡去。
另一头,李毅的心境却大有不同。今日虽险些送命,但他却解开了心结,因此他不忧反喜,只觉得这伤受的值得。
他闭上眼正要休息,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传来,他捂着胸口,头脑一片昏暗。
疼痛愈发剧烈,数息就攀至巅峰,他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就在他痛得快要晕过去之时,喉头又是一阵急痒,他忍不住猛咳了数声。
最后一声咳嗽时,一个湿软的东西从他喉咙中喷了出来,他顿时心口一松,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喘息着缓了片刻,点起灯去看方才咳出来的东西。
终于,他在地上找到了一只湿软的蛊虫,正是上回卯月让他服下的。
他捡起那只蛊虫,发现蛊虫体内刺着一枚金针。
原来,之前刺入他体内的金针不是五枚,是六枚,而最致命的一枚,恰好被那只蛊虫挡下了。他捂着胸口,连呼了数声万幸。
赵国禁宫,紫极殿。
赵王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奏折,面沉如水。
自沈星澜死后,他便与情爱无缘,对后宫中的妃子虽不上心,但也不甚严苛,唯独有一条,那就是后宫嫔妃绝不能干政。
但他的两位夫人,也就是大王子和三王子的生母,偏偏就踩了这道红线。
他手中的奏折,报的就是两位夫人分别派人刺杀少陵公子,再嫁祸对方这一事。
撇开她们干政一事不谈,单是刺杀少陵公子,就无疑是一招蠢棋。赵粱两国未开战之前,少陵公子绝不能死。
不论如何,既然她们犯逆鳞在先,那必定要自尝苦果。
很快,久居深宫的王太后,忽然身体抱恙,并传两位夫人侍疾左右,并为太后抄经祈福。
如此一来,倒把无辜的夷陵公主置于舆论的中心了。
宫人们都议论着,夷陵公主还未完婚就已经深得大王的心。为了她,大王不单是大兴土木修建沐宸宫,还让太后给了两位夫人一个下马威。
这一切都让夷陵公主愈发痛苦。
她本就对嫁入深宫,和姑姑共侍一夫充满了抗拒,结果如今还没完婚,就惹出了这么多事,还让一向疼爱自己的姑姑受了处置。
她甚至有了抗旨逃婚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
悠悠湖水旁,夷陵公主两只眼睛哭得肿得如桃子一般。
这一切落入三王子眼中,自是以为他的表妹伤心欲绝,想要投湖。
他冲上前去,将她拉下,“表妹,你别伤心了,母妃受罚并不是你的错。”
夷陵公主看见表哥,越发伤心,抽抽嗒嗒地说不出话来。
看表妹不相信,三王子只得压低了声音,告诉她背后的秘密。
“这是真的。母妃和瑜夫人之所以受罚,是因为她们参合了朝堂上的事情。父王最厌恶地便是这一点。”
听到这里,夷陵公主稍稍宽慰了些,但想到马上要嫁给姑父,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三王子看着雨打梨花般地表妹,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伸到半空的手又攥紧了收回来。
他怎么会读不懂表妹的抗拒,只是家国大事上,如何容得下儿女私情,包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忍耐压抑。
许久,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明日又到了我去学宫进学的日子,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吧。”
“真的吗?谢谢你,表哥!”夷陵公主哭肿的眼睛又笑成了两条缝。
三王子背过身去,嘴角也弯成了一道弧。
次日清晨,几位王子的马车依次罗列在宫巷里。
时辰一到,诸王子便从各自的宫殿中走来,伪装成侍童的夷陵公主对着三王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将他扶上马车。
待前方检视完毕,宫门开启,马车便一辆接一辆地驶向郢下学宫。
马车上,夷陵公主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救她出水的美少年,一抹羞涩的笑容绽放在她的唇边。
清晨,卯月收到了三王子派侍童送来的帖子,邀她稍后一同去观看论战。她自是欣然前往,如今局势紧张,多打听到一分消息也就多一份保障。
到了映月台,李毅便留在台下等候,卯月则一人独上观礼台会见诸位王子们。
上了观礼台,卯月意外地发现,同三王子一道来的,还有扮作侍童的夷陵公主。
卯月故作不知,笑着问道:“这位不是林公子么?”
三王子咳了一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着卯月一直盯着夷陵公主,三王子心中不喜,转头对夷陵公主说道:“你不是说想下去看么?那便让阿英陪你下去。”
“好嘞,那我下去啦。”夷陵公主听到这里如蒙大赦,她早就想下去找找看那天救自己的人了。
话音未落,夷陵公主已不见人影,三王子连忙命手下阿英跟上。
看阿英追上了她,三王子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论战。
他状似无意地看向卯月,问道:“少陵君昨日已经听了一日的辩论,不知对这一辩题持的是何种论点呢?天下太平,需要的究竟是‘王道’还是‘霸道’?”
语罢,台上众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卯月身上。
卯月心中冷哼,不论自己这会说了什么,不出半日准传到赵王耳里。
现在两国关系犹如火药桶一般,只消一点儿火星,就会炸得天崩地裂。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做这根火星。
“少陵才疏学浅,若是献丑了,还望诸位王子勿怪。”她拱手行了一礼,将礼数都做足了,才接着往下说:
“今中原五分,诸国各有优势,一旦行征伐之霸道,胜负短期内难见分晓,战事必定旷日持久,陷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但是一味行仁义之王道,又难防他人的争霸之心,陷自己于不利。
于少陵之浅见,若要天下太平,应当王霸并举。持仁义结盟之心,但不惧争霸守卫之战。”
此刻卯月的态度,代表的便是梁国的态度,她这一番长篇大论,说白了就是“梁国不愿打,但也不怕打”。言谈间,卯月的态度从从容容,不卑不亢,诸王子听在耳里,原本看戏的态度也变成了赞许。
三王子也点了点头,举杯赞到:“少陵君胸有丘壑,言论令人耳目一新啊!当饮一杯,来!”诸王子也一同举起了酒杯。
觥筹交错间,紧张的气氛渐渐淡去。
却说另一头,夷陵公主一下观礼台,就看见了等候在旁的李毅。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站在眼前,她娇艳的脸庞露出了自来梁国以来最明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