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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子母蚀心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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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夷陵公主的落水,宁静的画舫顿时陷入混乱和嘈杂。
此刻最为慌乱的人要数三王子了。落水人的不仅是他的表妹,还是他未来的母妃,更是父王结盟征战的筹码,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疯狂地下令救援,一时间,从画舫到湖岸人头攒动,不时有惊呼声传来,还伴随着一声接一声投水救人声。
很快,东湖南岸的密林里,李毅拖着溺水的夷陵公主上了岸。
夷陵公主刚刚劫后余生,陷入了神情恍惚中。
方才她一时情急投了湖,入了水才发现自己用来缚胸的棉布变成了催命符,棉布吸饱了水便带着她不停往下坠,就在她意识逐渐涣散之时,眼前人的大手拉住了她。
想到自己若出事可能引发的后果,她连呼万幸。
她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救她的人,正想道一声谢,却发现李毅脸上的易容妆扮,正随着下坠的水珠一点点脱落。
看到污粉下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她愣得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要知道,她的姑父赵王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容貌了,可眼前人比赵王还要更令人惊艳。
两片红霞顿时爬上来她的脸颊,她指着他的脸,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原来长这样。”
糟了!李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真容露出来了。恰好远处隐隐传来搜救声,李毅一个手刀将公主打晕,转身投入水中。他决不能给公子添麻烦。
经历如此闹剧,众人再也无心宴饮,好容易找到了落水的公子,众人便纷纷告辞。卯月匆忙给李毅补了妆后,也请辞回了学宫。
此番卯月虽然看见了夷陵公主,却没能搭上话,心中难免烦闷,李毅看见她如此愁容,偏偏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只能干焦急,倒把救了人这事儿给忘了。
回到了风净堂后,尽管心中不顺畅,卯月还是打起精神来指点李毅功夫。
她却不知道,这是李毅最期盼也最折磨的时刻。
“若对手拿掌来削你,你便沉腰提气,一个勾腿刺向他。”卯月边说边示范。
可李毅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看着卯月在眼前腾跃的身姿,他只觉得心头有火在燃烧。
那纤阿的柳腰,他那次在井底掐过,几乎不盈一握;目光上移,看见公子平直地前胸,他又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绑得太紧了些?毕竟他亲眼见过……
每到这时,他便在心底狠狠唾骂自己,卯月救他性命,尊重他认可他,他却在背后如此龌龊地肖想她,他真是药石无救!
“发什么呆!看招!”卯月发现李毅竟敢走神,憋了一天的怒气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她杏眼微眯,一个抬腿扫了过去。
李毅被戳破了心思,顿感羞愧难当,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拳脚往来间,李毅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卯月的飒爽利落,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仰慕,卯月见他动作稍显迟滞,以为他要让招给自己,不由气笑了。
她自幼师从名家,博采众长,难道还需要他这个侍童来相让?
她抓住机会,一掌拍到李毅肩头,将他拍得倒退了几步才停下。
“给我尽全力!”她喝到。
看着卯月面带薄怒,李毅心头一慌,连忙稳住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拳脚上。他才一认真,卯月立马便感到了压力。
她心想,果然方才他是让着自己,想不到短短时日,他的功夫精益竟然至此。
她心头正盘算着,脚下一时不察,踏到了一颗石子,柳腰一拧,向右侧滑去。
李毅见此,正刺向她的又掌立刻一收,捞向她的腰。
谁知卯月滑得太快,他的右掌没有把住腰,而是往上移又了半寸,拢住了一团软肉。
偏生他怕捞不住,手上还用力紧了紧。
卯月敏感之处受了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这才感受到手下的绵软,意识到自己握住了什么。一瞬间,他只觉得托着那团软肉的掌心有火花腾起,烧透了他的喉咙,沿着他的椎骨一路噼里啪啦炸到了天灵盖。
那只本该立马移开的手,愣是僵在原处,半晌不能动弹。
回过神来的卯月,猛地推开李毅,红着眼睛看向了他。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在李毅眼里,愈发火上浇油。
看着李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卯月就是再傻也猜到了两分。
“啪!”
卯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转身便走。
他沉默着低下头,恨不得卯月再扇他几个耳光,将他那颗不知羞耻的心扇个稀巴烂。
“砰”一声,卯月关上了房门,心里又羞又怒。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自己到底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
接下来连着一天,卯月都不肯给李毅好脸色。
到了晚上,烦闷了一天的她终于盼来了好消息。
信鸽又为她送来了最新的情报:赵王为夷陵公主修建的沐宸宫,将在三日后竣工,届时所有的匠人都会退出禁宫,巡防也会相应减弱。
太好了!
如今赵梁的形势,日日都在变化,偷玉玺一事不能再耽搁了。不论如何,三日后她和李毅必须行动了。
她摸了摸信鸽的翼下,取出了一个二指宽的天丝锦囊,那里藏着她上次让亲信准备好的蚀心子母蛊。
此蛊分子母两只蛊虫,服下母蛊之人,可以操控服下子蛊之人的生死。有了它,携李毅去盗玉玺,才算是万无一失。
她拿着蚀心子母蛊,皱着眉头看了很久,最后轻叹一声,下定了决心。
就在她朝李毅所在的角房走去之时,李毅也正好清理完庭院,准备也回角房休息,二人便迎面碰上了。
从远处走来,就看见李毅脸上的笑容,卯月被这笑容一刺,捏着锦囊的紧了紧,不自在地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没,没什么。”李毅有些局促,他只是看见卯月就不自觉地快乐,但这话怎能说呢?
看着李毅又起红潮的脸,卯月道:“上回我就同你说了,练功的事稍缓缓,否则容易气冲血热,你看,明明今日凉得很,你的脸上又是热的。”
为什么脸红,他心里清楚得很,卯月的关心,他听在耳里,只觉得受之有愧。李毅动了动唇,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我”,卯月顿了一下,攥紧了手中的锦囊,吐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来找你有要事相商,跟我来吧。”
李毅自是毫无二话,二人一同来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卯月缓缓展开绘有项朝传国玉玺的画卷。她指着玉玺,将自己的任务娓娓道来。
“这便是我此行来赵国的目的。”
李毅看着玉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再联想到卯月此前遇见的几次暗杀,他心头一痛。
是谁?是谁让她一个弱女子承担这么凶险的任务?
李毅一直垂眸看着画,所以卯月忽略了他眼中的怜惜,她继续说道:
“玉配上的那段青丝,原本附着哀帝的精血,是我用来感应玉玺位置的。但现在精血却被你吸走了,因此,我需要你同我一进宫,寻找玉玺。”
李毅脸上表情并无波澜,自他死里逃生那一次便立下誓愿,今生都愿供卯月趋使。
不说偷一块玉玺,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巴不得舍了性命为卯月铺路。
他毫不犹豫地说:“但凭公子吩咐。”
李毅回答时,卯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但凡他露出一丝犹豫或胆怯,她便立时送他上路。
卯月素来只当他是个侍童,鲜少如此直白地打量着他。
随着那双妙目在他脸上一寸寸巡浚,他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他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很渴望看一看她恢复女装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这一刻压过了他地自卑和怯懦,他抬起眼也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最终停留在了那双粉润的红唇上,再移不开眼神。
看着那两片花瓣似的唇无意识的微张着,他突然觉得好渴。
卯月看着李毅的表情,陷入了疑惑,为什么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犹豫,反而气息不稳,眼角微微泛红?还……咽了一口?
这是算是什么反应?她一万个想不通。
不过,他那一双桃花眼本就风流潋滟,再加上这一番姿态,更是平添了一种风流美人的媚态,她一时也被惊艳得移不开眼。
如今她算是明白,自己的舅舅为什么好男风了。
一时间,书房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偌大了空间,仿佛只剩下二人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直到烛芯噼啪一声,才将二人唤回神。
卯月甩了甩头,清空那些抹不清头脑的念头,轻咳一声正色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去寻找玉玺了。不过,现在你的武艺还是不够精益。”
“是我懒怠了,请公子责罚。”李毅满面愧色,只觉得自己一万个对不起卯月的好。
卯月看向李毅,正对上他那两颗琉璃般澄澈的眼珠子,在那里头她照见了自己所有的卑劣,无耻和算计。
她忍着心中的不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锦囊,将一大一小两只蛊虫倒在手中。
“这两只蛊虫,能够固本培元,让你我的功夫在短时间内更精益一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你将这只小的蛊虫服下”。
服下这只蛊虫,今后生死只在她一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