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下午给你烙玉米饼子吃。”姥姥说。
“姥姥真好!”
尽管吃的不如后世的好,但徐冉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她动作迅速地洗了碗,姥姥虚空点了点她的脑袋,笑眯眯地不说话。
“姥姥,洗好啦,我去睡个午觉。”
“去吧,冷不?要不要我给你灌个盐水瓶?”
“不用啦!我不怕冷。”
江淑梅和卫生院的老医生熟悉,换了几个输液吊瓶,晚上天冷了就给几个小辈灌热水,用旧衣服包住暖被窝。
徐冉并不是真的不怕冷,而是她已经从系统商城里薅到了一大盒暖宝宝,冷了就往身上贴一张。
午睡前,徐冉想到今天还没从健康姐那儿薅羊毛嘞。
点进去,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遍商城,都是她舍不得用命买的好东西啊。
国外巧克力,牛肉干,糖醋排骨……
想要,但她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冷酷无情地熬到了五分钟,大甩卖来了!
一套太极服(1点),一套运动服(1点),20张工业票(2点)。
她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太极服将她拍到了谷底,工业票又让她回到了巅峰。
买,必须买!
工业票太难得了,像她爸妈,每三个月发一次工业票,一人一年下来才4张,如果要买什么需要工业票的东西,还得找工友凑一凑。
黄满月因为刚进厂,还没有发工业票,得等工作一年后才有。
工业票是好东西,但是也是很难集齐的。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等都要工业票,她别的不眼馋,但是想要一辆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大大地减少了路上的时间,当然,对她而言是没用的,毕竟她要慢跑,只是有时候家里人进城一趟或者买东西的时候有自行车就方便很多,或者有急事传话不用跑来跑去,骑自行车更快。
也难怪旁人觉得她奇怪,毕竟他们都是惯用脚的人,而她还要快走慢跑锻炼,仿佛有什么大病一样。
快速地花了2个生命点,买下了20张工业票,她喜极而泣,命好值钱!
来华西村的时候,她爸妈给了她不少的票,其中有15张工业票,加上这20张应该是够了。
不过钱还不过够,现在的自行车要176元,还不一定能买到。
身上的钱花的不多,还剩下126元,看着很多,但她都舍不得花,爸妈没说,但肯定也是他们辛苦攒下的。
买到工业票的兴奋暂时褪去,她躺在床上想,等过段时间,再去县里撞撞好运,能卖点商城里的羊毛。
想着想着,她缓缓地睡着了,快睡前和健康姐说,“姐,四十分钟后叫我,谢谢。”
健康姐:【……】
这就是徐冉为什么不想要手表,而想要自行车。
嘻嘻,有健康姐在,要什么手表!她生命的分分钟钟尽在健康姐眼皮子底下,还有比健康姐更精准的时间仪器吗?
******
到了晚上,出去的黄家人都回来了,一脸的疲惫,连一向欢乐的黄新业也倦了。
徐冉心中默默想,果然走亲戚最累。
郑春凤说,“新月在那家干活挺好的,除了两个男孩顽皮些,婆媳两人都很和善,”想到什么,“那家媳妇儿啊可真漂亮,像个电影里的明星一样。”
黄石没说话,只在一旁点点头。
他们说完,轮到周素芳和黄成,倒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走了几家亲戚,唠唠家常。
徐冉在一旁听着,突然手臂被轻拍了一下,扭头就对上黄满月弯弯的眼,“喏,奶糖。”
“谢谢大表姐。”徐冉笑着接过。
那边黄新业也给她塞了东西,她低头一看,“野鸡蛋?”
“嗯,我和石头哥他们一起去掏鸟窝了。”
黄满月点头,“我们都吃过了,这个给你的。”
徐冉这才知道黄新业疲惫的真正原因,谁掏了一天的鸟窝还能精力充沛的。
“谢谢小弟。”
不想做弟弟的黄新业:好想把野鸡蛋给拿回来!
“下次我给你们买肉吃。”
黄新业立马改口:“姐,你真好!”
说了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江淑梅让他们打点热水泡泡脚早点睡。
徐冉回到房间里,躺下后没有睡着,睡前复习一下今天白天学习内容,突然听到非常轻的敲门声,她从床上爬起来,掀开窗帘往外看。
她姥还没进屋,听到动静,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晒得黑黑的孩子,江淑梅一愣,下一刻就把他们拉了进来,探头在门口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你们怎么来了?”
“阿婆,我师傅发烧了,你这儿有没有药?可不可以借给我们?”女孩子焦急地说。
男孩子紧跟着说,“我们会还你的,一定会还。”
江淑梅本想说生病了就去卫生院,可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了,“你们……”
华西村也有下放的臭老九,住在村东边最破烂的草屋里,干的是最苦最臭最累的活,村民们倒不会特意去为难人,听说被下放的这些人都曾经是知识分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村长说了,他们没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就是思想上出了问题,要通过干活让他们认识到错误。
对待没有犯法且认真干活的人,村民们的态度是包容,不会特意去为难他们,但也不会和他们亲密接触。
这两个孩子是跟着被下放的师傅来到这里的,江淑梅认识他们也是巧合,两个半大的孩子吃不饱,干完活就跑到山上找东西吃,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他们压根不认识哪些东西可以吃,江淑梅碰到了,就好心地教他们认了野菜。
后来在山上遇到,她还会和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哪里危险不能去。
华西村村民远着他们,但也不会对他们释放善意,而江淑梅是唯一一个会对他们好的人,平日里,也不敢和她过多接触,就怕给她惹麻烦。
可是师傅生病了,卫生院他们是不敢去的,就算去了估计也不会给看病,只能偷偷地来这里问一问,如果有药的话……
两孩子带着希望来,却在看到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时心凉了一半,年纪轻些的男孩忍不住红了眼,隐约知道了答案。
江淑梅心里也难受,家里确实没有药,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徐冉喊她。
她回过神,“你们等一下。”快步进了徐冉的屋子,“小冉,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看到徐冉裹在手帕里的药愣住,“这是……”
“退烧药。”徐冉用手帕重新裹好,放在了她的手里,“姥姥,你看着办。”
这药是她从系统里薅的,除了退烧药,还有消炎药等,都被她藏在了一个铁皮盒子里。
在这个年代生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看到大甩卖有药,她眼都不眨就买了,用不用得上再说,囤药和囤粮一样让人有安全感。
江淑梅捏着手帕,里面有两粒退烧药,“是你爸妈给准备的吧?”
“嗯。”她点点头。
江淑梅没有犹豫,直接塞回去,“你自己拿着,如果生病了没药怎么办。”
物资短缺,卫生院也不一定有药,有什么好东西,江淑梅更希望她自己留着。
“姥姥去山边绕一绕,也许能找到草药,到时候给他们带回去煎了喝。”
有个头疼脑热就去找草药喝,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方面是卫生院不一定有药,另一方面是想着能省钱就省钱。
徐冉心里微暖,姥姥把她放在第一位,缓缓地开口,“姥,我这儿还有,这些给你,你想给谁就给谁。”
她认识两个孩子的师傅,猪圈牛棚里的排泄物都是这位师傅担的,她听照顾母猪的桂花婶子说,这位以前是一位戏曲大师。
可现在这位戏曲大师却弓着身子,低着脑袋,一头银黑交杂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一声不吭地干活。
但是干活非常仔细,猪圈牛棚干干净净的,即使有味道,也不是因为不及时清理产生的恶臭,只是动物自带的味道。
不少人陨落在这个沉默年代里,她不知道他们的故事是什么,她只知道姥姥想帮这两个孩子。
与其让姥姥想办法摸黑去采药,不如将药拿出来。
江淑梅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眼神复杂地看着药,半晌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小冉。”
徐冉笑了笑,不说话,目送她转身出了屋子,隔着窗户,看着姥姥将药给了两个孩子。
“你们今天没来找过我,知道吗?”江淑梅叮嘱道。
女孩颤着手接过了药,小心地藏好,感激地说,“我们知道了,谢谢阿婆。”
男孩燃起了希望,激动地要跪下来给江淑梅磕头,被她拦住了,“快走吧。”
盯着两个孩子跑走,江淑梅关上门,回了屋子。
黄根生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快点睡吧。”
烛光被吹灭,江淑梅轻声说,“他们还是孩子。”所以她心软,没办法束手旁观。
黄根生抓着她颤抖的手,“睡吧。”
她浮躁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应了一声,“嗯。”
这个夜晚,又开始下雪了,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遮盖住了地上的两串的脚印。
破旧的草屋里,烧得糊涂的陈莹吃下了药,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挨着她,身上盖着老旧破烂的被褥,冷风在屋外呼啸,可这个夜晚很温暖,她难得地睡了一个香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