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改写人生的可行性》桃李年

12、特殊人类管理局(3)

　　亨利站在那里不说话，季沉便先开了口：
　　“今天下班比较早，先回家吧。”

　　他没有向亨利靠近，二人之间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Mr.季。”

　　亨利停了停，“你之前说你只是一个调酒师，但事实其实不是那样。”

　　“谁告诉你的？”

　　“保镖先生。”

　　季沉笑着耸肩，“作为一个保镖，太爱说闲话可不行。”

　　这种无奈的笑意仅仅在他脸上出现片刻，很快就隐没下去。

　　如果没有吉姆斯老板的示意，保镖怎么可能那么多事，还特地把他的身份告诉亨利。

　　亨利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高挑的东方男人，从一开始直觉就告诉他对方不简单，可这人显然不愿意牵扯进他的事情，故而坚称自己只是个调酒师。

　　可是，“季，你是真心想要帮我的，对吧？”

　　亨利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未尽的话语说出来。

　　——你是父亲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埃蒙说：【“这是什么表情，这小子在撒娇吧？季沉，你该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算不上真心不真心，毕竟我们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季沉道，“你需要提升能力，我需要钱，这是交易。”

　　那双看着季沉的蓝绿色的眼睛里，光逐渐落了下去。
　　“好，我知道……”

　　“和我回去吧。”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爱的抱抱，甚至连安慰都不会有。

　　季沉不认为安慰会有什么用处，一旦踏上一条独行的道路，就不应该再从别人这里获得心理安慰，更别提是一个“普通交易对象”的安慰。

　　这回季沉主动拉近二人的距离，他把手搭上亨利肩膀的时候，少年才跟他走了。

　　亨利低声说：“季，你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气鬼。我讨厌你。”

　　季沉：“唔。”

　　埃蒙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季，你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气鬼，我讨厌你！】

　　季沉心平气和道：【“滚。”】

　　二人一路无话，快要走到宿舍的时候季沉便察觉不对劲，他才拉住亨利的肩膀，便有埋伏在暗处的人举着枪射击。

　　季沉“啧”了一声，快速拉着亨利的手臂往遮挡物后面一躲，“跑！”

　　亨利吓得不轻，“他们是什么人！？”

　　“坏人。”

　　砰！

　　子弹落在脚边，季沉不慌不忙把亨利一推。
　　“行了，那边几个交给你，你行吧？”

　　亨利扭头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数更少一些，而季沉面临的简直是枪林弹雨。

　　“……你呢？”亨利回望他。

　　季沉有点受不了这样电视剧慢放般的镜头，现在的情况也经不起他们慢放，他说：“顾好你自己，我很快解决。”

　　虽然要面对的人数比较少，但亨利确实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激烈的实战，和面对吉姆斯的保镖的情况完全不同。

　　等他灰头土脸地结束战局，回头时看到的是季沉捏着枪托砸晕一个人的场面，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才能有这样的身手。

　　亨利看得出神。

　　他眼看着季沉朝他举起枪，伴随一声枪响，子弹经过他的头侧，位于他后方的敌人痛苦地捂住手臂。

　　“不能回去了，”季沉说，“随便找个地方休息。”

　　亨利想：真厉害啊，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心事重重地跟着季沉往前走，几步后，亨利做了个简单的深呼吸。他叫住季沉，“所以你现在无法给我提供稳定的住宿和训练场所了，对吗，季？”

　　这是当然，吉姆斯老板已经明示他不能收留这小子，而季沉接二连三得罪了不少人……

　　“对。”

　　季沉不打算隐瞒，或者欺骗。

　　“你不能帮我报仇，也不能为我提供我需要的东西，那我们的交易只能终止。”

　　季沉转过身，亨利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钞票。
　　亨利对他说道：“拿走这些吧。也许不足以给你捏造一个新的身份，出去找个地方暂时生活却还是可以的。在黑街你会死。”

　　“你也会死，”季沉没有接，“真是让我意外，在这种关头你竟然会选择和我分道扬镳——你知道黑街有多少人在寻找你身上的东西吗？”

　　在亨利惊愕的表情中，季沉吐出一个词：
　　“——宝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隐藏。被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听了这话，亨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说：“哈，原来我们两个之间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信任’……”

　　季沉：“你希望两个陌生人之间交付完全的信任？别引人发笑，亨利。共同利益才是维持交易关系的关键，你很清楚才对。”

　　似乎是被他的发言激怒，亨利扬手——那些钞票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飘落，又因为月色而产生轻微反光。

　　在落下的钞票中，季沉看到亨利拿着一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枪，他把枪口对准季沉。

　　“如果你敢透露我的信息，我不会放过你的。”
　　亨利咬牙过于用力，他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我会很安全……会比你更安全地活下去。”

　　季沉挑眉，“是吗？我拭目以待。”

　　他目送亨利离开。

　　在这之后，无处安放的目光停在那些钞票上。

　　季沉蹲下身拾起这些受人追捧的纸张。

　　它们确实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也可以斩断很多东西。季沉捡着捡着，动作逐渐慢下来。

　　不论外界情况如何，埃蒙在季沉的系统空间里始终都是一副精神病发作的样子，【“恭喜我们的季沉，可以摆脱带孩子生活了！”】

　　季沉捡起一张纸币。
　　他认真地问：“亨利到底在生什么气？”

　　【“这种无能的小鬼就是很容易生气的，”】埃蒙说，【“再说了，人家正值青春叛逆期，我怎么可能理解他。”】

　　果然他不能期待从埃蒙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季沉悠哉地把那些纸币整理成一叠，拿在手中，喃喃：“黑街还能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他应该还没找到史密斯的信物才对……”

　　埃蒙替他感到心累，【“怎么，你还在想他的事情？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今晚在哪休息。”】

　　“盖伊府邸吧，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可以！嘿！这个可以！”】

　　季沉扯开嘴角笑了笑，他往黑街富人区的方向迈开步子，走路的步伐却越来越缓慢。

　　“不对……”季沉脸色古怪，“难道他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