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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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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晃,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姜丞相严声道。
何领队的刀还未收回鞘中,远远地看去一群人手中举着火把,明晃晃的燃了一处漆黑的夜色。
领头人长刀出鞘,锋芒对着的那人是丞相府中的二小姐,好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不时还有丫鬟的呜咽声一阵一阵地挠人心弦,血腥味散入长空,那血曾经也是他的一部分。
“回禀丞相,二小姐违反家规禁闭之日私自出逃,盗窃相府厨房之食,更是欲行刺相府卫兵领队。”何领队答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鸢搀扶着姜嫣,急道:“小姐,你快解释啊!小姐?”
姜嫣没有辩驳,扯了扯阿鸢的袖子示意她闭嘴。纵然她缄默无声,可被人污蔑泼脏水的话却也足够让她眼眶又蓄了一波眼泪,正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老爷,我看……”宋悦在姜丞相身后开了口,看着像是要提主意。
姜丞相抬手,宋悦立马嘘声了。
“何晃,刀。”他没做多言,只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何领队解下了自己腰间别的刀鞘,收回了出鞘的长刀,而后屈膝毕恭毕敬地将刀呈给了姜丞相。
姜丞相接过刀后,一刀打在了何晃脸上。何晃立刻跪地,再不敢惹丞相生气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今日丞相府闹了不少笑话,这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重新再说一遍,发生什么事了?”姜丞相轻描淡写道。
何晃:“属下也只是巡逻途中听闻人说西北小厨房遭了贼这才带人找过来的,不曾想这贼人竟是二小姐,属下原本想将二小姐交予夫人处置,可这二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拿起刀便要砍我,属下也是一时着急,这才……这才误伤了二小姐,属下该死。”
“爹,女儿知错了。”姜嫣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低声道,模样十分诚恳,“女儿不该惹您生气的,是女儿的错。我娘亲去世的早,爹爹每日忙于政务,嫣儿也是缺少管教才会放下了这种糊涂事,求爹爹原谅女儿吧!”
她说道动情之处,不由得跪在了姜丞相身前,唉声祈求他的原谅。姜嫣抓着他的衣角,似触不敢触,直直的击中人心底最为软弱之处。
谁又忍心责罚这个惹人怜爱的天真小姑娘呢?
“跪在地上成何体统,你先说说为何私自出来?”姜丞相将她扶起,语气稍有缓和。
姜嫣并不答话,眼睛只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悦,很快便低下头,摇了摇脑袋,不敢做声。
“老爷我……”宋悦再一次想开口再一次被姜丞相制止了。
她此番举动,意图已是很明显了。
谁都知道这位丞相夫人从来都不待见相府里的二小姐与三小姐,因此京城里的人对于相府尚三小姐逝世多有口舌,众说纷纭,也免不了妄加揣测者。
“林嬷嬷,今日可曾有人给二小姐房中送饭?”
“这……”林嬷嬷顿住了一会道:“那丫头去送饭的时候,二小姐已不再房中了。”
“你胡说,明明都过了饭点了这么还会有丫头给我家小姐送吃的,再者就算是送了也是些馊的饭菜。”阿鸢见姜丞相有意站在她们这边,一股脑儿地将苦水全给吐出来了。
“阿鸢,你胡说什么?”林嬷嬷呵斥道。
阿鸢再欲辩解:“我没胡说,你说是不是啊?小姐?”
姜嫣再次沉默,被压榨久了的奴隶是连反抗的话都说不出口的。
“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宋悦偏头看了姜丞相一眼道:“林嬷嬷办事不力,减去一月的俸禄,何领队以下犯上革去领队职务,老爷您觉得如何?”
姜丞相点了点头,直言道:“嫣儿乃是我姜忆山的女儿,老夫此次痛失爱女,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众人皆点头答:“是。”
“你的手,该去处理了。”姜丞相语重心长地道。
“女儿知道了,多谢爹爹关心。”姜嫣道。
末了姜丞相补充道:“责罚还是要的,爹先给你记下。禁闭这几日这丫头你可以贴身带着,免得你不方便。”
姜嫣乖巧地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待她换好药洗漱完毕后,已是过了戊时。
“小姐,可算是老天开眼了,老爷今日终于是站在小姐这边的了。”阿鸢的欣喜溢于言表。
但姜嫣却不以为然,今日纯属是她走了大运。白日里好一番顶撞了他,夺了他的面子,这大晚上的又当众向他认错,给足了他面子。
加之适逢姜朵祭日,她又恰好搬出了她早逝的娘亲做靠山,这才打动了姜忆山,不过这种事 也在没有下次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何晃今日踩在了我的头上,我又是他女儿,他今日又受了气,正巧没处发呢!”姜嫣当即泼了她一盆凉水。
原本她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一个穿书者再这么着也得有个主角光环不至于作死吧!
“嘶,疼疼疼!”姜嫣连忙抽回手,“你先别碰了,给我系上。”
阿鸢停了她上药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样叫姜嫣看了去,一时心下感慨,不禁遐想道:“阿鸢,将来我富贵腾达了,定然少不了你的好日子过。”
“小姐,你脸都肿了,还疼吗?”阿鸢一心扑在姜嫣的伤势上,可没什么功夫再理会她的大话了。
姜嫣愤愤道:“那家伙下手也忒狠了,给我等着!”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便各自休息去了,她今日属实是有点累了。
夜半三更,打更人从巷子里路过,姜嫣自梦中惊醒,冷汗岑岑。
她是被痛醒的,此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而外面此时月色正好,不如……
姜嫣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这大晚上的本来是想换身夜行衣在行动的,可奈何手脚不方便,她只好就着这一身素衣走了。
她要去做的便是——验尸。
许是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丞相府内晚间夜行的人都少了,那巡逻队新上任了一个领头,威严不足,其余卫兵明显是散漫多了。
来到正厅,两侧守门的卫士已经卧倒在地,睡得很深。
姜嫣心里无端又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想当初她心中有这种感觉得时候,下一瞬她便被林嬷嬷抓包了,还落了一身伤。
她慢慢走近,心上猛然一阵皱缩——这棺木竟然是敞开着的!
是谁?
见棺中的姜朵还在,她松了一口气,只是姜朵这遗容实在是算不上太好,她在湖中泡了一夜,脸上浮肿,但任然看的出倾国倾城之貌。她身着赶制出来的寿衣,着实是配不上她这相府嫡亲小姐的称号。
姜嫣自己是不敢去触碰她,好在灵堂前灯火敞亮,她也不至于太过害怕。她取了供案上的香捏在手里,挑起了姜朵的手仔仔细细地瞧着,复又查看了她的颈脖处皆是一无所获。
几处明显的地方都没有明显的伤痕或者勒痕,指甲中的淤泥也少,也没有抓痕,嘴唇也不是乌紫状态,没有中毒。
难不成真是自杀?姜嫣在暗自揣摩着,可若她是自杀,那这开着的棺木又该作何解释?很明显是有人在她前面来过,这来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说不定此刻还在这屋子里。
姜嫣被自己的想法的吓了一跳,忽觉自己身后阴风大作,像是不详之召。她的眼睛离开了姜朵的尸首,目光向四处投去。
她的头才偏了三分,一把匕首赫然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姜嫣眼疾手快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将那声惊呼给咽进了口中。
这人悄无声息地,看来是个高手!
不是吧,才割伤了手,这会又得割伤脖子了?
姜嫣将手举过头顶,低声道:“别别别……我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半响得不到身后之人的消息,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是你杀的?”身后传来了低哑的男声,这声音她不熟悉,是第一次听见。
难道这人不是凶手?也是来查案的?那他会是谁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这凶手先声夺人,她此刻真是一头雾水。
“不是,我没杀人。”姜嫣道。
匕首又偏进她的颈脖一份,姜嫣有了痛感,只不过她现在都快麻木了,手更疼。
“那你来这做什么?”男人又问。
姜嫣斟酌半响道:“和你一样。”
男人没再做声,姜嫣心里大致有了定论,出声提醒道:“寻卫兵每隔两刻钟来一次,算算时候他们该来了。”
北边已经有些了动静,男人耳朵动了动,收回了他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回旋踢将棺木给盖上了,而后又捂住姜嫣的嘴隐入了暗处。
姜嫣整个人还在呆滞中,方才男人的那一腿实在是过于酷炫,那样沉重的棺木,他仅凭一条腿就能合上。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处境,姜嫣都想大呼一声牛逼!
男人的力道很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感,她这一天右脸硬生生地挨了两巴掌,男人的手指按在她红肿的右脸上,直教姜嫣深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或许是觉得她的动静太大,一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在姜嫣耳边警告道:“再出声,我可以立马拧断你的脖子。”
姜嫣点点头,连气都不敢喘了。
这一天天地,她遇见的都是些什么烂人啊!
寻卫兵巡逻至此,见守夜的两名小厮在睡觉,连忙上前拍醒了他们。
“起来,睡什么睡!仔细明日丞相知道了治你的罪!”
“是是是……”
不知过了多久,听脚步声那些寻卫兵应该是走远了,姜嫣整张脸涨的通红,男人若是在不松手,她今晚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男人手松了点,姜嫣勉强能喘得过气来,那人带着她缓缓移动着,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角度,只见他右手弹射出击,一个守门人便应声而倒。
姜嫣猜刚刚他射出去的可能是一枚针,太快了,她还没看清。另一位守门人也一样,连方向都还没找准便软绵绵地倒下了。
解决完这两人后,男人彻底松开了他掐在姜嫣脖子上的手,也染上了她的一点血在手指上。男人嫌脏,从一身夜行衣中掏出来一块手帕擦拭血迹。
姜嫣这才得空偏过头去看男人的样貌,如她所料,一无所获。
这男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明多了,她原以为男人会蒙着 面,哪曾想男人戴着一张面具,这面具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只在眼珠子的地方掏了两个洞。
不过,她这心里可是又有了别的主意。